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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亦德/殺生的日常:人道滅鼠該怎麼做?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不久前,當代動物思潮曾有一篇文章,就動保法的觀點,討論一般民眾抓到老鼠以後虐殺是否可議。文中提及了兩件起訴案,一件是涉案人以鼠籠抓到老鼠後,連籠帶鼠浸在水中並用熱水澆淋燙死;另一件是涉案人將抓到的老鼠四肢捆綁在鐵柱上並強迫其吸煙,更在一旁的紙板寫上「死刑定讞、槍決」等詞語。兩起事件的涉案人將其虐殺老鼠的行為公開上網,引起公憤而遭到起訴,然而這兩件起訴案分別以無罪和不起訴作結。

幾個月前有朋友詢問如何將老鼠人道處理,對照這兩起案件的做法與心態,我想或許有必要就滅鼠一事,試著理解一般民眾在滅鼠上的疑慮與考量,並搭配動物安樂死的文獻,指出其中人道可行的滅鼠做法。

在細談人道滅鼠之前,或許有人會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不過是件偽善之舉。誠然,居家鼠害可能終究必須撲滅,但是有各種手段可以達成,各人當然也有權選擇適當且可接受的手段。若有能力細想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將滅鼠一事依據不同的考量精緻處理,在居家害蟲防治的實務上也是一種進步。

目前市面上的居家害蟲防治服務中,似乎尚未包含人道考量的面向,因此人道滅鼠更有討論空間。說白點,既然要讓老鼠在居家環境中消失,選擇讓老鼠承受最少痛苦的方法也是合情合理,畢竟目的是為了滅鼠,而不是為了要折磨牠們。

致死毒餌:老鼠藥

回歸正題,現行滅鼠方式主要有三大類:包括致死毒餌(如老鼠藥)、致死陷阱(如捕鼠器和捕鼠夾)、誘引式非致死陷阱(如捕鼠籠和黏鼠板),各自的人道疑慮不一。

先談致死毒餌,當今致死毒餌的設計皆以抗凝血劑為主要成份。當老鼠取食一定劑量後,就會因內出血而逐漸死去,死亡時間依照食用劑量的多寡而定,從三天到一週不等。老鼠在藥效發作到死亡之前,勢必經過數天甚至一週的不適,最後才因內出血而死。

因此,老鼠藥並不是人道的滅鼠方法,會讓老鼠在死前承受不必要的痛苦。更糟糕的是,一旦老鼠死在鄉村戶外,屍體很有可能被其他動物取食,結果連帶的讓周圍的家犬貓、野生動物如黑鳶、蛇類等非目標物種也中毒或死亡。被毒餌殺死的老鼠經常在不知名的角落死去,腐敗過程中散發的臭味不僅令人難受,還經常找不到屍體,影響環境品質。不管是人道或環境考量上,毒餌滅鼠都是非常不適當的做法。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致死陷阱:捕鼠器、捕鼠夾

致死陷阱如捕鼠器和捕鼠夾,採用的都是物理性致死的方式。除了有彈簧儲能,以踏板啟動讓金屬橫槓、顎板迅速壓下,或收合以破壞老鼠頭頸脊椎的經典機制,現在還有電動捕鼠器,以電擊方式讓陷阱裡的老鼠死亡。

這些致死陷阱讓老鼠死亡的過程極短,且攻擊的都是中樞神經系統及頭頸部位,老鼠在未察覺異狀前可能就丟了性命,理論上是相當人道的滅鼠方法。不過,致死陷阱滅鼠和前述的毒餌滅鼠同樣有個缺點,即需要清理老鼠的屍體,否則難逃腐爛發臭的窘況。

使用致死陷阱滅鼠時,屍體就在陷阱裡,坊間甚至已將陷阱做成免洗形式,一旦有老鼠中陷阱,就把陷阱和老鼠屍體一起丟掉就好,因此基本上不是難事。

非致死陷阱:捕鼠籠、黏鼠板

使用捕鼠籠和黏鼠板等非致死陷阱的人,或許是不希望遇上聞到屍臭卻找不到屍體的困擾,或許是不想看到或清理老鼠屍體。無論如何,這一類陷阱在抓到老鼠後,就必須面對如何處理老鼠的問題。

老鼠身為哺乳動物,有毛有四肢,眼耳鼻口無一不缺,難免讓人引發同理心,於是有人會採取異地釋放的方式處理。但是在許多人的眼裡,老鼠畢竟是「害蟲」,既然抓到了似乎就該除害,偏偏老鼠又關在籠子裡或黏在板上,要伸手抓出來處理一來怕被咬;二來又覺得老鼠身上有各種病原體,於是只好使用火燒或是熱水燙等方法,以為撲殺老鼠的同時也能夠替籠子消毒。

用火燒死或用熱水燙死這兩種方式在民間行之有年,台北市政府環保局的網頁上則建議民眾使用加了清潔劑的水來淹死老鼠,或是以雙層塑膠袋包裹捕鼠籠讓老鼠窒息。這些不想直接接觸老鼠、又想要致老鼠於死地、更想要同時清除病原體的背後動機,其實也不難理解。

然而,淹死、燒死和燙死都是極度不人道的做法,老鼠在失去性命的過程中承受巨大且不必要的痛苦,基於人道考量,強烈不建議這麼做。

另外,還有人也因不知如何下手而決定什麼都不做,就把捕鼠籠和黏鼠板露天放置,讓老鼠受風吹日曬雨淋,脫水失溫挨餓受凍虛弱而死。這種「不做為」的做為,也讓老鼠在死前承受許多痛苦,這也非常不人道且不可取。

與其討論滅鼠,不如先保持環境清潔

在抓到老鼠之後,如果不想要縱鼠歸田,到底該怎麼結束牠的性命才算人道呢?

坦白說,這的確有些困難。雖然鼠類安樂死方法中常用的利剪斷頭、鈍器重擊頭部破壞腦部、甚至需要熟練技巧的頸椎脫臼法,都是迅速簡單就能人道殺死老鼠的做法。但在一般人不願意將老鼠從捕鼠籠裡抓出來,更拒絕直接親手結束性命或見血的前提下,難以被大眾採用。

比較可行的做法是,將捕鼠籠連老鼠放進內含乾冰的桶子裡,藉由乾冰昇華產生的二氧化碳讓老鼠迅速窒息,這個方法雖然不能控制二氧化碳濃度,但跟二氧化碳安樂死的條件差異不大,因此或許是最為可行、也最接近人道處理的辦法。話雖如此,為了人道處死而特地購買乾冰的人,恐怕也是少見。

我認為,與其撲殺一隻又一隻的老鼠,不如整理居家環境、減少老鼠的食物和躲藏地、並搭配驅鼠裝置或養貓,讓老鼠對你的居家環境興趣缺缺,可能才是真正高枕無憂、不須為了滅鼠而內疚的長久解方。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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