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網友:
為確保您享有最佳的瀏覽體驗,建議您提升您的 IE 瀏覽器至最新版本,感謝您的配合。

Sandra/《我們與惡的距離》:當真實世界裡的應思悅,是什麼感覺?

隨著《我們與惡的距離》在台掀起話題,我也在每週的劇情推進中,屢次看見自己的家庭縮影。

我有個患有亞斯伯格症的手足。亞斯的情緒障礙,加上重度依賴的人格特質,使他在成長過程中一直無法順利推展人際,求學期間也曾遭遇嚴重霸凌;成年後,如何在成人世界中合宜地應對進退,之於他始終是跨越不了的山頭。那份邊緣感,並未隨著成人總是客氣有禮的距離而消退,亞斯不夠社會化的舉止,反而讓他更顯突兀。

我不是他,無法真正明白隻身一人的孤立感

人若沒有傾倒的出口,孤獨感是很重的,我以為我能同感,但我身邊已有常駐的幾個親密朋友,穩健的關係鞏固我偶爾會崩塌的自信。我不是他,始終無法真正明白在人群中卻隻身一人的孤立感。

大多時間,社會還是友善的,我時常看見人們對弱者傾注力量,但是人類的耐心有期限,收受負能量的耐受性更是有限,面對情緒障礙者每天瞬息萬變的情緒狀態,回收的改變進度實在太過緩慢,所以與他同行一段時間,就會忍不住自己向前。

每一次的向外探索,都未能轉化成穩健的人際關係,長久以來的邊緣感,漸漸化為憤怒的嘶吼與拳頭,向著唯一靠近他的家人揮舞。懷著對他的愧疚與抱歉,我們雖然在長期的精神壓力下感到疲累,卻也無法斷開陪伴,一方面源自親情的原生羈絆,一方面也忍不住擔憂,會不會某天,說抱歉的對象必須上綱至整個社會?

曾經,我們也期待過「根治」

能嘗試的,我們都嘗試了。定期去醫院回診、吃藥、進行個人及家庭諮商,前往教會學習應對相對友善的人群環境,上庇護工廠求職。身為姊姊,我也盡可能帶著他參與我的同儕活動,卻依然無法根治他時好時壞的情緒狀態。

是的,根治。曾經我是這麼期待著的,包含我的父母。我們總想著燃燒自己、傾力付出,盼望有天能讓他步上所謂的常人正軌,過上和我們一般平凡庸碌的人生。直到我們漸漸在多年來的動盪中明白,弟弟的問題不單來自精神和情緒障礙,也緣於成長過程中的每個衝突事件。

對於生病的人,我們或許在他身上投注太多期待;他小小的生活圈中碰到的每個人,也很難真正理解這份異於大眾的思考邏輯。即便是我們身邊的親朋好友,也只能在弟弟情緒好時對他友善,在他情緒失控時錯愕地噤聲。他們一邊回頭心疼我們日常過得如此狼狽,一邊探問:「有什麼方式可以管理好他,避開可能會有的危險?」

身旁的害怕、質疑從未少過,即便我自己,也會在疲憊時感到懷疑:弟弟的未來會長什麼樣?身為家人的我們又會是什麼樣?我曾在類似題材的電影中試圖找答案,奈何大多換得哀鳴的結尾,更遑論社會新聞中的血與淚。

因為碰上了,所以不得不

我有耐心嗎?不,家人和我是因為碰上了,所以不得不。

就像弟弟天生就受困於精神官能症,我們都沒有選擇。也因這份無從選擇的生命體驗,我們全家在面對弱勢、未知、恐懼時,幸運地比別人容易釋出那一點理解。世界總不會是永遠光明理想的,關係也不會總是友好或分裂的,我們在一次次的衝突背後的情緒感知中,漸漸摒棄過度直觀的思考模式,開始懂得在負面事件中尋找癥結修復,在正向關係中檢討自己是否一廂情願地過度投注。

或許,你會將我的故事看做隱憂,而這樣的隱憂,也著實在社會一角上演著。在你看劇的同時,化作一句「寫實並沉痛」的觀後評語;待劇播畢,我回歸上述的日常,你因劇而生的任何感觸和想法,有機會在心中發芽生根嗎?

劇結束了,然後呢?

※ 公視2019年旗艦大戲《我們與惡的距離》,於「公視+」影音串流平台全片上架,詳情請上《我們與惡的距離》官方粉專

(作者為病患家屬。本文授權轉載自「獨立評論@天下」)

|延伸閱讀|

 


 

※更多精彩報導,詳見《獨立評論》網站。
※本文由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留言區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