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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菜市場看世界文化創意–美國

今天想談的是在美國東、西岸不同的市場,包括西雅圖的派克市場和波士頓的昆西市場。派克市場是鼎鼎大名的星巴克咖啡的誕生地,但我想要說的不是關於星巴克的故事,而是這個社區的歷史。因為二十世紀初期阿拉斯加的淘金熱,西雅圖快速崛起成為一個城市,然而農夫到西雅圖去賣農產品時卻因為中間商的剝削而得不到利潤,1907年當時的西雅圖市議員和地產開發商協助成立了第一間公共市場-派克市場,提供了消費者和農夫面對面公平交易的場所,在隨後到第二次大戰之間吸引了許多從義大利移民來的農夫定居、藝術家、日本移民、漁民,即使在戰後的移民郊區潮,這邊的居民人數不減,靠著社區共同募款支持補助弱勢的居民小孩唸幼稚園、遊民到免費的醫療中心就醫,而凝聚了強大的向心力。

西雅圖派克市場是西雅圖最有活力的景點。圖/林怡潔提供
西雅圖派克市場是西雅圖最有活力的景點。圖/林怡潔提供

在一九六零年代一陣拆除舊市場的呼聲中,有志的當地建築師發起了保存派克市場的運動,成功設立了十七畝的歷史保留區,以及負責保存發展的組織機制。今日的派克市場不僅是許多遊客愛逛的地方,西雅圖夜未眠中的兩位主角在希臘餐廳拍片時坐過位置(用兩個小小的紅箭頭標示),能看到金色的小豬撲滿供社區發展自由募捐,在魚販充滿朝氣的叫賣聲中品嘗剛出爐的波蘭麵包和咖啡,漫步在韓國人開的花束攤中呼吸新鮮的海風,看見乳酪工廠的透明製作過程,嘗到便宜好吃的鮭魚,還能逛上幾家有特色的畫廊、喝一杯本地釀啤酒、參觀有名的世界第二噁心景點- 口香糖牆等。

美國著名的創意研究學者理查佛羅里達,也拿舊金山、西雅圖、波士頓、華盛頓特區等都市當作例子說明科技、人才回流市中心、可以步行的街區、尊重環境和包容多元文化,是美國創意源源不絕的重要原因。不過,他沒有提到西雅圖派克市場外,公路硬生生將無敵海景切割開來,而西雅圖的流行歌曲文化、影視觀光(實習醫師影集、西雅圖夜未眠),也扮演了現代旅遊的重要體驗,也沒有提到有些遊民較具侵略性,看到我手上抱著一歲小女孩,未問我便直接伸手欲抱走。派克市場周圍的市區到了夜晚則不是那麼友善,如兒童書店對面開了一間大型的色情行業,形成巨大的反差。也可惜,派克市場現在許多農產品也並非當地出產,而是從加州或中南美洲運送到西雅圖來販賣,全球化後商業氣息的派克市場,當季的桃子價格竟比臺灣賣的美國甜桃還要昂貴兩倍。

進入華盛頓州東邊的小鎮德國村,還能吃到當地產的櫻桃製巧克力和當地的釀酒,小溪間復育了鮭魚,但是我問了德國村的居民,已經多半並非當年的德國伐木移民,而今年六月間華盛頓州發佈的核廢料污染訊息,更讓人當地染上一絲不安的氣息。

波士頓昆西市場附近拆掉高架高速公路變成公園,增加都市居民到昆西市場及北區休閒遊憩...
波士頓昆西市場附近拆掉高架高速公路變成公園,增加都市居民到昆西市場及北區休閒遊憩的空間。圖/林怡潔提供

相較之下,波士頓昆西市場附近經常擁塞的九十三號公路,已在市政府多年的「大挖」計畫中成為地下化工程的一部分,還給附近居民大片的綠地公園,這個閒置的牛隻批發市場,最有活力的是中間的當地小吃攤位,而非周圍的名牌店家,街頭藝人、附近濃濃的愛爾蘭人移民文化味石板街區、低調的玻璃猶太人受難紀念碑,全美最老的餐廳等、加上附近的小義大利區、中國城區經常舉行慶典和市集,形成了一個很有多元的活力都市核心。紐約的雀爾喜市場也是將屠宰市場改造,成為今日的街頭文創人才聚集發表的另類空間之一。市場是都市中人潮聚集之處,保留這樣的空間氛圍,才能創造特色。新鮮、在地的食物自然是市場的重點主角,西雅圖有保育鮭魚的運動,波士頓的龍蝦則是中產階級家中也能養殖的普通食物,但在最老的餐廳吃飯,配合歪斜的地板和當地景色的油畫裝飾,或是海景,就能吸引人願意出門和朋友在餐廳聚餐度過美好時光。波士頓和鄰近的羅德島都設有專門的餐飲學校,因此也吸引了許多有興趣的學生,以專業態度經營餐廳和咖啡館。美國的學校扮演了推動農夫市集的重要角色,像我合作的密西根大學就曾請當地的原住民飲食音樂家,到我們跨國聯合上課來分享他創作的食物音樂,如何影響孩童的飲食習慣。在臺灣,我們也想嘗試由藝術和創意,來改變人們對飲食的態度。

我認識的波士頓在地人老行家,其實多在居住地附近的農夫市集買菜,波士頓的市政府在網站上設有完整資訊提供農夫市集的資訊、如何設置攤位,如何開設經營農夫市集、度量衡制度,以及2013年剛推行的農夫市集新鮮海鮮販賣說明。在今年8月到10月間,市政府在三個農夫市集試辦免費廚餘回收計畫,將市民提供的家戶廚餘收集後供農夫使用。市政府的各項食物相關計畫也包括設置學校農園、公立農園、社區農園、公共捕撈海域、市區果園等。我記得和同學一起去造訪蘋果園採蘋果,是秋天賞楓時配合最有趣的活動。遍野的不同蘋果樹供人採果,以紙袋計算價格,農機具成為農園的交通工具,老少咸宜。

世界上有許多的創新傳播研究都來自於農業推廣學科的努力,而今天的農夫市集,可以成為重要的社會場域,甚至和創意市集結合,引起更多的共鳴和激盪。創意從來不是閉門造車,而是集思廣益的成果。下期我將介紹在世界其他地區的市集文化如何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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