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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亭伶/看遍黑白,遊走神鬼:退休警察「條子鴿」的人生觀察

條子鴿因為具有遺傳自外公、無法關機的靈異體質,每當同事有怪怪的事情發生,都會來問他。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條子鴿因為具有遺傳自外公、無法關機的靈異體質,每當同事有怪怪的事情發生,都會來問他。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受訪者:條子鴿
寫作者,前警察,雙子座AB型暖男。高中時偷騎機車,跑給警察追,嚮往天空當飛官,卻成了地上條子。從鎮暴警察、派出所管區、霹靂小組、國道警察到刑事警察,退休之際,將20年所感所見撰寫成《你所說的都將成為呈堂證供》,醒世暖心中帶著黑色幽默,已熱銷20刷。

「看盡黑白兩道,遊走於神鬼無間。」條子鴿因為具有遺傳自外公、無法關機的靈異體質,每當同事有怪怪的事情發生,都會來問他,有時遇見破不了的案子,也不免要借助神明的力量,很會說故事的條子鴿,為我們說了跟新莊地藏庵有關的幾段經歷。

Q1. 請問條子鴿當初為何選擇當警察?

我17歲就去讀軍校,夢想其實是成為戰鬥機飛行員,在空軍官校畢業後曾擔任飛官二年。後來因飛行技術未達標準,而轉任警察;那時單純是因為父親的堂兄在警界服務才轉行。

Q2. 請問您的老家在哪裡?隨著職務調動住過哪些縣市?

我是花蓮出生,台東長大。來台北當警察後,陸續住過新莊、健康路和景美。

Q3. 您當過軍人和警察,請問兩者有特別護祐信仰的神明嗎?

我所知道的空軍大多信仰基督教或天主教;畢竟空軍受訓過程,接觸的是以美方系統為主。我是警察,警察拜的是關公,不過從小到大,卻數次夢及土地公,甚至曾經於國道警察執勤務時,在國道石碇機房後面,親眼見過土地公爺爺步行過「紅斑馬(國道警察專用車)」車頭,所以看到土地公會有一份親。

很會說故事的條子鴿,為我們說了跟新莊地藏庵有關的幾段經歷。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很會說故事的條子鴿,為我們說了跟新莊地藏庵有關的幾段經歷。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Q4. 過去辦案時,是否會在某些特殊情況下求助於神明?曾聽人說過,新莊地藏庵很靈驗。

一般人比較知道的是行天宮,但或許是管轄地的關係,新北市警察局破不了的案子,有時會求助於新莊地藏庵,我自己因為體質的關係,進廟會不舒服,但這類的事,同事都喜歡找我,我就是陪同,印象中有三次經驗。

第一次是將近20年前。當時我還是菜鳥警察,跟著一位學長值勤。深夜接獲報案,有人在重新橋下引火自焚。記得當時學長躲在車上睡覺,下車時走路還搖搖晃晃,很想睡。當我們往堤防走,遠遠看到一個人形,高舉著一隻手,學長以為是櫥窗裡的模特兒,氣得飆了句髒話;因為當時橋下滿多飆車族,他覺得是有人故意捉弄警察。

結果越靠近越不對勁,聞到BBQ的味道,學長整個人就醒了。因為講髒話,對死者不敬,犯了忌諱。

我記得處理完已是隔日早上七、八點,下班後學長就發燒了。當時我們的副所長是一位老警察,看到他去掛急診也沒用,知道是「煞著」,就直接把學長帶去新莊地藏庵拜拜。

本來以為沒事了,一個多月後,學長住在派出所樓上的寢室,下班後穿短褲打赤膊進盥洗室,被同事看到背後滾了一圈暗紅色腰帶,自己卻渾然不覺,看醫生才知道長了蛇皮。後來他屁滾尿流的又跑去地藏庵,以前地藏庵有位患有白內障的盲眼廟公跟他說:「這是你自己造的孽,要去祭改。」處理後就沒事了。

或許是管轄地的關係,新北市警察局破不了的案子,有時會求助於新莊地藏庵。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或許是管轄地的關係,新北市警察局破不了的案子,有時會求助於新莊地藏庵。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關乎人命的事,要找地藏王菩薩

說到這位現在已經不在的通靈廟公,第二次的經歷,他又出現了。以前有一個同事A,他喜歡在中興橋上將機車道封起來,抓酒駕。有一次,塞在車陣中剛好有一個菸毒通緝犯,如果被抓到,大概要關十年,因為車陣塞住,就直接棄車,跳下橋。

橋下的水看起來很深,但其實是爛泥巴很深,那位老兄倒插下去,沒救了。類似的情形發生過兩次,走了兩條人命。

有一天A突然腰痛,走路歪一邊,看醫生也沒用,甚至嚴重到沒辦法服其它勤務,只能值班的程度,從值班台到廁所不到十公尺,他卻得走上50分鐘。後來有位巡佐,建議他去地藏庵看一下。因為關聖帝君是正神,這種關乎人命的事,還是要找地藏王菩薩解決。

當時我負責開車載他們去,本來沒打算進去,但他們說,你都來了還是去拜拜一下,我只好拿香去拜。求籤的時候,這位白內障廟公問:「你們四個人要來問什麼事?」

當時我們只有三個人,廟公指著A說:「還有一個在他的脖子上。」我記得我馬上彈開,立刻離他們一公尺遠。這位同事到現在還是沒有完全好。我想或許老天要說的是,雖然這些通緝犯有做錯事,但不該是由你用錯誤的方法去制裁,還是要依法行事。

