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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小黨生死鬥——衣擺效應與全國知名度的對決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在選前諸多民調機構的嚴謹調查下,坦言之,2016年這一場總統暨立委選舉的結果並不令人有太多的懸念,在扁案炙熱之際接下民進黨燙手山芋的蔡英文主席,在歷練八年的黨領導人之後,終於在過半數民意的支持下如願承擔臺灣命運掌舵者的角色。不只如此,民進黨亦在建黨31週年的前夕(按:民進黨成立於1986年9月28日)首次在國會選舉中擁有過半數的席次,失去政權的國民黨雖仍是國會第二大黨,但在黨內欠缺青壯世代培育計畫的情況,再加上黨籍縣市長屈指可數的陰霾下,幾乎是完全缺乏2018年縣市長選舉的攻略能力。如無重大意外,恐怕僅能維持投、竹、苗以及金、馬的選情,再攤開國民黨立院35席名單中,恐怕亦找不出能擔當復興大任者,國民黨的光景已是風中殘燭。

民進黨在「最後一哩路」的工程中,不只是讓自己的形象搖身一變成為力促兩岸關係穩定者的角色,更重要的是,民進黨在勿使國民黨國會過半的大戰略下,策略性的開放區域立委給自2014年318太陽花運動後發展的「政壇第三勢力」,試圖以納入意識型態相近小夥伴的方式達成「完全執政」的目標。另一方面,不利於國民黨的時事發展實在超出眾人預期,包括頂新魏應充涉嫌的毒油案被法院宣判無罪,行賄官府的遠雄趙藤雄捐國庫2億元免關,以及「朱換柱plus九天玄女」的熱議,民進黨繼續透過還算亮麗的不分區立委名單繼續維持聲勢於不墜,並在最後由蔡英文主席登高一呼,呼籲不分區選票歸隊,造就了民進黨單獨過半的國會生態。而時代力量則以區域三席加不分區兩席共五席立委席次成為國會第三大黨,意識型態屬性類似的「台聯plus基進側翼」與「綠社盟」則皆以2.5%的第二票得票率飲恨在5%的門檻前。

何以至此?根據政治學中的杜瓦傑定律,單一選區的制度本就有利於兩大黨而不利小黨,小黨往往只能在第二票中找尋出頭天,像是在德國,聯立制兩票制下的綠黨也難以在區域選舉中獲勝,法國的小政黨也往往在第一輪選舉出局之後,在第二輪選舉中轉而支持比較可能勝選的且意識型態相近的大黨。

在單一選區的制度下,兩大黨伴隨著側翼小黨時而競爭、時而分進合擊成為政治競爭的常態,這從2000-2008年間「泛藍—國親新 vs. 泛綠—民台聯」的對抗中最為明顯,只是到了今天,隨著臺灣身份認同取得壓倒性的優勢,主張「中華民族」身份認同的泛藍政黨日益成為臺灣政治的邊緣末流,於是乎,主戰場也將逐步讓位給具有臺灣身份認同者之間的角逐,時力、綠社盟加總囊括了10.91%的政黨票,如再加上民進黨的44%,相較於在2008年立委選舉中泛綠(民進黨+台聯+綠黨+第三社會黨+制憲聯盟)第二選票約略佔42%(4,013,466票)的臺灣身份認同選票,當前54.68%(6,804,533票)的臺灣身份認同選票(民進黨+時代力量+綠社盟+台聯+自由台灣黨與台灣獨立黨)已經穩定地過半,泛臺灣身份認同選票在八年間甚至還多出了280萬的選民。換言之,在蔡英文主席幾乎賭定勝選的前提下,那個小黨能夠拉攏蔡主席的「衣擺」(coattail),勝算將相對提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簡單透過google檢索,吾人不難發現,時代力量的區域候選人,尤其是當選的這三位時不時地得到與蔡英文主席聯合造勢的機會。像是林昶佐(Freddy),在2015年8月19日與蔡主席共同拍攝競選定裝照,使蔡英文感覺「很Rocker」,不到一個月,蔡主席又與Freddy共同前往北市成都路天后宮參拜媽祖,再過一個月,蔡英文林昶佐聯合後援會成立。2015年11月,蔡主席特別到汐止找黃國昌一同觀賞相片,一個月之後,蔡英文/黃國昌聯合競選總部成立;洪慈庸受到的關照就更多了,她比Freddy更早與蔡主席合拍選舉定裝照,9月與11月與2016年元月蔡主席不停公開為洪站台輔選。此外,洪不只擁有新潮流系的人力奧援,更有林佳龍市長夫婦全力支持輔選。

