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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對消防隊如此殘忍,才叫做功德嗎?

在賴院長說出「做功德」的那一天,我心中很納悶我們國家的行政院長對任務分工的看法,...
在賴院長說出「做功德」的那一天,我心中很納悶我們國家的行政院長對任務分工的看法,為什麼不是專業考量,而是功德取向。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日前行政院長賴清德認為消防隊應該捕蜂抓蛇的看法,重點摘述如下:

「贊成消防隊捕蜂抓蛇,是做功德。」

「捕蜂捉蛇業務回歸專責單位農委會,不盡周延。把捕蜂捉蛇的業務交給農委會,他們沒有能力執行、機動性也不足。」

「委外,錢還不是問題,但委外機動性不足。」

「台南常有地震和颱風,論救災的工作是屬於消防工作,但國軍也照樣出動,沒有說「我是打仗的就不救災」,只要人民有需要,國軍沒有推辭。」

在賴院長說出「做功德」的那一天,我心中很納悶我們國家的行政院長對任務分工的看法,為什麼不是專業考量,而是功德取向。

就算是功德取向,我也很納悶要求一個對捕蜂抓蛇不專業的消防隊幫忙,都能做功德,讓具有專業的農政單位來執行,不是可以做更多的功德嗎?為什麼賴院長不願意承諾讓能做得更好的農政單位來捕蜂抓蛇,讓民眾的安全更有保障呢,卻反而認為應該由消防隊來幫忙,強力主張外行人要做內行事?

此時賴院長又說:「農政單位能力不足,機動性不足。」

同樣我想問的是:「野生動物保育的主管機關是農政機關,賴院長說他們能力不足,依據為何?另外專業比較重要,還是機動性比較重要?農政單位機動性不足真的無法改變,還是不想改變?」

消防人力主捕蜂抓蛇回歸農政單位,因消防人肩負著更重要的工作:救人。 圖/聯合報系...
消防人力主捕蜂抓蛇回歸農政單位,因消防人肩負著更重要的工作:救人。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說個故事讓大家思考一下。

在台北市以前有個單位叫動物救援隊(現在叫動物保護處),該單位有一個工作就是把一些空的塑膠桶交給消防隊,消防隊抓到蛇後就放入桶中,他們會固定來收。有一次某消防分隊星期四抓到四條蛇,因為桶子不夠用,就將蛇分別放在2個桶中,並同時通知動物救援隊來領取,但他們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都沒來,等到星期一來時,蛇死了。他們還責怪消防隊怎麼搞到蛇死了?當時消防分隊主管實在聽不下去,就要求調通聯紀錄,釐清責任。從此以後,動物救援隊的機動性就提高了,再也沒有發生只接電話,不見人影的狀況了。

再來談談「委外」。

在賴院長談「錢」還不是問題時,著實讓我看到一線曙光。沒想到賴院長又扯回「機動性」的問題,誠如前文所述,機動性根本就是很好解決的問題,而且談機動性,我更想問在高雄氣爆期間,高雄市消防隊幾乎全部出動救災,此時有人報案希望捕蜂抓蛇時,請問在那當下的消防隊機動性何在?在台南市維冠大樓倒塌,有人希望捕蜂抓蛇,是不是也要抽調現場救災人力去協助?如果做不到,那為何說消防隊的機動性比較好呢?

如果今天真的有「錢」,可以委託給不需隨時出動救災的單位或公司,真的機動性比較差嗎?

從16日功德說到24日提到國軍也照樣出動救災,賴院長的回答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總讓我感覺似乎在述說這群出生入死的英勇消防弟兄,只會推諉塞責,明知道農政單位做不好,還要把工作推給農政單位,應該要學學國軍勇於任事。

如果今天真的有「錢」,可以委託給不需隨時出動救災的單位或公司,真的機動性比較差嗎...
如果今天真的有「錢」,可以委託給不需隨時出動救災的單位或公司,真的機動性比較差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走筆至此,實在有必要說明,到底「消防隊捕蜂抓蛇與國軍協助救災差在那裡?」

