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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創造藝術,藝術殺死你:《女畫家與偷畫賊》的探索與救贖

左為偷畫賊貝提爾(Bertil),右為女畫家芭博拉(Barbora)。 圖/IMDb
左為偷畫賊貝提爾(Bertil),右為女畫家芭博拉(Barbora)。 圖/IMDb

自古以來,藝術象徵了一種崇拜、幻想,難以觸及的真實,而能夠創作出「藝術」本身的人們,不論是默默無聞或者流芳百世,都成為了一種代言,而這種代言像是對人性及現實的囈語,總在不經意間呈現,儘管它極盡真實,卻仍舊被壓抑、背對,變成一種更接近於精神性的存在,但對生命有所體悟的、痛苦不堪的人,往往對於藝術,材質之間、顏料的溝壑之間,乃至於一花一木之間所展現的美與惡,都有更深層的認識,這些細節像是被銘刻在他們靈魂深處,卻被文明掩藏。

在《女畫家與偷畫賊》(The Painter and the Thief)裡,就像是記述了這樣一則故事。它荒唐美麗地表達人們心中被藏起的不安,而記憶又總是會留下線索,令你做出自我挖掘的行為。班雅明李(Benjamin Ree)在這部紀錄電影中,留下了這樣的一種考察形式:將那些看似優雅的行為層層剝開,最後呈現出如孩童般純真、卻又恣意縱放的黑色氣息。

從女畫家芭博拉(Barbora)的畫作被竊走的當下,一切都行為都開始成為自我挖掘。而我們都以為,畫面帶我們尋找的是偷畫賊貝提爾(Bertil)看似紊亂的內心世界,只不過到了最後,我們才發現原來命題與解答,始終都存在於芭博拉身上。

芭博拉畫筆下的貝提爾。圖為《女畫家與偷畫賊》劇照。 圖/IMDb
芭博拉畫筆下的貝提爾。圖為《女畫家與偷畫賊》劇照。 圖/IMDb

與盜賊的嬉戲

這一切的開始並不因為兩幅畫的失竊,追根究底,這應是始於芭博拉對竊畫盜賊的好奇心作祟。相較於對自我畫作的肯認缺失,芭博拉更在意偷竊畫作的行為動機、一種彷彿初體驗的感受。這份對畫作的「認同感」開始呈現出一個輪廓,它詭譎、趣味,更像是一種嬉戲,這樣的感覺在女畫家與偷畫賊之間瀰漫,逐漸被影格刻畫成一種共識。

而這兩者的結合顛倒了原先受害者與加害者的印象,正確說來,受害者在事件發生當下,先於一切地感受到偷竊案帶來了自我探求的線索。這是芭博拉發覺命題的開始。

而貝提爾成了「雅賊」,人們對於畫作的最佳肯認不過是情緒的感召,而貝提爾看見畫布上的自我時所留下的眼淚,更像是對芭博拉筆觸與靈性的虔誠跪拜。這就如同在他曾經混沌不明的人生中,再次印證了曾經的那個貝提爾,一個優秀的木匠、一個品性良善的資優生。

藝術與人的相互探索

從各種角度看待,「藝術」本身都是非完成品。它反應的靈性與現實隨時都正在成為過去式,然而,我們注重藝術的性質並非當下,而是它所體現的過去及未來。在貝提爾身上,我們看見被轉變的當下,而這段「贖罪」的期間,則逐漸可以看見更多的、關於貝提爾的過去與未來,這是在芭博拉的眼界中意想不到的,貝提爾被藝術所代言。或許長年以來芭博拉與藝術之間,缺失的正是這種不定向的相互探索,如果沒有第三者,她與藝術之間的話語便只是獨角戲。

貝提爾的偷竊行為讓他進入了這場對話,而芭博拉選擇繼續進行對話,因此,在每一次作畫的過程中,芭博拉不斷地審視貝提爾身處的灰階地帶,亦同時將貝提爾拖離所處的灰階地帶。

關於芭博拉,她則在這個過程中墜落、淹溺、而後被救贖。你看見她失望的神采,才能想起她畫筆下的輝煌全是由他人的犧牲所構築。犧牲伴侶、犧牲自己,然後將火花全數點燃在與藝術的對話之中。

電影中紀錄了沈迷繪畫的芭博拉。 圖/IMDb
電影中紀錄了沈迷繪畫的芭博拉。 圖/IMDb

貝提爾的偷竊行為讓他進入了這場對話,而芭博拉選擇繼續進行對話。 圖/IMDb
貝提爾的偷竊行為讓他進入了這場對話,而芭博拉選擇繼續進行對話。 圖/IMDb

拯救與被拯救

到了後來,事件的本質已然轉變。他們不再是加害者與被害者,而是成為彼此的救命蛛絲。當我們看見貝提爾的轉變,更加深了芭博拉被挖掘出來的黑暗面。在畫面上的事實,更像是芭博拉被發掘出來的本我與文明相互排斥,她消耗愛人的金錢、沉溺在作畫之中,那對她而言就像酗酒,看似沒有代價的癮毒,而貝提爾卻成為了那個重新握住她手的人。

這也啟人疑竇,我們究竟在貝提爾與芭博拉間看見什麼?在道德認知下,我們抗拒那是一段「愛情」,但在心中卻又隱約感受到了兩人之間早已纏絮萬千且不能分離。在劇情的最末段,我們甚至看見了芭博拉最新的畫作,那止於性愛與纏綿之前的曖昧畫面,像是說明一切,卻又似乎隱藏一切。諷刺的是,當我們看不見性器官的接合,似乎就什麼也無法證明了。

小結

《女畫家與偷畫賊》在多種層面上,令人無法以道德直視,但它的最初的命題卻是吸引人的。若提起「一個受害者試圖了解加害者」的故事,那麼多數人都會有興趣。這並非斯德哥爾摩所留下的浪漫,而是生於靈魂深處被掩埋的自我,盡力在真實回憶中留下線索的悲劇。

如果這一生不曾被盜過畫,為了市場而被交易的那些畫作價值究竟在何處?如果這些藝術品在人間遺失了,那麼它們的價值也就無可估量。而芭博拉身為這些藝術品的母親,透過這樣的「生育」找尋自我,始終沒有她最滿意的答案,彷彿生命是模糊的、記憶也是,這其中只有尋找痛苦才能締造真實。

因此,芭博拉在多數的時候沒有做得更多,也沒有試圖讓自己更好——交往的前任毆打自己的痛苦記憶,交織著她如同酗酒般的作畫過程,使自己麻痺卻痴狂——她透過藝術拯救別人,卻令自己建立起的文明觀崩壞。

當我們重新將貝提爾拉進我們探討的界線之內,「拯救」以及「被拯救」重新出現了一個問題,在芭博拉的最後一幅畫上,她與貝提爾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她依賴了貝提爾,更甚者,她展現出對貝提爾的強烈欲求,如果不用律法上的關係看待這兩者,芭博拉就形同一個出色的獵者,抓緊了像貝提爾這樣本質良善的惡人,用她溫柔的方式拯救他,同時,開始一個尋找自我的契機。

儘管如此,芭博拉仍然更像是為他人帶來了光明,自己卻落入了一個舒適的、無法自拔的惡之深淵。當然,那只是與社會標準相較之下的「惡」,反之,對芭博拉而言,這當然會是一個救贖。

一個漆黑而美好的救贖。

圖為《女畫家與偷畫賊》劇照。 圖/海鵬影業
圖為《女畫家與偷畫賊》劇照。 圖/海鵬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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