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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命斯巴達》:可怕的不是電玩,而是脆弱的人際

《玩命斯巴達》劇照。 圖/IMDb
《玩命斯巴達》劇照。 圖/IMDb

想要擁有權力,卻不得其門而入;想要鞏固交友圈,卻總是連最基本的聯繫都無法維持。當人們在現實世界無法得到滿足,常會選擇躲到網路世界,本只是作為休憩的場域,卻一步步任其腐蝕了生活圈。現實與虛幻的界線越趨模糊,沈溺與清醒的拉扯也逐漸傾斜。

俄羅斯影集《玩命斯巴達》(S'parta),是一部透過電玩(video games)來探討青少年教育與次文化的影集。本劇獲得2018年度俄羅斯金鷹獎最佳電視電影/迷你劇集,劇中男主角亞歷山大.彼得羅夫(Александр Петров)也獲得電視類最佳男主角,隨後,Netflix買下該劇版權。

亞歷山大.彼得羅夫是近年俄國電影獎寵兒,近兩年都獲得金鷹獎電視和電影類最佳男主角雙提名,2018年度以兩部作品雙入圍電影類最佳男主角,並以本劇獲得最佳電視電影/迷你劇集類最佳男主角,2019年度則是以《Text》拿下電影類最佳男主角。

《玩命斯巴達》劇照。 圖/取自《玩命斯巴達》官網
《玩命斯巴達》劇照。 圖/取自《玩命斯巴達》官網

在失序的虛擬世界中掌握權力

《玩命斯巴達》由一名女教師的墜樓死亡疑雲開始,帶出電玩如何改變一個班級的氣氛與行為。談及斯巴達,必會想起雅典,許多人雖然對於古時雅典的民主制度感到嚮往,卻也無可避免地崇拜起斯巴達的強大軍事實力與剽悍形象。斯巴達的戰士們無所畏懼,只許往前殺敵,不許退後偷生,也極度重視集體意識。這與劇中班級總是團體行動,且不畏懼理應更有權力的師長等情形,或可互相對照。

劇中,遊戲公司希望在該市最好的高中班級做實驗,以了解學生們是否會喜歡《斯巴達》這套遊戲。《斯巴達》不同於一般電玩,它毫無限制也沒有規則,玩家可以在遊戲中建構自己的形象,而非選擇既有的角色。他們可以在遊戲中做許多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或者法律不許可的事。

「毫無限制」聽起來很美好,我們下意識會討厭受到制約,因為那違反自然也違反慾望。然而,人類從部落社會發展到國家,從自然崇拜到人治社會再到法治社會,經歷如此長時間的洗禮,我們已經習慣了制約。我們甚至需要制約,因為害怕生命與財產的損失,害怕潛藏的獸性將外顯於人樣的容貌,也開始懂得用法律與規則來制約有權者。

《斯巴達》選擇以高中生作為受測對象,其實非常符合遊戲公司的需求。高中生正處於極欲成為大人的階段,也開始有些許能力及自主權,卻又尷尬地卡在法律規定的界線。即使我們都明白,人的心智年齡不會在成年那一刻就瞬間成熟,也了解每個人的生長背景將影響其價值觀與思考,卻還是必須劃準一道冷冰的分界線。

在劇中,自從男主角巴克(Michail Barkovskiy)轉學進來後,原本乖巧向學的班級慢慢改變。他們設局抓住老師的把柄,改變學校的規則,甚至要求把成績較差的學生送走,如同古希臘時期斯巴達如何對待城邦中的弱者那樣。

種族中心概念在巴克高中時期就已成形,這種言論必受人譴責,卻也永遠都有人崇拜這個敢赤裸言說的人。巴克的思想引起人們對於納粹再起的深深憂懼,但他堅信自己且掌握力量的模樣,卻是一群處於轉型斷層地帶的高中生們最為嚮往的。

《玩命斯巴達》劇照。 圖/IMDb
《玩命斯巴達》劇照。 圖/IMDb

《玩命斯巴達》劇照。 圖/取自《玩命斯巴達》官網
《玩命斯巴達》劇照。 圖/取自《玩命斯巴達》官網

脆弱的人際網路,將青少年推向成癮深淵

電玩《斯巴達》提供遊戲者自我鍛鍊的場域,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殺人、選擇現實生活中無法超越的對手、開車、體驗性愛。正因這一切行為無法在現實生活中達成,而更顯得刺激有趣,如此扭曲的心態終究讓他們將遊戲裡的行為帶到了現實。

劇中有幾幕超現實的畫面,學生們死命地毆打他人時,眼前出現了平常玩遊戲時配戴的VR眼鏡,這個安排或許是本劇希望觀眾們留心的問題。本劇拍攝於2014至2015年之間,而VR(virtual reality,虛擬實境)和AR(augmented reality,擴增實境)在2016年被美國消費性電子展(CES)評為必須關注的趨勢之一,這顯示導演欲跟上時代趨勢,以及凸顯時代問題的野心。

然而,導演並沒有在虛擬世界的部分做太多華麗或高科技的設計,甚至看起來比一般的電玩還要粗略簡單。因為改變青少年心理狀態的並非電玩本身,而是其逼真的帶入性,讓他們獲得巨大的成就感,而這成了苦悶高中生的精神食糧。

本劇看起來像是在抨擊電玩帶來的危害,但其實是希望能更深入地討論師長與同儕,是否可以作為支撐遊戲成癮青少年的重要力量。如同許多海洛英成癮的越戰美軍,回到家鄉後竟有高達95%自動遠離毒品,家人的陪伴與正常的生活,使得他們不再需要透過毒品支撐自我。不論是電玩成癮或毒品成癮,人被慾望控制的前提,都在於人們在生活中無法得到滿足,需要透過其他事物尋求慰藉。

悲傷的是,從劇中看來,這些青少年的師長們只是將他們推得更遠,而為了融入團體,避免霸凌,所有人都依附著巴克。藉由學生與親人的相處可以發現,這個班級的學生許多都屬於高風險家庭,包括會施暴的父親、酗酒的母親等等,於是提供了一個最適合挑起潛藏慾望的溫床。

小結

一名女教師之死牽扯了埋藏在校園中的悖德私慾,人們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保護自己的愛人,寧願深陷《斯巴達》捲起的風暴。本片由四個時空組成——現在、女教師墜樓前一年、未來以及遊戲中——並藉由警探偵查的過程,一步步拼湊學生們絞裂的精神,一步步踩入這個學校的幢幢暗影。

每個學生一開始都有著平凡的夢想,抵抗破碎的家庭,有一天他們明白了權力,從消極抵抗轉為積極「制裁」,卻發現自己的人生只是他人的實驗。這些「斯巴達人」,成了自己定下的規則中被驅逐的弱者。

《玩命斯巴達》劇照。 圖/取自《玩命斯巴達》官網
《玩命斯巴達》劇照。 圖/取自《玩命斯巴達》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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