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弔詭的副總統——沒有聲音的虛妄想像

副總統陳建仁日前宣布「我的階段性任務希望明年告一段落」,被外界認為是給蔡英文更大...
副總統陳建仁日前宣布「我的階段性任務希望明年告一段落」,被外界認為是給蔡英文更大空間。 圖/陳建仁 Facebook

副總統陳建仁29日透過臉書宣布,已向蔡英文總統表達「我的階段性任務希望明年告一段落」,「這是我能為她(指蔡英文總統)、為台灣所做出的最好決定」。陳建仁此舉希望給蔡英文更大空間,結合民進黨內所有力量,一起來做「最好的組合」。

陳建仁的謙讓表態,似將再寫下「副總統不連任」的憲政案例。輿論或議論,則聚焦在民進黨總統候選人黨內初選的競爭或整合可能性的議題軸線。顯現1996年總統直選迄今,20多年來、台灣社會對副總統角色的認知與想像,仍非常囿限與貧乏。

去年,導演亞當麥凱(Adam McKay)描寫美國前副總統錢尼(Dick Cheney)的電影《為副不仁》(Vice, 2018)。刻劃小布希總統當政的8年時間,表面上錢尼是美國的二號人物,卻實際主導且定奪阿富汗戰爭、入侵伊拉克等一系列軍事、外交決策。美國多數與論認為,錢尼是美國史上最有權勢的副總統。

錢幣之一體兩面?

回顧台灣,現行《憲法》對副總統的規範,僅有副總統是備位元首,總統因故缺位時,由副總統繼任之。多數《憲法》學說認為,《憲法》僅有明列總統各項職權之規範,總統與副總統乃屬一體、如錢幣之一體兩面;因而副總統僅有「備而不用」的「備位元首」的權能。或認為,副總統僅是虛位虛職。

前副總統呂秀蓮則主張副總統應「隨時具備繼位的能力」,不能認同副總統係為「虛位」。但如此一來,也極易牽動政治權鬥的各種張力。更甚者,則主張應修憲廢除「副總統」這個「闌尾」,元首的第一備位角色,或可由行政院院長取代。

無庸諱言,陳建仁副總統宣示自身階段任務告個段落、希望民進黨內「最好的組合」;以當前政治生態與民進黨黨內氛圍,應有不少聲音與力量,翹首或力促「蔡賴配」的整合空間。然而,這實則涉及「《憲法》明文規範總統副總統候選人應聯名登記,在選票上同列一組圈選」與「《憲法》並無明文規範副總統權責」的憲政設計,能不能超越「現實政治的運作邏輯」。

試想,一個民意聲望或政治實力高過總統候選人的副總統候選人,兩人搭檔同組競選,輿論勢必議論這個副總統候選人如果當選的權責及角色,也無異質疑搭檔總統候選人如果當選的元首角色。假若這個組合當選,副總統為備位元首又無任何《憲法》明定職權,這個副總統角色在幕前幕後的一舉一動,皆牽一髮而動全身,動輒引咎、牽引政治權鬥的各種張力。

首次總統副總統直選迄今20多年,台灣社會大多關注卸任的總統。歷任卸任的副總統,在兩岸、外交、政商及社會的影響輻度,與各卸任總統相較,不遑多讓。台灣社會對副總統被直選的意涵與卸任後的角色,卻缺乏更多深思。

前副總統連戰2018年到北京會見習近平,發表談話強調「一個中國」 及「兩岸關係不...
前副總統連戰2018年到北京會見習近平,發表談話強調「一個中國」 及「兩岸關係不是國與國關係」。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前副總統蕭萬長率團參加中國海南的「博鰲亞洲論壇」,一行人「站著聆聽習近平發表3分...
前副總統蕭萬長率團參加中國海南的「博鰲亞洲論壇」,一行人「站著聆聽習近平發表3分鐘談話」,受台灣輿論熱議。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默待大魚的前副總統

以前副總統連戰為例。2015年9月連戰參加中共於北京舉辦的抗戰勝利70周年閱兵典禮,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史觀背書,嚴重背離中華民國的國格與利益。2018年7月,連戰到北京會見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習近平,並發表談話強調「一個中國」 及「兩岸關係不是國與國關係」。

另外,以前副總統蕭萬長為例,2013年擔任「兩岸企業家峰會」台灣峰會理事長。台灣峰會共有29家工商團體會員及160家個別企業會員,匯集台灣工商界主要領袖。從該峰會網站所標榜近幾年達成的主要成果,是為促成台積電在南京設立12吋晶圓廠,推動石化業者在福建古雷設立石化煉化一體化專區,可見其在兩岸經濟事務上的影響。

2018年4月蕭萬長率團參加中國海南舉行的「博鰲亞洲論壇」,中國國家領導人習近平在開幕儀式前接見蕭萬長,但會場沒有設置座位,蕭萬長一行人「站著聆聽習近平發表3分鐘談話」一事,其背後的政治意義也受台灣輿論熱議。

正如電影《為副不仁》反復出現,美國前副總統錢尼在懷俄明州迷戀路亞釣鱒魚的擬餌,手持魚竿的操縱之手,操控國際關係、官僚體系、軍火石油等鉅利聯盟。而持竿之手何嘗不能是早已被權力附身上鉤的另一隻大魚?

導演亞當麥凱直指前副總統錢尼,「堪稱美國現代史上最有權力的政治人物,他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美國現在的國際地位,他為攫取權力而採取的方式也令人瞠目結舌」。

「備位元首」的副總統角色,現實上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現實政治、更可能是一個繁複的權力網絡,須經直選產生的副總統角色想像,若僅是「溫良恭儉讓」、「沒有聲音的人」,只是這個社會虛假意識的刻板認知。

美國電影《為副不仁》描寫美國前副總統錢尼實攬大權的內幕。圖為演員克里斯汀.貝爾所...
美國電影《為副不仁》描寫美國前副總統錢尼實攬大權的內幕。圖為演員克里斯汀.貝爾所飾演錢尼。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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