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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與羅馬軍官的情人

圖/羅馬軍官向耶穌請求醫治他的情人
圖/羅馬軍官向耶穌請求醫治他的情人

台灣農業時代的社會,聘請幫傭在家裡幫忙協助大小事情是常有的事。有的是幫忙照顧小孩,有的是幫忙田地裡栽種或收割的工作,這些在家裡工作「鬥手腳」的「長工」,有的一待就是一輩子,甚至三代都在同一個家族內幫傭也有,其感情,宛如親生家庭的家人,甚至比親生家庭的家人感情還要深厚。

現在的台灣社會,雖然已經沒有如過去那種雇主與長工關係的時代,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其他國家幫傭或勞工,稱之為外籍勞工或看護。目前在台灣的外籍勞工與看護超過60萬人,比台灣一些縣的人口還要多。不管是外籍勞工或是家事看護,他/她們對台灣社會有很大的貢獻。我曾經聽過這些離鄉背井到台灣工作的外籍工作者,與雇主間情如家人般的溫暖故事;但也不幸知道,更有雇主不當虐待,性騷擾與侵害,或是工作者與雇主關係惡化等新聞。

羅馬軍官的僕人?

福音書的第一卷,《馬太福音》裡,就記載了一位羅馬軍官為他生病的僕人,請求耶穌醫治的事情(八章5~13節)。羅馬軍官和僕人的關係,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那些過去曾在台灣社會存在的長工,或是現在的外籍勞工與看護。

另一本福音書《路加福音》也記錄了同樣一個故事(七章1~10節)。教會傳統在解釋這段聖經的時候,多將重點放在強調那位羅馬軍官(百夫長)對耶穌的信心,以及因此帶來醫治的應許等等。

不能說這樣的讀經是錯的,因為現代的讀者已經脫離寫福音書時代的背景,很多關於那個時代的文化背景與傳統,幾乎是完全陌生與不明白的。由於福音書是寫給當時的人所看,所以關於那個時代的社會風俗與習慣,並不會特別在文字上做解釋;因為作者已經先行假設,當代讀者會自動明白那個文字背後的文化習俗。

但我們不是那個時代的讀者,因此我們必須假設:經文背後有我們不知道的文化傳統。而那些文化傳統,會影響我們對聖經經文的詮釋,決定我們對經文所要傳達信息的理解。

愛成就信心

首先,這位羅馬軍官不是猶太人,猶太人所敬拜的上帝,不是他的信仰,猶太人的文化傳統也不是他的文化傳統,希臘羅馬文化或社會習俗,才是這位羅馬公務人員的文化底蘊。而這位非猶太文化信仰出身的羅馬軍官,如今卻跑來向一個他所陌生的宗教信仰尋求幫助。

其次,一個羅馬軍官有僕人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為何要特別為一位僕人來求助耶穌?以他的軍階,不要說一位僕人,擁有好幾位僕人都不是甚麼困難的事,但這個僕人有什麼特別之處,以致他大費周章跑來請求耶穌醫治?

根據路加福音的紀載,這位羅馬軍官必須「託幾個猶太人的長老去請求耶穌來治好他的僕人。」(路加7:3)可見這位僕人在他心中是多麼重要。聖經只告訴我們,這是一位受「器重」的僕人,但「器重」到底是指甚麼意思?

因為,就算是現代的台灣,不管一個外籍看護工多麼優秀,大概也少有哪一位雇主會特別大費周章,動用自己的人脈關係,去請他認為最好的醫生來醫治、去地區醫院掛個號,頂多包個紅包慰問一下,大概就很了不起了。

這讓我們不由得對羅馬軍官與這位僕人的關係感到好奇,也想知道福音書為何要特別記載這一段,還重複出現在兩本不同的福音書。

歷代聖經學者從對福音書的研究中,發現了一個規律:大部份僅出現在馬太福音與路加福音,而沒有出現在馬可福音裡的記載,幾乎都可以肯定一件事:這是福音書作者(馬太/路加)特別的安排,帶有重要的意涵。

以馬太福音說,羅馬軍官代表的是猶太信仰以外的觀點,而馬太福音一向不排斥傳遞非猶太宗教信仰的觀點,甚至是猶太宗教信仰觀點中所排斥的事。所以當馬太福音的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像這樣的信心,我在以色列人當中,從來沒有遇見過。」(馬太8:10)正好解釋了,馬太福音書作者的觀點與態度,是超越以色列人(猶太人)的。馬太福音的觀點是:願意拋棄舊有眼光,以新眼光看上帝恩典的人,才是天國的子民。

愛不分異同

中文聖經的馬太與路加福音書都以「僕人」作為翻譯,但是依照原文,只有路加福音用的字doulos,是貼近僕人的意思。馬太福音原文所用的希臘字pais,其實不是僕人,比較接近原文意思的翻譯應該是「所愛的人」或「男朋友」。

我們或許會感到不可思議,難以接受,但如果明白古代希臘羅馬文化背景的人就能夠明白,不管我們是否認同,那確實當時的文化風俗傳統之一。對羅馬公民來說,男人之間的愛並不是禁忌。

在那個時代,女人被視為沒有靈魂、不是完整的「人」,男與女之間的關係只是為了生殖、為了養育孩童,但男性與男性之間的愛,被視為是最純粹的、高貴的、智性的愛情。而我們透過馬太福音書的作者的筆,看到羅馬軍官對他所愛的人的關心,不只超越身分地位,也超越種族和性別。

這種沒有分別的愛,是耶穌所說的「在以色列人當中,從來沒有遇過」的信心。耶穌當然曉得當時的羅馬公民有男性情人的現象,但耶穌沒有問他「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你們之間有沒有性行為?」耶穌馬上答應了他的要求,表示願意「去醫治他」,祝福了羅馬軍官。

在這段記載的結尾,耶穌特別說:「那些本來可以成為天國子民的人,反而要被驅逐到外面的黑暗裏;在那裏,他們要哀哭,咬牙切齒。」祂的用意是提醒那些自栩為上帝選民的猶太人,如果還是帶著舊有眼光看上帝恩典與應許的,他們也將成為將被驅除的一群。這不是說上帝把人驅除或趕出去,而是象徵人的固執與心靈的蒙蔽,不但看不見上帝恩典的榮光,反而遮蔽了自己的心靈,讓自己的靈魂深陷在黑暗當中。

「他們咬牙切齒」,是因為人常常帶著恨,而恨蒙蔽了內心的雙眼,當然就看不見上帝的愛與憐憫。

真正的愛,消弭一切的界線

耶穌稱讚一位所謂的外邦人,信心大過任何一位以色列人,這當然是一種誇大的文學用詞技巧,卻也傳神地表達了上帝的愛,永遠超過人的想像。

雖然總是會有一些人,用各種的理由,要限制上帝的愛,不允許它在這裡,也不承認它在那裏,認為有些人值得上帝的愛、有些人是不值得的罪人,甚至有人會以死亡做為威脅,要使我們與上帝的愛分離,但上帝豈是人可以限制的住的?所以使徒保羅說:「因為我確信,甚麼都不能夠使我們跟上帝的愛隔絕。不管是死,是活。」(羅8:38)

今天,大法官們要就同性婚姻一事召開憲法法庭。我知道,許多基督徒為此禱告許久,有許多奔走。

沒有愛,我們將成為心靈的盲人,看不見上帝恩典,也感受不到愛所帶來拯救與解放的喜樂,我們將在黑暗中,咬牙切齒。而上帝的愛,成全我們的信心,讓我們願意去相信,愛的力量,將永遠大於恨所帶來的毀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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