相對而言,綠社盟與台聯幾乎拉不到、或是不願意拉蔡英文的衣擺。當中僅有綠社盟的范雲與蔡英文在2015年11月一起公開「包便當」,但直到選前5天,范雲才「鬆口」總統票支持蔡英文。另一方面,同黨的李晏榕卻又於12月去拉一下宋楚瑜的衣擺,就更令人摸不著頭緒——這個紅綠聯盟究竟是追隨大綠還是橘子?與「挺蔡」立場堅定的時力相較,面貌上模糊不少。再回過頭來說,同屬時力但意在對決柯建銘的邱顯智,就完全得不到搖搖蔡主席衣擺的機會,成為時力區域候選人中的一顆遺珠。

而面貌模糊的還不只於此。在當代電子、數位傳播媒體的普及下,選舉活動本身早已質變為一場秀,看秀者的心態莫不希望大牌出場,轉化為選舉行動,尤其對小黨而言,能否推出具有全國知名度的人物往往成為成敗的關鍵。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1993年的「新黨旋風」其本質不在於它是什麼「正統國民黨」,而在於能夠網羅政治金童、王建煊、李勝峰、周荃等能言善道且具有全國知名度的政治明星。在洪仲丘案中人氣竄升的「洪姐姐」,閃靈樂團主唱Freddy,以及太陽花戰神黃國昌三人在參選之前已經擁有全國性知名度,即便區域選民仍舊對其相當陌生,但因為能夠獲得媒體以及政界重量級人士的加持,只需要一定時間醞釀,人氣扶搖直上不會困難,因為人心理上渴望追隨領導人、更希望自己永遠與贏家站在一起,贏家的加持更能夠簡化自己對複雜世界的認知。「全國知名度」與「衣擺效應」的綜效(synergy)成為小黨能否打贏關鍵的一仗在政壇上站穩腳跟的關鍵,時代力量的策略充分利用以上兩者,使其成為國會第三大黨,甚至在選前一週還直接威脅到民進黨不分區的席次,使得全黨必須集結滅火,足見其策略之成功。

但這不是說其它競選方式就無法成功達陣。組織經營永遠是政治實力最重要的來源,這也是為何像是江啟臣、賴士葆、王惠美、許淑華等國民黨籍立委依舊維持連任。此外,選民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他必須是自己生出來的。民進黨實受惠於近四年來的公民運動,是因為其卅年的品牌價值加上總統候選人的正面形象能夠接收運動的果實,相對而言,綠社盟、時力與基進側翼在短期內就必須一較短長爭取後太陽花時代的選民支持,雖然與民進黨共同撐出了55%的政黨票,但顯然是民進黨這塊老招牌接收的最多,綠社盟主張的社會分配正義、勞工與環境議題就很容易被各政黨所接收,吳焜裕、陳曼麗、蔡培慧、余宛如與鍾孔炤能夠位列民進黨安全名單便是一例,時力與基進側翼化的台聯爭比本土,但前者具備兩因素綜效而完全勝出。

堅定地採取不結盟政策確實令人擊節讚賞,選擇這條路也更加凸顯只有建立核心主體思想與經營基層的重要性,不結盟路線也必須擁有清晰的彼岸觀,才能夠有辦法經營出自己的選民,短線操作的時刻已經結束,下一場戰鬥即將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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