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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與民主素養:民主素養教育為何重要?

「主權在民」是現代民主國家的特色。圖為2015年的723佔領教育部行動。 圖/歐...
「主權在民」是現代民主國家的特色。圖為2015年的723佔領教育部行動。 圖/歐新社

隨著現代社會的進程,「民主」的概念逐漸發展普及。雖然在學術上「民主」一詞的定義仍有爭論空間,但一般而言,民主指的是「人民經由某種程序達成政治決策」的一種權力產生過程。

由於民主強調的是人民參與決策的過程,對此「民主素養」的概念便相應而生。一直以來,我國的民主素養是由國民教育來培養,但是無論是過往或是現行的教育中,民主素養教育都是不足的。因此,今天我們要來談談,在當代臺灣社會的民主素養養成問題。

現行民主素養教育真的不足嗎?

要談民主素養教育的問題,我們先從兩個層面談起。

1. 現行教育的缺失

翻開高中的公民課本,我們可以發現,現行教育的主力放在政治制度與法律層面,課程多教導學生認識制度與法律形成的過程、法律與道德的約束力等,而上述的內容缺少民主與日常生活、公共政策形成等面向的互動,導致學生的學習僅停留在學理及制度,這些較為抽象、理論的層面,而忽略了真正能夠形成思維、與「人」高度連結的關係。

2. 民主素養的「反自然」特性

之所以說它是反自然,是因為在民主體制的社會中,人們嘗試追求平等,但是追求平等並不是自然狀態,而是進入社會的狀態後才會發生的。

所以,人類若按照天生的習性與習慣,民主素養難以自然產生;即便今天你我生活在一個民主的社會裡頭,也不代表身在其中的我們,能夠被社會薰陶、自然而然的「誕生」民主素養。是以,民主素養更需要在國民教育階段逐步養成,且成為存在所有科目中的一種習慣。

民主指的是「人民經由某種程序達成政治決策」的一種權力產生過程,比如選舉。 圖/路...
民主指的是「人民經由某種程序達成政治決策」的一種權力產生過程,比如選舉。 圖/路透社

所以我說,民主跟民主素養有差嗎?

你或許會感到疑惑,上面長篇大論了這麼多關於「民主」與「民主素養」,那麼到底何謂「民主」?而民主素養一詞中所指稱的「素養」又是個怎麼樣的能力?

說到民主,我們不禁聯想到最早源於古希臘社會的雅典式民主,而雅典式民主和今日我們所相信且奉行的民主制度,雖然都是民主制度,但其本質卻大不相同。

雅典式民主是建立在徹底的不平等之上,由於當時的城邦存有階級制度,所以城市的自由民能無後顧之憂的討論公共事務的背後,其實是建立在奴隸為自由民服務與勞力生產,維持他們的基本生活條件的奴隸制度上。同時在公民的資格認定上也有許多限制,例如只有成年的本地男子(雅典人)才能夠參與,女性與奴隸是沒有公民權的。

接著我們來看今日的民主制度。根據17世紀的英國政治哲學家,湯瑪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的社會契約論概念,現代社會的民主制度的基調,就是所有人都能夠平等的討論與讓渡權利,所以「平等」是現代民主的基礎。但是我們不妨換個角度思考——「平等」的基礎真的存在嗎?

這也正是現代民主政治特別的地方,在過去的雅典式民主中,他們不掩飾、也不試圖消彌不平等,因為當時的社會本是如此;但是在現代的民主中,我們「假裝」彼此是平等的,同時也嘗試消彌不平等,所以才會產生「尊重每一個人發言的權利」、「一人一票,票票等值」的基本預設。只是在現實中,平等並沒有真正落實。

然而,真實生活的不平等會進而影響民主參與,這表現在大眾對公共議題積極與消極的態度落差,以及在公共議題的辯論上,每個人能使用的語言、對資訊和議題的掌握程度都不相同。當現實生活的不平等影響了民主的參與,那現代民主何以維持?

在現代資訊竄流的社會,媒體識讀的素養也成為重要環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在現代資訊竄流的社會,媒體識讀的素養也成為重要環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看似平等的不平等,正是必須落實民主素養教育的原因

這便是本文的核心——民主素養的重要性所在。

當上述的種種情境實際發生時,它反應出每個人在社會條件上的差異,當人民擁有的東西不同,這就是社會上人民的「自然狀態」,假如我們不在教育中加深民主素養的培育,那麼不平等問題不會消彌,它只會繼續存在,然後「民主」將逐漸失去意義,淪為權力者彼此的競爭場域。

而此,便是為什麼我們認為民主素養必須由教育來維繫的主因,就是希望讓人民脫離自己的自然狀態,養成思考、分析、表達的能力,進入這個民主的社會體制裡面。

民主素養的四個核心要素:象徵、理解、認知、表達

那麼民主素養的內涵是什麼?我們劃分為四個面向,由內而外來說明。

1. 瞭解民主的象徵模式

我們都知道選舉是為了選出治理國家的人物及政黨,但不一定每個人都知道這個被選出的人,具有怎樣的特殊性質。因為在現代的民主社會中,人民是國家主權的擁有者,「主權在民」是現代民主國家的特色。

