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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動畫界的標竿:寫在718京阿尼遭縱火事件後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京阿尼(Kyoto Animation)遭縱火事件發生至今,消息迅速擴散、舉世譁然!不僅是全球各地的日本動畫迷哀痛,連平常很少關注動畫的各界人士也因事件的嚴重受創程度而紛紛發文表達遺憾(包括日本總理安倍晉三、蘋果執行長Cook和我們的總統蔡英文)。

不過,圈外人可能仍難以感受到動漫界是如何對此感到痛心,看到有人輕描淡寫地說一家在京都的動畫公司發生了火災... 也有人搞不清楚狀況,引了一堆根本不是該公司代表作的作品。動漫迷心中肯定想吶喊:你們根本不了解京阿尼在日本動漫中的重要地位啊。

京都動畫1980年代成立一開始只是接其他動畫公司外包的小工作室,直到2000年之後才開始專注於獨立製作動畫,最早推出的是同名輕小說改編的《驚爆危機校園篇》,這部動畫是讓我更進一步踏入宅圈的作品之一,至少讓原本對機甲戰鬥主題冷感的我,開始從日常搞笑的《校園篇》進入,然後是《驚爆危機 The Second Raid》的經典機甲軍事戰鬥,漸漸地我也會去記那些不同型號的機器人,或是黑科技什麼的專業用語。

最早接觸到的京阿尼作品《驚爆危機校園篇》與《驚爆危機The Second Rai...
最早接觸到的京阿尼作品《驚爆危機校園篇》與《驚爆危機The Second Raid》,圖為2007年參加New Jersey當地粉絲舉辦動漫展AnimeNext之名牌。 圖/作者自攝

京阿尼重量級作品,《涼宮春日的憂鬱》

至於京阿尼最重要、最具影響力的作品就要從2006年《涼宮春日的憂鬱》講起了。

《涼宮春日的憂鬱》(系列作品)改編自谷川流的同名輕小說,當時京阿尼繪製的畫面和角色動作的精緻已經得到了關注,水汪汪的眼睛、細膩的臉部表情,讓角色看起來更為真實存在,也因此,動畫中「角色」的份量越來越重,再加上「萌」屬性的加入(傲嬌、無口、巨乳等),讓整個日本動畫產業從此開始不斷地開發各種強調「萌角色」的作品。

《涼日春宮的憂鬱》劇照。 圖/京都アニメーション官方網站
《涼日春宮的憂鬱》劇照。 圖/京都アニメーション官方網站

此外,《涼》動畫更大膽採用了時間「亂置」的方式,集數安排完全沒按照時間順序,不僅倒敘、還跳來跳去,讓從沒看過小說的觀眾,看得一頭霧水(我講我自己啦),據說是故意要藉由這樣的手法來彰顯女主角涼宮春日那種不按牌理出牌、特立獨行的個性啊!(於是看完之後只好自己再按照時序重新組織一次……)如此大膽的作法,當時大概也只有京阿尼做得出來吧!而在此後,京阿尼的其他作品,也同樣在很多方面做出了業界領頭羊的事蹟。

《涼宮春日的憂鬱》大紅之後,同時帶出了許多動漫流行文化的風潮,包括:聲優偶像化,不僅出角色歌曲,還讓聲優們站上舞台表演,雖然不是最早,但卻是當時最成功的典範;片尾曲〈ハレ晴レユカイ〉中的舞蹈,被粉絲們爭相學習模仿,成為日後御宅文化的重要一環;而同時網路科技的快速發展,也讓《涼宮春日的憂鬱》在YouTube上成了受歡迎的迷因現象,每個粉絲都在找機會跳片尾曲的舞蹈、拍下影片、上傳到YouTube,連日本當時也流行以flash mob的方式,集結在秋葉原進行大規模的集會活動

《涼宮春日的憂鬱》建立了京阿尼的名氣,然而真正讓業界和動漫迷肯定的是,京阿尼的動畫一直以來都維持在相當高的品質,雖然劇情內容不見得每個人都喜歡,但畫質卻從不會令人失望。

2007年12月紐約Javits世貿中心舉辦New York Anime Fes...
2007年12月紐約Javits世貿中心舉辦New York Anime Festival,場外粉絲聚集起來跳〈ハレ晴レユカイ〉。 圖/作者自攝

