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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煊/柯文哲必修的都市治理課:光榮城市的陰暗角落

台北市長柯文哲出席斯文里三期公辦都更動工典禮。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台北市長柯文哲出席斯文里三期公辦都更動工典禮。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台北市長柯文哲以其進步價值為中心,出版了《光榮城市:柯文哲的進步價值》一書。從結論來說,柯P對於公共住宅、包租代管、都市更新的治理策略都有掌握到其要點,然而這本細數他這四年來大小政績的書,也不免揭露了一些他在都市治理上的盲點。

台北居,更容易?

在《光榮城市》一書中,柯P很明確地點出居住正義的實踐,主要來自於公共住宅、分級租金補貼和包租代管的執行成效。的確,柯P在任的四年內積極地推動公共住宅,參訪荷蘭、韓國等國家時,都不忘以各國案例為借鏡,他也深諳台灣政治環境對於住宅政策推動的不便。

台北市政府於2017年年底,將公共住宅的政策目標從「2萬戶」改為「1.2萬戶動工」,原因在於據內政部2017年的「低度使用(用電)住宅新建餘屋(待售)住宅」調查中,台北市仍有6.82%的高空屋率,且一年以上未使用的房子也高於6萬戶,對此台北市政府才以「包租代管」政策取而代之,並於2018年元旦上路。

所謂「包租代管」,白話來說就是給房屋所有權人一些租稅優惠,包含地價稅、房屋稅、修繕補助等,讓手上握有空屋的房東願意以市價的8成出租,而補貼預算、租賃市場、稅務的外部成本則由政府吸收。這是個聰明的決定,畢竟對於空屋數量仍然很多的都市,再建更多的成屋實在沒有必要,只會讓城市更擁擠、無殼蝸牛等待更久、空屋問題也不會改善。

然而,柯P必須注意的是,台北市有許多空屋的形成是因「投資」而來,會吸引投資的,大多是單價較高或後勢看漲的房屋,而這些房屋原本的租金可能就比一般住宅高出很多,即使打了8折也未必是居住弱勢族群所能負擔。

同時,這些高單價的空屋,許多所有權人是只願出售、不願出租的,他們寧願承擔稅賦也不願出租導致他們未來轉手時的折舊。

另一方面,市場上也會有些房東把所有權人該繳的稅金加在原本的租金中,在政府無法細查的情形下,這些誘因只是更便宜到這些惡質房東,租客的權益卻沒進步多少。而這些政府、平台與房東的配合和審查機制,都仍存在著一些矛盾。

公辦都更的美夢

柯P曾經說過:「自己拆總比被我拆好吧,我們怪手去,有時候會拆得比較不漂亮。」

從《光榮城市》一書中可以看出,柯P對於都更不屈不撓的堅持,和希望扭轉人民刻板印象的理想。今年5月18日,「斯文里三期公辦都更案」完成了拆遷作業,這是台北市第一個真正徹頭徹尾由政府主導的都更案。然而斯文里的執行過程也並非完全順利,仍有不同意戶的抗議,在過程中台北市政府更是傾盡全力地協商,而最終獲得甜美的果實。

事實上,台北市政府願意傾注全力只為避免「文林苑效應」,盡量達成完美平衡,這點是值得嘉許的,因為涉及強拆的個案在歐美各國也幾乎都耗時幾年以上才得以執行,這代表著政府對人民財產權認知的進步。而柯P在書中也提到,未來南機場、水源路等都更案,也希望複製這個成功模式。

然而,公辦都更中政府「球員兼裁判」的問題仍未獲解套,因為公辦都更中政府取代了以往實施者分享都更利潤的角色,全程參與都更的實行與審核,政府過去公正的仲裁角色也會受到影響,若長期執行下來,難保不會有弊端。

另外,斯文里公辦都更的確獲得成功,但也消耗了政府大量的資金與人力資源,包含17億的都更基金和無數個跨部門的人力整合,這樣的模式是否真的適合一再複製?

斯文里公辦都更的確獲得成功,但也消耗了政府大量的資金與人力資源。 圖/聯合報系資...
斯文里公辦都更的確獲得成功,但也消耗了政府大量的資金與人力資源。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尚未打通的任督二脈

柯P在《光榮城市》一書中以「打通卡住的任督二脈」為題,細數自己對於交通改善計畫的貢獻,其中公共運輸吃到飽(All Pass Ticket)、綠色人行道和自行車專用道等政策,確實是值得引以為傲的成績。然而,柯P對於自己改善交通的貢獻卻只聚焦在大眾運輸的營運、轉乘,而忽略了他自豪的Youbike和自行車專用道,至今仍是虎頭蛇尾。

2017年7月,台北市政府開始對違規騎乘在「騎樓」或「未劃設自行車道的人行道」的自行車開罰,且柯文哲強調:「如果我沒劃設自行車道,你騎是我不對;但我有劃,你騎就是你不對」。

其實,這句話背後的議題,就是出於台北市的自行車路網仍斷斷續續。比如人來人往的忠孝東路上,從忠孝復興捷運站到忠孝敦化捷運站的區間,自行車就必須與行人爭道,而且人行道上幾乎每隔100公尺就會有一個地下街出口,幾乎霸佔了整個人行道,被阻斷的行人還能往騎樓走去,那自行車呢?「我有畫你就騎,沒畫你就自己想辦法」的政策,實在不能說是已經打通的任督二脈啊!

《光榮城市》一書針對都市政策的篇幅並不多,畢竟世大運、幫台北市減債等才是他「已完成」的大政績,都市政策在書中也只簡略地交代而已,所以本文也只能輕輕點評。然而,柯文哲在四年前喊出的都市政策,包含公共住宅和公辦都更,雖然都還沒能「完全」兌現,但相對其他參選人、政客喊出的一坪換一坪、提升房價水準等虛晃一招,柯文哲對於公宅、包租代管、都更的概念確實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至於施政狀況尚須觀其後效,所以光榮城市的口號目前是有名無實的,但如果柯文哲的進步價值依舊,是會有那一天的。(本文授權轉載自「獨立評論@天下」)

令柯文哲市長自豪的Youbike和自行車專用道,至今仍是虎頭蛇尾。 圖/聯合報系...
令柯文哲市長自豪的Youbike和自行車專用道,至今仍是虎頭蛇尾。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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