這樣的認知使得當人民基數變多時,人民主權會透過特定的選舉程序,誕生代理人民行使主權的主權者,所以主權者本身必定是象徵性的存在,作為全體人民所共同擬似的一個主權擁有者。而主權者被選出作為代表,他的所作所為即是代表人民,並不代表他個人的意志或判斷。

當人民不熟悉這個象徵模式的時候,人們很容易在權力關係中失去做為監督的角色,例如哪些行為和話語是偏向特定政權、哪些行為和話語代表臺灣的主體性,這也是民主素養裡頭,對於制度的深層理解。

2. 理解與判斷

這裡指的是人們對於公共議題發表的言論或做出的行動,究竟能不能對該民主或議題的現場造成影響。

這裡的問題是,對於某一個公共議題,人民能否讀懂政策的相關訊息與數據、能否理解政策本身影響的層面、能否判斷政策在改變時哪些方向是可行的、能否理解其中所內涵的價值與意義?這些問題關注於人民能否對議題「客觀正確的理解」,並且進一步做出「判斷」。

而在現代資訊竄流的社會,媒體識讀的素養也成為重要環節。在接觸任何議題資訊時,我們能夠接收到來自各個領域、各個立場的消息,若無法判讀出哪些內容是客觀事實、哪些內容是惡意擷取或煽動,在議題的理解與判斷上可能產生偏頗,甚至在不知不覺中被風向牽著走,只因為人們接收了錯誤的資訊。

3. 對於集體決策的認識

集體決策指的並不只是公部門的行政與施政程序,同時還包含了各種民間或政府單位,在公共議題與社會問題上的倡議、程序與施行。而對於這些程序上的認知與判斷能力,同樣也是需要透過訓練才會具備的。

4. 思考之後的表達能力

民主重要的其實是在公領域中,針對某個議題或事件做出發言或表演,這種在公領域中對外的表現其實是一種「自我展演」,自我展演包含了「演出」以及「熟悉演出」的過程。

我們觀察到,很多學生能夠在私領域中侃侃而談,但是當進入公領域時卻變得不敢發表意見。這是因為民主可以想像成一個劇場,劇場會區分為前台(公領域)與後台(私領域),人在其中表現自己的感受與所思所想。很多學生在公領域中,考慮到自我形象與演出相互矛盾、甚至衝突的時候,他就會怯場,不知該說什麼、或是患得患失,甚至覺得「表達」是非常困難的事。

所以這種關係到公眾的自我展演、以及對情境的熟悉程度,也是民主素養的重要部分;並不是單純的語言能力或是擅不擅長表達的問題而已,因為牽涉到的不只是語言,還牽涉到自我等關於「人」的面向。

在高中端來說,現行只有公民課的素養教育並不足夠。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在高中端來說,現行只有公民課的素養教育並不足夠。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回到教學現場:國文科當中的民主素養教育

從上面關於目前臺灣的民主素養教育狀況與內涵的討論,我們可以知道,現行的教學對於民主素養的養成而言遠遠不足。所以我們認為,在討論民主素養的時候,他應該依照想達到的目的、想養成哪一種樣子的人民,從國小開始,一個個階段性的、有系統性的訓練與養成。

而在高中端來說,現行只有公民課的素養教育並不足夠,可能還包括語文科、數學科與其他社會科。而在整個養成過程中,國文科所能提供的,是兩種對於理解、判斷、表達的面向的訓練。

第一,國文科的「文學教育」能夠提供人在各種處境下的生命經驗,帶給學生大量生命經驗的腳本,這些抽象的生命經驗能在文學故事底下,呈現出具體人物在事件中的苦難與感受。

而生命經驗能夠幫助人們去同理、去理解對話的他者,進而更有效的溝通,因為在民主底下,對話的前提是能夠同理對方,理解對方立場與脈絡,進而理解為何他會做出這樣子的發言,若溝通時人們閉起耳朵,只講述自己的意見拒絕傾聽時,是無法形成有效的對話的。

文學教育 → 生命感受的養成 → 基本人性的認知 → 傾聽與對話

第二,在文學性之外,學術類文章也能幫助學生進入「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模式,這類文章提供了一套問題解決的模式,讓學生知道說:「問題在哪?問題的背景脈絡是如何?成因是如何?」進一步做到從根本解決問題,而不是眼不見為淨的掠過問題,或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學術教育 → 發現問題 → 思考、研究 → 解決問題

尾聲:民主素養作為消彌階層落差的能力

從本文中,讀者可以感受到,民主素養包含的範圍非常廣泛,它立基於現代民主社會的特殊特質上,提供一個真正能落實民主的能力涵養,同時它也是現代社會進行集體決策時所依賴的能力。

但是因為民主素養反自然的特質,它並不會無中生有,一定要從國民教育中落實培養才行。

2015年的723佔領教育部行動,學生強烈反對臺灣高中歷史課綱微調。 圖/法新社
2015年的723佔領教育部行動,學生強烈反對臺灣高中歷史課綱微調。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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