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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媽媽說:「再不好好讀書,以後就去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氣象主播」時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是戴立綱,歡迎收看新聞龍捲風。

這是一個在台灣很能引發話題的新聞談話性節目,節目一開始的台呼。這個節目在日前高雄大寮監獄的挾持人質事件中,成功地現場連線給入內談判的前市議員,並且「順便」成功地訪問到被挾持的典獄長。整體事件落幕後,這位言語跳針、表情生猛的主持人表現立刻招惹眾議。然而,我更關心的是,這位主持人同時也是一位氣象主播。

細數這個談話性表演節目的豐功偉業,先不論平時領著一群名嘴從內子宮談到外太空的噁爛嘴炮,細數遠從過去「媽媽嘴命案」的模擬棄屍,太陽花學運中對女性的言語猥褻,到這一次成為囚犯挾持事件中當事人現場連線的首選,大概可以窺知這一個節目在一般民眾心目中的形象。我好奇的是,如果你突然轉到新聞台,又看見這位主持人就在報氣象,不知你會對他口中的晴天、陰天或雨天作何感想?

如果沒有記錯,這位主持人是大氣科學系畢業,也是在台灣媒體環境中少數具備科學背景的從業人員。原本這樣背景的人士應該要像「保育類動物」般被小心地呵護及對待,因為許多社會上發生的議題與科技息息相關,所以在以社會人文為基底的媒體環境中,很需要有科學背景人才的貢獻,以補足報導觀點上的完整性。偏偏也不知是媒體公司的作賤專業或是當事人的自甘墮落,讓原本是鳳毛麟角的背景優勢,流為超現實的搞笑鬧劇。

當一位科學專業的人員投入媒體工作時,也只能靠插科打諢的方式來博版面,我們如何期待社會擺脫理盲濫情?過去曾經有個辛樂克颱風襲台時,電視台記者可以活生生地把降雨數據灌水,最後讓大家賺到一個無來由的颱風假;也曾經有氣象主播因不滿政治選舉的結果,直言自己很難再發送有關台北晨曦的照片;也常常在廣播或媒體上,聽見掛著某某大學教授名號,同時身兼民意代表、通告藝人等身份的「專家」,賣弄許多未確證的「最新科學研究報告」,把大家唬得一愣一愣。媒體環境中對於科學知識的聊備一格與不尊重,難怪過去會有專業的氣象從業人員因為不堪羞辱,毅然掛冠求去。也難怪會有導演感嘆,現在的編劇不好混飯吃,因為現實世界的新聞報導都要比他們苦心編出的荒謬劇更加荒謬。

先前網路上面流傳一個經典的教誨文:「媽媽說:不好好念書,將來就去當記者」。當一個氣象主播不僅需要報氣象,還需要包山包海地用誇張的表演來搏收視率、需要模擬犯罪過程、需要配合來賓鬼扯淡、需要跟囚犯現場連線……,當你永遠無法擔保他的下一步是不是要跟外星人連線的時候,實在令人擔心。

如果未來有媽媽這樣告訴小孩:「不好好讀書,將來就去當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氣象主播」,那麼我們如何期待下一個願意投入在傳播工作的科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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