蘇格蘭警場 | 廖芸婕 | 鳴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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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警場

photo credit:dynamosquito (CC BY-SA 2.0)
photo credit:dynamosquito (CC BY-SA 2.0)

英國倫敦的「蘇格蘭場(Scotland Yard)」,是我這輩子對蘇格蘭第一個印象。

幼時嗜讀福爾摩斯,那位有著鷹勾鼻、下顎方正而突出的偵探,第一次與華生提到蘇格蘭場,就一副趾高氣昂的神態:「……頂多也不過是些簡單幼稚的罪案,犯罪動機淺顯易見,就連蘇格蘭場的人員也能一眼識破。」蘇格蘭場,是倫敦警察廳的別名。

「我對他這種大言不慚的談話,餘怒未息。我想最好還是換個話題。」華生在心裡偷偷打槍福爾摩斯,埋怨其驕傲。要知道,兩人在《血字的研究》相遇那一年,1887年,蘇格蘭場的警探聲勢可是如日中天,無論在小說、戲劇、現實生活中,都被形容為精明幹練、無案不破的高手。

然而柯南道爾筆下的蘇格蘭場,總是不乏笨拙的、固執的、礙事的警探,老求救於福爾摩斯。雷斯垂、葛萊森、哈金斯、馬汀等人,都曾來自蘇格蘭場,帶來一些懸疑的、恐怖的消息。

詭異、正義與無助,便成為幼時對蘇格蘭的印象。長大一點後,才知道蘇格蘭是一個地名,也曾經是一個國家,但已與英格蘭合併。

而創造出福爾摩斯與華生的柯南道爾(Conan Doyle),更出生於蘇格蘭,是個道地的蘇格蘭愛丁堡人。那麼,他為何把福爾摩斯放在倫敦西敏市呢?福爾摩斯與華生共租的貝克街221號B房,更不曾存在。

現在想來,也許是一點小小的安排。蘇格蘭人總被倫敦人笑鄉巴佬,但其實純樸古拙;相較之下,都市人作惡多端,慘案層出不窮。因此故事場景當然不能設定在作者最熟悉的家鄉蘇格蘭,反而要讓大偵探坐鎮萬惡淵藪倫敦,體嚐人生百態。

老掉牙卻親切萬分的劇情,舉世不難找到相似安排的作品。蘇格蘭場,這位於倫敦市區卻淪於小配角的單位,這理應神氣活現卻呈現得窩囊無用的單位,即便如此,已成為全球讀者能琅琅上口的響亮單位。

在英國,「蘇格蘭場」也已長年與「倫敦警方」劃上等號。

而今蘇格蘭公投決定統一或獨立,無論結果如何,這座全世界最古老、最知名之一的警察廳別名,將也成為尷尬的指標。

新蘇格蘭場掰掰,老蘇格蘭場會拗口嗎?

目前正在搬家的警察廳,原本預計在2015年,也把新家喚作「新蘇格蘭場」。不過,這個別名還會存在嗎?

時光倒回1829年,倫敦警察總部成立時,由於其後門正對著一條名為「大蘇格蘭場街」的道路,因而被稱為蘇格蘭場。即使位置並不在蘇格蘭,服務的對象也非蘇格蘭群眾,人們還是喜歡使用這打趣的別名,稱呼警察廳。

1842年,倫敦治安愈來愈差,蘇格蘭場設置了具有偵辦謀殺案能力的警探。自此,文學與戲劇界開始以神秘而強大的警探能力,為作品增添色彩。一如狄更斯的《荒涼山莊》、威爾基柯林斯的《月光石》。聽見蘇格蘭場,就彷彿是聽見超人要出現了一樣,歡呼英雄。

1887年,蘇格蘭場的建築已經無法容納愈來愈多的警探,警察廳乾脆遷至泰晤士河的維多利亞堤岸,也就是今日英國國防部以南。兩棟代表性建築相對望的畫面,恐怕今日有些人難以想像。

約莫此時,柯南道爾筆下的福爾摩斯,在一次次震驚世人的漂亮推理中,搶走了昔日蘇格蘭場的神祕光環。每當案情愈走愈複雜糾結,福爾摩斯總能突然秒殺所有疑點,迅速串出事件原委,帶走滿腹疑問的華生,留下一臉錯愕的警察。但也因其中的詼諧,蘇格蘭場仍顯得迷人,甚至是許多人認識蘇格蘭一詞的首要原因。

1967年,警察廳又遷至目前維多利亞百老匯的新址。這座三角形的建築嚴格來說,被稱作「新蘇格蘭場」了。不過,由於營運費用非常高昂,去年警方已決定遷回維多利亞堤岸較小的建築裡,也要改回老名「蘇格蘭場」。

這個月初的新聞顯示,新蘇格蘭場辦公樓的售價將為二億五千萬英鎊。不過,原本的2500名員工中,只有1000人將遷至新建築,其餘1500人必須分散於倫敦各辦公室。換個新家、叫個老名字的願望,並不是每一人都能共享。

今日,不確定性又更高。公投在前方,對某些人來說,昔日熟悉的蘇格蘭場老名字,一時之間竟變得拗口了。

位在英國倫敦的蘇格蘭警場,也正在等待自己的命運。而無論如何,這個名字會隨著故事、隨著案件、隨著一點一滴的痕跡,在全世界流傳下去,如同許多次福爾摩斯的傳奇。

他給過人們想像,給過人們知識的啟蒙,給過人們文化的衝擊,給過人們文明的寬容。不論前方命運如何,其所代表的精神,不論受到褒揚或者扭曲,都顯得迷人。因時代終究會看見的,已不僅僅只是一群人,一個名字,或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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