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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在這世界上談戀愛是很瘋狂的。

成大通識課「存在、愛戀,也瘋狂」,又乖又健康一點也不瘋狂.....? 圖/取自成...
成大通識課「存在、愛戀,也瘋狂」,又乖又健康一點也不瘋狂.....? 圖/取自成大課程網

成大通識課「存在、愛戀,也瘋狂」其具有時代特色的課程內容被網友放上臉書後,引起熱烈的討論,於鳴人堂亦有一篇朱家安的專文〈為什麼成大通識課「存在、愛戀、也瘋狂」令人瘋狂?〉——建議大家要看正經的可以往那邊走,我們接下來沒有既沒有要討論刻板印象跟歧視,也沒有要討論宗教進入校園對不對。我們要討論的東西,就真的是「存在、愛戀、也瘋狂」。

其實我覺得這課名想的不錯,值得嘉獎,只是一開始看到這課名,我以為這們課是討論關於愛情跟存在,這兩件事情是如何讓人瘋狂,畢竟這兩件事情除了本身就很瘋狂外,也真的很讓人瘋狂。例如讓某群人瘋狂的想阻止別人結婚。

結果一點開課綱,卻發現課程概述為:「本課程旨在幫助學生發展與經營健康的親密關係。藉由協助學生探索及認識自我存在意義、家庭成長及情感發展經驗,瞭解其對自我情感發展及表達的影響,進而思考過去、現在與未來之親密關係及相關問題,包括:性別差異、情愛挫折與創傷、走入婚姻、性愛、愛情與麵包、同性愛、分手藝術、離婚等,最終,幫助學生對於擁有健康的親密關係能有合宜的期盼與理性的認識。」

我不禁大吼,這瘋狂在哪裡?這不是又乖又健康嗎?你要先探索自我存在的意義,然後思考親密關係,最後談一個「健康」的戀愛,我實在不是很能理解照這些方式談戀愛,到底要怎麼「瘋狂」。

我深思了一段時間後,突然頓悟了。

原來這裡的瘋狂是指,在這瘋狂的世道,我們上課的內容非常健康的意思。當然目前也只有看到前兩堂的上課內容,我不敢妄言,只能從課綱領悟一二,還請這堂課的複數師資見諒。

不過,我必須要贊成寫這份課綱的人,這世界是很瘋狂的,特別是在管別人怎麼當男人、怎麼當女人這件事上。例如說有一個服裝店老闆堅決不讓男性試穿女裝,還說男人就要像個男人;再例如另一個服裝店老闆,設計出一款諷刺別人認為自己怎樣都美,是「自欺欺人」的T恤。這些人往往跟上面那群瘋狂想阻止別人結婚的人一樣,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強調怎樣是男人、怎樣是女人;好管怎樣的男人該被女人愛,怎樣的女人才會被男人愛。

所以,如果你問我教學生談一個健康的戀愛有沒有錯,我想是沒有的,畢竟這世界上多的是想談健康戀愛的人,好不用獨自撐過這個瘋狂世界。若真的能提出一個能確實談出宇宙超級無敵健康戀愛的SOP,我想應該也是功德圓滿。

這世界是很瘋狂,特別是在管別人怎麼當男人、怎麼當女人這件事上。 圖/shutte...
這世界是很瘋狂,特別是在管別人怎麼當男人、怎麼當女人這件事上。 圖/shutterstock

只是當我看到網路上公布的第一、二堂課的內容時,我真的很懷疑所謂「健康」的戀愛到底是什麼?還好,在本事件之後,授課的精神科醫師陸汝斌在接受聯合報訪談時說「不談男女的不同,其他就談不下去」,所以我們姑且可以推之,本堂課的預設之一:

健康戀愛的基石便是「男女大不同」。

這非常的好笑,男女大不同到底是什麼?我們都知道,生理上男女大不同,一個有陰莖陰囊睪丸,另一個有子宮、陰道、陰唇......等;如果是指沒穿衣服時肉眼可辨識出的不同,這我相信成大學生應該不需要特別聘任一個老師來教他們這件事情,但其他大不同是什麼?從學生分享的課程資訊可以看到,大概就是生活習慣的不同、情緒反應上的不同等。想必大家會出現一千種論辯,包含我家人、我身邊的人、我看到的人,辯證到底男女在這些事情上同或不同。

有趣的是,其實所謂刻板印象問題從來都不在於認為大家大不同,而是認為只要你是男的都相同,只要你是女的都相同,但我開場就說了,我沒有要討論刻板印象跟歧視的問題,所以關於男女同與不同,在這邊我就直接告訴大家:

