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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厲森/一人犯錯,全家陪葬?受刑人家屬的荊棘之路

《我們與惡的距離》劇照。劇中沉痛演繹受刑人家屬的處境。 圖/公視提供
《我們與惡的距離》劇照。劇中沉痛演繹受刑人家屬的處境。 圖/公視提供

本篇內容是「犯罪是怎麼煉成的?」15場系列活動的記錄,第6場活動於2019年7月2日在板橋浮洲的「書店」舉辦,題目為「一人犯錯,全家陪葬?受刑人家屬的荊棘之路」,邀請社團法人中華民國紅心字會心納家庭服務組的李怡穎主任,以及冤獄平反協會執行長羅士翔律師,分享受刑人與其家屬面臨的困境與難處。

犯罪誅九族,罪不及無辜?社會如何看待受刑人家屬

「全天下沒有一個爸爸媽媽,要花20年去養一個殺人犯!」

我們與惡的距離》劇中李媽媽的一句話,沉痛道出受刑人家屬的悲傷和困惑,也為社會大眾指出一條鮮少有人關注的路——受刑人家屬的荊棘之路。

相較於中國古代「誅連九族」的殘酷刑罰,現代人大多認同「罪不及家人」的想法,但若面對的是一樁重大犯罪刑案,例如劇中犯下無差別殺人案件的犯人李曉明,要保持這樣理性平和的心態便困難許多。有些人會責怪父母沒有把孩子教好,甚至將憤怒的情緒發洩到家屬身上,希望對方一家人都背負起罪責,永世不得超生。

另外,即使受刑人的罪行輕微,例如吸毒、偷竊等,其家屬仍常面臨社會的歧視眼光。像是當班上同學有貴重物品遺失時,老師便立刻懷疑某位學生,因為他的父親曾因竊盜入獄;或是當孩子告訴家長,好朋友的媽媽坐牢時,家長就告誡孩子遠離這位朋友等,這些都是紅心字會心納家庭服務組的李怡穎主任分享的真實案例。

經濟困難、社會歧視、關係破裂,受刑人家屬面臨的各項難題

若要細說受刑人家屬的處境,可以分幾個層面:經濟生活困境、外在的社會歧視、內在的自我價值低落、以及家庭關係的衝突甚至斷裂。

許多受刑人經常是家中經濟支柱,入獄後留下的可能是無人照顧的小孩、或是高齡的長輩,此時缺乏就業能力的家庭就會陷入經濟困難,難以維持生計。

外在的社會歧視便如同前面所說的,只要當社會有人將罪犯看成需要「排除」的汙點,將對犯罪行為的憤怒牽連到受刑人周遭的家人時,這些歧視就會一直存在,很難消失。這也讓家屬難以面對外在異樣眼光,容易把自己封閉,不願意進行社交互動。

內在的自我價值低落,某部分也呼應著社會觀感而來,照顧者會自責自己沒有把孩子帶好,不知道自己的教養方式出了什麼問題?受刑人的孩子也會透過社會新聞或老師家長的暗示,把大人的過錯與自己的價值產生連結,例如被灌輸「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這樣的觀念,因為自己的父母是罪犯,自己的未來彷彿註定一片黑暗。

而當家中有一人入獄服刑,家人間的關係互動往往也會產生問題。除了家屬對受刑人的不諒解與情感疏離、切割關係以外,也有一部份是父母入獄後,其他家屬照顧受刑人小孩而引發的教養衝突。

綜上所述,心納家庭在服務受刑人的時候會關注幾個層面。首先是經濟,協助申請生活扶助、餐費、獎助學金等;再來是協助家庭成員間溝通受刑議題,並進一步討論親職教養;最後是給予情緒和心理支持,舉辦照顧者支持聚會、兒少關懷等活動,為受刑人家屬降低家人入監的影響和衝擊。

《我們與惡的距離》劇照。檢場、謝瓊煖與陳妤飾演的加害者家屬,飽受外界指責。 圖/...
《我們與惡的距離》劇照。檢場、謝瓊煖與陳妤飾演的加害者家屬,飽受外界指責。 圖/公視提供

從收容人角度看犯罪汙名

幾乎所有受刑人家屬都能深刻感受到「一人在監,全家在途」的處境。冤獄平反協會的羅士翔執行長認為,造成受刑人家屬有這些處境的源頭,其實必須回過頭來探討整個社會對犯罪、罪犯的想像,因為這些汙名化的想像和回應,進而牽連到受刑人的家屬。

收容人在監所的處遇狀況,有一些基本困境,例如社會對監所的期待是一個被隔離的、用來管束懲罰「罪犯」的場域,現行的司法行政規範也部分支持著這個論點。然而,這會讓受刑人遇到處境或權利上的侵害時,沒辦法透過司法去尋得救濟,若有收容人在監所死亡,也很難追究監所是否有管理不當等責任。

雖然收容人處境與監所改革並非是本次活動的主題,但總結來說,正是因為社會對於「犯罪者」的理解幾乎停留在「壞的」、「必須被排除」、「必須付出代價」的認知上,這些對受刑人的指責攻擊,最後都會影響到他們的家屬。就連被冤枉入獄的收容人都有這種感受,甚至冤獄被平反後還繼續承受著社會大眾的歧視眼光,更遑論一般犯下刑案的收容人。

關注受刑人家屬需求,從認識與接納開始

有什麼方式可以減緩或避免家屬受到牽連?李怡穎在回答這個問題前皺眉持續了幾秒的沉默,接著一邊苦笑一邊說:「老實說我覺得很、難。」她在回答很難兩個字時還特別放慢速度加重語氣。

「重大刑案出來時,媒體記者還是可以很厲害地挖出他的家人在哪裡。再來,這些牽連其實是來自於大家的價值觀、信念,他們怎麼去看待這些人、評斷這些事情。這些都不是任何人可以去操控的。」

李怡穎認為很多的誤會和歧視都是來自於不了解,民眾經常看到新聞報導就開始恐慌害怕,「或者講難聽一點,『他們都被關起來』、『他們都死掉了』,『不會來影響到我們生活』就好了。」

她提到現在紅心字會在努力的事情是,讓更多人可以接觸和認識這些人,希望在多一點認識、了解之後,民眾也願意給他們多一點接納跟包容。羅士翔則是呼籲大家對「犯罪」的理解盡量不要那麼「個人」,不是說他是邪惡、糟糕的,而是用比較複雜的面向去認識犯罪的可能性,或許就可以盡量不連帶影響到家人。

雖然以現在的社會風氣來看,要改善普羅大眾對「受刑人家屬」的異樣眼光,仍是一條漫長艱難的路,但只要有人願意努力對話,嘗試進一步理解背後脈絡,也許有一天,我們的社會就能變得不一樣。

※ 「犯罪是怎麼煉成的?」系列活動於2019年6月至8月間進行,共舉辦15場。本活動由法務部司法官學院犯罪防治研究中心、法務部保護司、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社團法人台灣一起夢想公益協會共同主辦,詳細內容可參考「犯罪是怎麼煉成的?」活動資訊。

(本文授權轉載自「獨立評論@天下」)

劇中「加害者家屬」所承受的強烈自責與排擠,仍在社會中持續上演。 圖/公視提供
劇中「加害者家屬」所承受的強烈自責與排擠,仍在社會中持續上演。 圖/公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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