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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台灣,但這是我的地球」——《無畏世代》映後談環境議題

《無畏世代》劇照。 圖/臺灣國際人權影展提供
《無畏世代》劇照。 圖/臺灣國際人權影展提供

地球平均氣溫正在上升,異常氣候發生在世界各地,災害橫生。氣候變遷、環境正義議題乍聽之下艱澀、充滿距離感,但實際上與人們的日常生活切身相關。本次臺灣國際人權影展【失衡星球】主題單元選入相關電影,希望讓人們瞭解這是一個人類正在共同面臨,未來也需要共同面對的議題。

其中,《無畏世代》導演斯蕾特・茱兒坎克(Slater JEWELL-KEMKER)以第一人稱視角記錄自己15歲起參與氣候運動,經歷G8日本高峰會、哥本哈根氣候會議、巴黎氣候會議、川普退出巴黎協定等事件,共長達12年的參與過程。這個過程同時也是導演自身的成長故事。

一個外國人為何要撿台灣的垃圾?因為「這是你的台灣,但這是我的地球。」

《無畏世代》的線上映後座談邀請到「RE-THINK重新思考」創辦人黃之揚擔任來賓,RE-THINK組成成員多為青年,黃之揚自身亦是在20歲出頭便投入淨灘行動。提起行動的契機,黃之揚認為自己是「正常人」,「不會去做大壞事,但也不會特別去做大好事。」20歲出頭以前能為環境做到的事情可能只有不亂丟垃圾。直到遇見RE-THINK共同創辦人Daniel Cruber後,人生才漸漸改變。

「他會從非常微小的事情,讓大家感覺到(實踐信念)是他的一部分。」某次雨後的登山行,山路泥濘、沿路垃圾髒亂,Daniel臉上雖然有些嫌惡,但仍一路將垃圾撿進口袋。黃之揚對這個畫面印象很深刻,後來他問Daniel為什麼一個外國人要為台灣做這樣的事情,Daniel告訴他:「這是你的台灣,但這是我的地球。」有個真實認識的人是如此將環保信念落實在生活中,這件事給了黃之揚很大的啟發。除此之外,Daniel也帶他去認識台灣的環境。當黃之揚發現出身美國內陸州的Daniel,明明成長過程並不擁有海洋,卻比自己這個號稱海洋子民的台灣人更親近海洋時,便開始思考自己要如何重新找回和山海、土地、環境的連結。

「距離決定我們看見多少問題。當我們都躲在冷氣房、躲在家中時,環境汙染是假的,與我無關,是不存在的,只是一則滑手機看到的新聞。但透過真切的體驗,你就會知道你為什麼要做,你會知道你自己要保護什麼東西。」因此一開始,黃之揚是透過淨灘行動,號召民眾到沙灘現場,讓他們實際經驗,同時也行動。黃之揚指出,個人改變生活習慣落實環保固然重要,但有些環境議題是廣大複雜的,個人在其中面對汙染等議題則是相對渺小的。「不過環境問題是誰製造的?是大家的共業。那是不是應該集結眾人之力來改變它?」

起初,黃之揚是一邊工作一邊投入行動,RE-THINK是副業。直到2016、17年,才意識到應該要用更持續、永續的方式來推動環保行動。因此破釜沉舟地辭職,全心投入RE-THINK。剛開始時面臨了許多挫折,許多事情徒勞無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刻非常多。「就算這樣,當時也沒有想要放棄。」黃之揚笑稱電影《駭客任務》第一集對自己的影響很大,主角離開電腦的控制後,面對藍色藥丸與紅色藥丸的抉擇,前者可以回到被控制的世界,一切都沒發生,後者是你會發現世界不正確,你是全知的。「到底身而為人,你要無知而快樂的活著,還是全知而痛苦的活著?」黃之揚最後選擇繼續專心做RE-THINK,面對來挖角他的朋友,他堅定拒絕:「RE-THINK是我想做的事。」