男女當然不同。

男女從來都不同

男女當然不同,很重要所以說三遍。根據主計處統計102年台灣的工作人口中,已婚女性進入職場有300萬人,勞參率達50.6%,可在這些已婚婦女中,每天料理家務的平均時間仍然是4.3個小時,幾乎可以說是下班之後還要上第二個班。

而根據去年遠見民調中心的調查,在有小孩的家庭中,僅有17.5%的家庭是由男性負責家務。由此可看出在勞動參與程度差不多的情況之下,台灣已婚婦女仍然負責大多數的家務,並且還是非常長時間的勞動。顯然男女當然不一樣啊,也難怪男生婚後大多對婚姻感到滿意,女生則否,且容易得憂鬱症。

如果這堂課的講師每天上班之後,要再多花四小時做家事,過年要回伴侶原生家庭煮飯、大掃除,小孩拚死拚活生出來要從對方的姓,我看你憂不憂鬱,看你情不情緒化,看你會不會想太多?

已婚女性勞動參與率達50.6%,但在職女性依然是家務主要負擔者,如同做兩份工作。...
已婚女性勞動參與率達50.6%,但在職女性依然是家務主要負擔者,如同做兩份工作。 圖/shutterstock

更不要說根據主計總處今年公布的薪資數據,女性薪水仍然僅為男性的83.01%,在同工「不同」酬情況下,女性是否又更容易被認定應該要負擔多一點家務,甚至「必要時」要犧牲自己的工作?我想已婚婦女會更焦慮,這實在不是自尋煩惱,而是煩惱總是在這些婦女身邊迴盪,要找不到都很難。

所以我蠻支持這位老師的說法,要討論「健康的」性別關係,當然要立基於男女的不同,正是因為我們看到了上述的不同,我們期待在這些事情上男女可以越來越「同」;例如應該要同工同酬、家事應該要合理分工,而不是躲回誰的山洞,或期待用什麼方式讓對方情緒好一點。特別是當男女都做同樣的工作,我要多工作54天才能夠達到男人一年的薪水時,你用什麼方式都不會讓我情緒好一點的。

所以,所有戀愛中「技術性的東西」都不能被教嗎?

這就產生另一個問題,那讓對方情緒好一點的方法,我們就不能夠教嗎?就沒有用嗎?不是。我從以前的文章就一直不停重申我們要注重情感教育,也因此我並不完全否定這門課,如課綱中看起來包括分手後的財務問題「愛情與麵包 走過離婚、再婚,財務問題造成親密關係的破碎個案分享;如何再度擁抱幸福?」,或是關於離婚的法律課程等,這幾堂課都讓我蠻感興趣,也認為如果真的是在討論分手後的財務分配及相關的法律問題,那確實會是很有用的課程。

只是即使你教的是技術性的東西,也不應該讓學生改變自己,成為一個「老師認為健康的」或「被社會認可」的男性或女性,去談一場「老師認為健康的」或「被社會認可」的戀愛,更不應該將男性或女性各自視為同質的群體去討論「愛戀關係」。

為什麼呢?

首先,正如同我上面所舉例的已婚女性普遍憂鬱背後的社會結構為例,當我們認為已婚女性之所以更容易憂鬱,只是因為她們是女性而女性就是如此時,我們就忽略了這背後的家務勞動分配不均與同工不同酬的問題,在忽略這些因素的情況下,假想一套解決女性情緒最好的方式,就只是掩耳盜鈴而已。

其次,當以此種社會結構造成之後果形塑刻板印象,並用刻板印象來尋求解決的方式,不僅是緣木求魚,更是在加強既有性別不平等的結構。我無法清楚知道這些老師們所想像的「健康的」親密關係是什麼,但我可以確定,在性別不平等與刻板印象被強化同時,對於異性戀無論男性或女性,在當前的社會處境,都不會太健康,這點可以去看我的舊文〈情人節只能跟雙手一起度過嗎——交到女友的必勝法則〉

也因此,我真心的希望這堂課在之後的課程,或是在未來有老師們也想要與大家分享自己的存在與愛戀的時候,能夠去思考這些「不同」、這些「事實」背後的原因與問題究竟是什麼,並更進一步的藉由你們的課程,來解決這些問題。

於此,我想距離你們心目中所期待的那一個「健康的親密關係」,或許才會比較靠近一點。

能夠思考差異與造成差異的原因,而不是把現象當成事實尋找解方,或許才會比較靠近「健...
能夠思考差異與造成差異的原因,而不是把現象當成事實尋找解方,或許才會比較靠近「健康的親密關係」一點。 圖/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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