  1. 一個是常態性勤務;一個是偶一為之的工作。
  2. 一個是沒有法源被硬拗的勤務;一個是法定的任務。
  3. 一個是沒有任何訓練就要執行的勤務;一個是有受過訓練才執行的工作,而且只針對受訓過的部分協助。

把兩個不同性質的情形相提並論,不知是不懂或是刻意。

若是不懂,即是可悲,台灣天災人禍頻傳,身為國家最高行政首長,還在中央災害應變中心坐鎮過,居然不懂《災害防救法》的相關規定,認為國軍工作只是打仗的,認為所有救災都是消防隊的工作。

刻意那很可惡,拿有法源且偶一為之的國軍協助救災,來類比無法源且是常態性消防隊捕蜂抓蛇,根本就是指鹿為馬的現代版。

更讓人覺得遺憾的事,在賴院長的回答或說明中,完全沒有針對消防人最主要的訴求回答。

消防人一再強調,我們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叫消防人捕蜂抓蛇不僅會危及消防人安全,也因為沒有專業會危害民眾安全。但在這個問題上,媒體追問,消防員沒有捕蜂捉蛇的專業,賴揆表示,「以後再講」。

我想身為消防人,沒有一個貪生怕死,也沒有一個畏戰怯戰。消防人力主捕蜂抓蛇回歸農政單位,因消防人肩負著更重要的工作:救人。

在高雄氣爆後,有聽過消防人說:我以後不要去救災嗎?在眾多消防人救災不幸殉職後,有聽過消防人說:我以後不進火場嗎?高雄氣爆後,很多消防人受傷住院,在人力不足的情況下,曾經要求農政單位來滅火嗎?沒有,因為我們深知火災的危險性,找一個外行人來協助,只會害了他,也會害了民眾。

圖為高雄氣爆事發現場。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為高雄氣爆事發現場。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再換另外一個角度,您希望高雄氣爆時,消防隊因為出去捕蜂抓蛇而延誤氣爆救災,還是希望消防隊第一時間就能即時救援。同樣在台南維冠大樓倒塌,您希望消防隊全力動員儘速將受困的災民救出,還是希望有些消防人因為捕蜂抓蛇受傷,導致戰力下滑,讓災民在得不到救援時,生命一點一滴在絕望及痛苦中消失。

每件事從不同角度,就會得到不同答案。

或許有人也可以主張,消防隊沒有捕蜂抓蛇專業訓練,從今日起加強訓練,沒有法源依據,立即修法。我相信以賴院長的意志及執政黨的優勢,一定做得到。

但我最後還是想問:「消防人歷年因為捕蜂抓蛇,傷亡眾多,只看到消防人免費、好用的長官關心過消防人的權益嗎?消防人在火場救人、地震救援、水域救生、緊急救護等本職學能專業都需要大量時間學習,還有那麼多時間去學習捕蜂抓蛇的專業嗎?

消防人在有限的人力及時間下,主張捕蜂抓蛇回歸農政單位,讓消防人可以在最危急的時候,全心全力救人,落實專業分工,是「做大功德,還是不做功德?」

談了這麼多,問題還是要解決,才是正途。

當初這個議題會被討論,就是因為很多人已察覺到消防隊不適合做,應該要由更專業、不會因為捕蜂抓蛇勤務而延誤救人的組織來做,那應該誰來做?

我的建議是農政單位,因為是野生動物保育的主管機關,對野生動物而言更是專家。而且賴揆也說「錢」不是問題。那就請農政單位參考一些BOT的做法,透過專業的評斷,挑選一些民間優良的除蟲單位或組織來辦理,不僅可以創造就業機會,可以讓民眾得到更專業、更安全的服務,也可以讓消防隊更專心的來維護大家的生命財產安全。真的要對消防隊如此殘忍嗎?真的要沒有捕蜂抓蛇專業的消防隊,繼續置個人死生於度外嗎?真的認為消防隊捕蜂抓蛇時傷亡,可以考慮是「因公」,就是對消防隊的一種照顧嗎?

台南維冠大樓倒塌,您希望消防隊全力動員儘速將受困的災民救出,還是希望有些消防人因...
台南維冠大樓倒塌,您希望消防隊全力動員儘速將受困的災民救出,還是希望有些消防人因為捕蜂抓蛇受傷,導致戰力下滑?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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