《無畏世代》劇照。 圖/臺灣國際人權影展提供
《無畏世代》劇照。 圖/臺灣國際人權影展提供

《無畏世代》劇照。 圖/臺灣國際人權影展提供
《無畏世代》劇照。 圖/臺灣國際人權影展提供

參與運動、投入倡議,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位置

《無畏世代》的拍攝時間相當長,過程中斯蕾特導演一度對自己在這場社會運動中的位置感到困惑。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才發現手中的攝影機正是運動中最能使用的武器。在運動中要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使用什麼樣的方式,是這部紀錄片中黃之揚相當有共鳴的段落。斯蕾特掙扎著是否要參與更激進的示威行動,最後她說道:「I don’t think I have that in me.」選擇退出;而RE-THINK也是選擇較平易近人、具青年創意的方式倡議,例如環保漫畫。黃之揚說道:「做一個社會改革、倡議時,絕對有人走在非常前面,他撞得頭破血流,樂此不疲,他拿著殘破的鍋碗瓢盆作為武器去對抗。然後你會發現自己好像沒有辦法當那個走在最前面,為整個世代頭破血流的人。但你不是走在最前面的,也不是走在最後面的。」選擇成為讓議題走得細水長流的人,這是黃之揚給自己的戰鬥位置。

片中15歲就投入氣候變遷議題的斯蕾特,有父母的支持,但仍因長年參與運動而與從事油砂田開採的家族成員決裂。那麼黃之揚辭職、投入環保運動時,身旁的家人朋友又是如何看待呢?他簡單地表示自己家人開明,媽媽會想瞭解他在做什麼,爸爸則是會默默關注、蒐集報紙新聞,是台灣父親經典表達關心的方式。但他話鋒一轉,提起RE-THINK投身環保議題的同時,其實也希望倡議環境能變得更好。「最直白的就是薪資可以不錯,希望這是一份願意讓你投履歷的工作。你做了一件讓台灣改變的事情,你值得更好的薪水。」如果倡議環境能變好,或許未來的小學生會在我的志願寫下「我想要做環保運動」,如此一來,這個議題才能永續前進。

《無畏世代》中除了導演斯蕾特,也記錄了其他幾位青年運動者的身影。提起「青年」身分在倡議過程中的困難,黃之揚認為是話語權的缺乏,沒有話語權,就很難說服他人或者證明自己的意見值得被傾聽。但慢慢長大,便會明白世界沒有明確的敵人,明白自己是什麼樣的狀態後,面對這些所謂的大人,坐下來跟他們好好對話時,才會看到不同的視野。而這個成長,是一夕之間的,可能是自己突然想通,或者遇到前輩提點。當年紀跟心理處於合適的狀態時,契機來到,就會看到不同的世界。

《無畏世代》劇照。 圖/臺灣國際人權影展提供
《無畏世代》劇照。 圖/臺灣國際人權影展提供

座談提問時間

映後座談後半段,民眾問及黃之揚最憤怒的環境事件,他說憤怒的事件相當多,像是淨灘時發現工廠、企業、家庭惡意傾倒的廢棄物。「但這群人其實是我們最應該要去溝通的對象,雖然很困難。」黃之揚形容RE-THINK是擺渡人,造了一條橋,別人不一定想走。不過這並不值得放棄,而是該去設想如何造出一條讓他願意走上去的橋。「憤怒不能當飯吃,要找到對的方式改變他,和他溝通,這樣才有意義。」

除此之外,影響關鍵少數也很重要。人們的聲音在社群時代容易被聽見,也更容易被埋沒,但當總思考著要對所有人說話時,有時候就會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跟誰說話,是不是真的有達到溝通效果。因此設定對話的目標相當重要,若能和企業、政府這類關鍵少數達成真正的共識,能造成的影響與改變相當巨大。但影響了關鍵少數後,如何將價值傳遞到下一個族群、分類,而不只是停留在關鍵少數,這就是另外一個議題了。

另外有觀眾詢問黃之揚如何看待《無畏世代》中,斯蕾特認為青年參加會議有時只是被當成拍照道具看待的片段。黃之揚則是坦然表示自己看影片時筆記的字眼就是「摸頭」。江湖在走,摸頭加減,需要偽裝、被摸頭的時刻勢必存在,能辨別出那樣的時刻就足夠了。謹守分寸與原則,透過不斷自我質疑來確保自己仍然走在想走的道路上就好,黃之揚分享著自己的心得。

那麼,跨出台灣,接觸世界上其他環境運動的方式有哪些呢?黃之揚首先指出氣候變遷是龐大的議題,裡頭有許多分支。建議有志於此的民眾可以先思考自己最在意的是什麼,再決定自己要往國外找,還是在國內就可以行動。「看見問題與看見世界同樣重要。」

黃之揚最後提到,新世代會聽見更多聲音,擁有更多選擇,但什麼樣的東西會讓人願意捲起袖子,把「事情」變成「你的事情」,就從看見問題、瞭解問題、參與問題開始。而電影,正是認識議題,瞭解自己所處環境的一個方式。

▲ 2021臺灣國際人權影展!(點圖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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