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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水/身為文化人,能否誠實面對自己的政治主張?

日前台北市長柯文哲競選總幹事小野的驚天一哭,幾乎得到一面倒的負評。 圖/聯合報系...
日前台北市長柯文哲競選總幹事小野的驚天一哭,幾乎得到一面倒的負評。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台灣選舉十分重視名人推薦效應。候選人渴望得到有分量的名人加持不在話下,名人要以何種姿態幫助候選人勝選,又是一門學問。在五五波的選戰中,代言的名人若能適時表現,尤其具有臨門一腳、反敗為勝的威力。

1997年11月28日,盧修一在台北縣長選前最後一夜抱著病體落淚下跪,情真意切、聞者動容,一般被認是當年蘇貞昌逆轉勝出的重要關鍵。然而,不是所有的眼淚都會換得選票,也不是所有的江山都是哭來的。

日前,台北市長柯文哲競選總幹事小野的驚天一哭,就幾乎得到一面倒的負評,甚至被許多柯粉冠上豬隊友、草莓族等難堪用語,正愁選情沒有起色的對手陣營自然見獵心喜、猛打一輪。沒想到,小野竟然繼續加碼演出,稱自己一哭網路聲量就衝到第一名,他不能出手,因為一出手就很可怕,就連柯P都不知道他有這個能力。

還真的不幸被小野言中,他一哭果然真的很可怕,在小野崩潰痛哭(也有人說是假哭)那天,丁守中網路聲量突然以倍數暴增,甚至超越柯文哲、陳其邁、姚文智三人的總和,文化人一出手,果然威力強大,為免擴大災情,柯團隊只能為自己的總幹事下達封口令。

站在選戰的角度,小野接連的暴衝言行,一整個喧賓奪主、慘不忍睹,無疑是極其負面的輔選案例,不談選情波動,這裡想探討的是,何以向來享有社會聲望的文化人,只因為幾次失態,短短幾天就成為人們的笑料?

無須諱言,在政黨壁壘分明的台灣,為不同顏色的政治人物站台,極有可能招致其他陣營支持者的嫌惡。在這個人人都可成為自媒體的時代,政治人物、名人的言行不僅全攤在陽光下,還很容易被放大檢驗,政治中人一旦失言,下場之慘烈,屢見不鮮。

不過,筆者以為,「小野事件」除了有政黨對立與選戰算計的背景,恐怕還有以下幾點原因:

一、謙卑的文化人才能得到共鳴

台灣人多少都有謙遜的特質,浮誇自大、傲慢無禮的人不符社會價值,小野確實著作等身,確實擁有眾多讀者,但就算他的文藝成就全台第一,也沒有資格去定義什麼才算讀書人,何況,台灣社會引以為傲的多元精神,靠的也不是什麼文化導師的引領。

沒有人否定小野為台灣社會做的事情,問題是,同樣為這塊土地付出的,還有其他民間團體、以及許多社會各階層的小人物。一位真正的文化人,不會動輒以精神導師自居,更不會以是否讀過他的書來論斷他人的文化素養。丁守中批評小野是民進黨的文化門神,多數人未必認同,但宣稱選舉應該更人文、更有文化的小野,卻反過來質問丁有沒有讀書,已然踩到台灣社會溫柔敦厚的底線。

二、只問立場的文化人,缺乏公信力

台灣是高度政治動員的社會,文藝界的名人也是公民,他們也有權宣揚自己的政治主張,有權推薦他們喜歡的政黨與政治人物。

問題在於,不少文化界人士就與台灣學界一樣,他們對政黨的喜好通常超越是非。這些被藍綠政治綁架的學界與文藝界人士,每每以雙重標準看待不同政黨,同樣一件事情,他黨人士就是十惡不赦,對我黨人士卻是視而不見。明明長期從事政治事務,卻宣稱自己一點都不政治,怎麼可能有取信於社會的公信力?

三、文化人可以更誠實地面對政治

民主政治,其實就是有限資源的分配機制。偏偏文化界人士喜歡故作清高,唯恐天下人不知自己是張一塵不染的政治白紙,矯揉做作的程度,令人作嘔。

沒有能力而獲取不相稱職務者,才稱之為酬庸。以小野為例,就算再不喜歡他,多數人否定的也不是他的專業。他能擔任扁政府時期的電視台主管,固然有執政者的政治考量,但更關鍵的還是他的能力被社會認可。

宣稱完全不碰政治的小野,也不是以素人身分擔任柯文哲的競選總幹事,過去兩年,小野先後擔任台北市影視音實驗教育機構校長、財團法人台北市文化基金會董事長,輿論批評的不是小野擔任柯P競選總幹事一職,招致反感的是文化人不敢誠實面對自己政治主張的虛偽。

選戰本來就有許多變數,經此一哭,首都市長選情誰也說不準,可以確定的是,爆哭的小野與無聲的小野,都足以讓他這個「政治素人」名留台灣選舉史。

選戰不該只有相互攻訐,首都市長選舉尤其應該多一些文教政策的對話,身為柯辦的總幹事,在最後階段,小野要做的是把握時間向公眾說明柯文哲的文化政策,針對有人質疑柯P沒有文化素養做出辯護,讓選民知道首都的人文建設藍圖。至於說故事給小朋友聽這事,雖然也很重要,但選後,有的是時間。

(作者為教育工作者。本文授權轉載自「獨立評論@天下」。)

在最後階段,小野(右)應該要做的是把握時間向公眾說明柯文哲(左)的文化政策。 圖...
在最後階段,小野(右)應該要做的是把握時間向公眾說明柯文哲(左)的文化政策。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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