雖然通緝犯有做錯事,但不該是用錯誤的方法去制裁,還是要依法行事。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雖然通緝犯有做錯事,但不該是用錯誤的方法去制裁,還是要依法行事。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非常狡猾的嫌犯,帶去地藏庵問案

第三次是我在刑事局時,有個同事的案子找不到凶刀,嫌犯B非常狡猾,抵死不肯透漏,帶去行天宮拜也沒辦法,最後刑事局壓著B半夜去地藏庵。一下車B還神色自如,沒在怕的,半夜廟門還關著,我同事就說:「既然你不怕,就站到門口去,我們抽根菸。」B很高興可以放風,但當他抽完第二口菸,整個人開始抖。我問他幹嘛抖,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抖到後來連菸都抽不下去,只聽見他說:「我…沒…有…在…害…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抖。」

他說有人一直在背後戳他,那種感覺就像坐在飛機座位上,後頭有人在踢椅子。我們就跟他說:「你老實講,不然就在這裡待到天亮。」

後來他就招了,帶我們去陽明山,一下子就找到凶刀。之前收押,提出來七次,好說歹說,連媽媽跪下求他,都不肯講。帶來地藏庵半小時,順利解決,終於罪證確鑿。

Q5. 綜合您過去的宗教vs.辦案經驗,為讀者分享一句警世智慧金(驚)句。

壞事不能做。

或許有些人不相信,也很多人說,那些做壞事的有錢人,日子還是過得很好。但我從警這麼多年,真的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即使一時逃過法律制裁,但往往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我曾遇過嫌犯,知道我們沒證據,囂張得很;但是沒多久就出車禍自撞,走了,我們辦不了他,老天卻出手。有的則是報應在家人或下一代身上,我們查案時,會接觸到當事者一整個家庭,比一般人看得更全面。我想這種事就是不能鐵齒,心存僥倖,老天爺都在看。也因為這樣,還滿慶幸自己不會去做一些壞事,因為工作環境,常讓警察處於灰色地帶,要跨越那條線太容易了,考驗也更多,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走偏。

Q6. 在醫院,鳳梨是忌諱的水果,也最好不要送醫護人員鳳梨酥,以免「旺來」。請問警務人員有沒有特別不喜歡的食物或伴手禮?

警務單位也一樣忌諱鳳梨、鳳梨酥。最喜歡「乖乖」,而且是五香口味;因為與閩南語「握香」諧音,比較吉利,每個警察局都一定會擺。

條子鴿說他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即使一時逃過法律制裁,但往往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條子鴿說他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即使一時逃過法律制裁,但往往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採訪條子鴿,資深記者好多心得

「我是條子鴿,敬謝各位大力支持,多多推薦我的書。好書不寂寞,沉默是沉沒,加油。寒流波波來襲,低溫陣陣籠罩,務請注意保暖,感謝再感激……」

每次條子鴿臉書發文,最後總會來個帶著黑色幽默的暖心推書段子,口氣像極了關懷選民的候選人,卻讓人很難不買單。還未見面前,想到他即將退休,應該是有著灰白頭髮與啤酒肚的刑警大叔,沒想到竟然高大帥氣,還不到40歲,難怪他說自己是全國最年輕的退休警察。

很少有一場採訪,從頭到尾不斷岔出跑題,因為條子鴿太會講,而且什麼領域都能聊。除了老本行警政、交通,橫跨軍政、醫界、航空、殯葬、神鬼陰間,外加親情、愛情、長官、同袍的愛恨情仇,且句句有哏兼爆料,常常有種「他真的知道太多了」之感,甚至忍不住擔心起來。

我想除了曾為人民保姆,需要接觸各行各業外,他事事關心、打抱不平的雞婆個性,更是關鍵。採訪最後,實在太難遇到看得見「那邊」的朋友,終於忍不住往老綜藝節目《玫瑰之夜》的方向歪去,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請問您看過的鬼很可怕嗎?

其實不會太難看,共有三種:一種偏白,還有灰色和黑的。白色的較看不到臉,顏色越深的,五官輪廓越清楚。看到白的,我會不由自主有開心的感覺;看到黑色的會心悸,不舒服,可能是帶有怨氣,都會盡量避開。

聽起來鬼跟人的樣子差異不大,會認錯嗎?

最簡單的分辨方式,是鬼的身體可以看穿,但有時光線不足會誤會。印象很深一次坐電梯,門一開,我看到滿滿都是人,就沒進去,但同事卻說:「電梯裡沒人啊!」

萬一被鬼跟,可以怎麼做?

其實我不太確定,但我知道去廟裡,從右邊的門進去,不要從同一個門出來。我看過很多次,有人後面跟了東西,進去廟裡後,那東西不能進去,就在門口等,直到那人從左邊的門出去離開了,那東西還傻傻地在哪邊等。所以有人說運氣不好,就去廟裡走走,是有道理的,但記得要右進左出。

(原文授權轉載自「新北市文化季刊」。)

條子鴿說最簡單的分辨人和鬼方式,是鬼的身體可以看穿,但有時光線不足會誤會。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條子鴿說最簡單的分辨人和鬼方式,是鬼的身體可以看穿,但有時光線不足會誤會。 圖/王弼正攝,新北市文化季刊提供

  • 口述:條子鴿;撰文:駱亭伶;攝影:王弼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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