京阿尼與聖地巡禮風潮

在《涼》之後,另一個引起全球御宅族狂熱的作品是日常搞笑吐槽向的《幸運星》,以及之後幾個女高中生在學校社團裡喝茶聊天悠閒度日的《K-ON輕音部》,都是屬於京阿尼早期的代表作,而它們都有類似的屬性,就是「日常」,擅長從角色日常的互動當中去帶出角色的性格。而劇情……嗯,就不是重點了,沒有人會想要去深入討論《幸運星》或《K-ON》的劇情吧?因為它不是劇情,而是整個作品的氛圍、風格或角色才是重點。

寫到此,雖然還沒有足夠的資料作為佐證,但我還是想要大膽地推論,從《涼宮春日的憂鬱》、《幸運星》到《K-ON》(2006年到2010年),這時期我一直在海外觀察御宅族,甚至成了我博士論文題目的決定因素,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在那幾年,日本動畫的粉絲在世界各國快速地增加並活躍著,而這幾部就是最具代表性、最受喜愛的作品;至少在當時海外粉絲群當中,這幾部作品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因此,或許可以說,如果沒有京阿尼,日本動畫可能早已往下不知道跌到哪個谷底了,然而卻因為京阿尼這些作品的熱潮,讓日本動漫在世界各地有了更大粉絲群的支持。

此外,近年來流行的日本動漫「聖地巡禮」也跟京阿尼有關。因為京阿尼常常會把日本在地的街景置入它的作品中,這些場景非常細膩寫實,讓粉絲們都想親自到該處拍照比對,進而創造出不少觀光產值,甚至在地景點也會結合動畫進行觀光行銷。雖然不能說是最早引起聖地巡禮風潮,但京阿尼的作品幾乎每一部都可以讓粉絲來場聖地巡禮,可見他們對畫面場景的講究和細膩啊。

《幸運星》劇照。 圖/京都アニメーション官方網站
《幸運星》劇照。 圖/京都アニメーション官方網站

日本動畫界的品質保證

2010年之後,京阿尼開始進行更多不同類型作品的挑戰。在之前,他們除了改編輕小說,還有改編Key社的美少女遊戲(Gal Game)的作品,包括《AIR》、《Kanon》和《CLANNAD》,這類作品的擁護者大多是男性御宅族,而2013年京阿尼以原創動畫的方式發表了《FREE!》,以年輕男子的泳裝肉體和濃厚友情(=基情),籠絡了許多女性粉絲的心;而描寫少年少女們青春、社團、愛情故事的《吹響吧!上低音號號》,則有許多少女們之間充滿濃郁曖昧情誼的互動,也被喜愛百合類別的族群所關注著。

同時京阿尼2009年開始舉辦「京都動畫大獎」、2011年創設輕小說出版「KA Esuma文庫」,以此蒐集更多原創小說和劇本,並從中挑選作品進行動畫化。《中二病也想談戀愛!》便是其中首批的成功案例,《FREE!》劇情原案也是出自於此。而近年來最令我感動的動畫作品《紫羅蘭永恆花園》就是「京都動畫大獎」唯一得到大賞獎的得主,其他最多只有獎勵賞,但就算是獎勵賞改編出來的動畫作品,一樣是日本電視動畫當中的優秀作品啊!

《紫羅蘭永恆花園》劇照。 圖/京都アニメーション官方網站
《紫羅蘭永恆花園》劇照。 圖/京都アニメーション官方網站

京阿尼並不是大規模的動畫公司,但自從2000年開始決定獨立製作動畫之後,他們幾乎是堅守著每個製作動畫步驟的細節,對作品的品質標準有著高度的要求,因此幾乎每一部都品質精良,每一部都可說是經典。

同時,公司從創社開始就有著特殊文化,以女性動畫師居多,並且有著比其他動畫公司更好的員工待遇,也被稱許為「日本動畫界的良心」。總之,在日本動畫產業與全球的動畫粉絲心中,京阿尼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而它在我們的心中越是重要,那麼我們現在的心情就會是多麼地沉重。18日下午,看到有許多京阿尼的動畫導演仍失聯時,我哭了;晚上,看到33人確認死亡時,這數字真的讓我說不出話來。這些人、每一位都是動畫界的寶貴人才啊。或許,只能從這些整理京阿尼作品的文字中去暫時忘卻心中的哀傷吧。

最後,願逝者安息,傷者早日康復。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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