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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經典系列——性別主題漫畫書單推薦(中)

永井三郎作品《彷彿清新氣息》。 圖/取自amazon.co.jp
永井三郎作品《彷彿清新氣息》。 圖/取自amazon.co.jp

性別主題的漫畫其實還可以分為許多次主題,例如前一篇文章一直著重的性別認同(如跨性別),其他還有:性傾向認同(如同性戀)、性別特質,或者是從作品隱喻的內容來彰顯並批判父權制的社會壓迫、試圖扭轉男女權力關係等等。不過這些分類有時候還是會相互關聯、彼此重複,所以我就不以分類來講,而是盡量從作品之間的相關性來舉例。

接著介紹上篇所提到的與性別認同相關的另一部作品:《彷彿清新氣息》。

3.《彷彿清新氣息》作者:永井三郎

永井三郎以誇張的「顏藝」著名,也就是,帥氣的主角很可能下一頁就突然變成一張驚嚇崩潰的誇張面容,呈現反差的效果,因此他的作品通常都非常搞笑,不過很遺憾的是,其作品很少被台灣的出版社翻譯,包括我要介紹的這部《スメルズライクグリーンスピリット(smells like green spirit)》,分SIDE:A和SIDE:B兩卷(目前看到的中譯是《彷彿清新氣息》,但似乎並沒有正式授權的中文出版)。曾經獲得《このBLがやばい!(這本BL了不起!)》2014年的排名第七名。

沒錯,這是一本BL作品。但是這本BL和一般常見的BL作品又有點不太一樣。因為雖然作品畫風誇張,但部分內容卻出奇地寫實,最後結局看了總讓人難免有些許遺憾惆悵。

故事內容描述在某偏僻鄉村就讀高中的三位少年主角們,其性別認同和性傾向的啟蒙與成長過程。長相秀氣的三島被班上同學夢野帶頭霸凌,好學生桐野表面上跟著欺負三島,但事實上卻因三島率性地表現其陰柔特質,甚至偷擦媽媽的口紅展現「女子力」,迫使桐野也打開了其內心「潘朵拉的盒子」,和三島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姊妹」。另外還有明明喜歡卻又故意欺負對方的傻小子夢野,從欺負、喜歡到告白,夢野只顧著一逕地往前衝,卻又在看到三島的男性性徵時產生了動搖。

因為是BL,故事強調的畢竟還是三島和夢野之間的愛情故事。不過,關於桐野最後對自己的人生抉擇,其實有更多值得深思的地方。以及最悲劇性的人物:柳田老師,壓抑著自己的性向而過著家人所期望的人生,卻讓自己過得痛苦悲慘、性格扭曲,三島的存在讓他的「潘朵拉的盒子」也被迫打開,導致最後做出自毀的崩壞行徑,讓人也不禁替他寄予同情啊。

三島說:「我想陪在我媽身邊支持她,正常的結婚生子,增加家族的成員。正常的……」三個男孩子,各自有著相似的煩惱。而當同性戀的流言傳開後,三個家庭同時掀起了一陣風波,三個母親各自與兒子的對話,是這部漫畫最精采的部分,三個人與家庭有著不同的羈絆,讓他們最後各自選擇了自己的路,也許結局會令讀者感到唏噓,但這正是最讓人有現實感的地方啊!

《紐約紐約》。 圖/取自amazon.co.jp
《紐約紐約》。 圖/取自amazon.co.jp

4.《紐約紐約》作者:羅川真里茂

這是1998年的作品,雖然比較久遠,且目前中文版也只有已經倒閉的大然出版社版本,但還是讓人忍不住要加上一筆這麼經典的作品啊。

作者羅川真里茂的代表作《天才寶貝》是個有可愛正太手足情深的故事。而《紐約紐約》卻類型一轉,描述一對以紐約為背景的男同志伴侶其人生歷程,時序從兩人20多歲相遇開始,到最後主角們過世為止,數十年歷久彌新的愛情故事。

這部作品相對於其他BL漫畫作品更要來得寫實。其實當時也不叫BL,而是在少女漫畫雜誌《花與夢》上連載的作品。故事的寫實程度讓曾經在紐約居住過的我也著實感到驚訝,從紐約人講話的習慣、地理位置的描述、日常生活的細節等等,都讓人有種置身於紐約的感受。而作者之所以以紐約市當背景,是因為這是個種族融合、多元族群包容的大都會,特別是代表著同志平權運動的起源地。

故事描述一位隱藏同志性向的年輕警察,肯,來到紐約就是為了可以在夜裡自由自在地生活,當他在同志酒吧遇到一位美麗溫柔的少年梅爾之後,開始逐漸了解到,身為同志也可以擁有對穩定生活與幸福未來的追求權力。兩人很快地相愛、同居,也會因為彼此對同志伴侶的認同差異而吵架,處理了不少同志面對出櫃時的掙扎與周遭朋友如何回應的場景,最後肯還帶著梅爾回老家跟父母出櫃。故事同時也處理到愛滋、賣淫、多重伴侶、伴侶死亡、職場對同志的歧視、收養小孩與多元成家等等議題。有趣的是,第三集進入了一段超展開,讓人有如看了段精采的漫畫版《Criminal Minds》,雖然跟同志愛情沒有直接相關,不過也可見作者在各類型漫畫的敘事功力。

既然講到BL了,那就乾脆介紹更具體的同志相關漫畫作品吧。

《Fun Home》則是一部自傳式圖像小說,描繪她與父親之間一段疏離卻又緊密的關...
《Fun Home》則是一部自傳式圖像小說,描繪她與父親之間一段疏離卻又緊密的關係。 圖/木馬文化提供

5.《歡樂之家(Fun Home)》作者:Alison Bechdel

作者Alison Bechdel是美國著名的女同志漫畫家,代表作品為《Dykes to Watch out for》,其中並提出了「Bechdel Test」以檢視電影是否具有性別歧視。而《Fun Home》則是一部自傳式圖像小說(graphic novel),描繪她與父親之間一段疏離卻又緊密的關係。這部作品具有相當高的評價與關注,在圖書館或大學課堂上,不少老師都會推薦此書作為閱讀教材。甚至被改編為音樂劇搬上了舞台,並在去年贏得了五項東尼獎(Tony Awards),包括最佳音樂劇。

書名雖然題為《歡樂之家》,但事實上內容一點也不歡樂啊,反而是有著淡淡的無奈與哀愁。Fun Home其實是Funeral Home的意思,因為作者老家是經營葬儀社。小女孩Alison跟父親一直處於緊張的關係,因為熱衷古宅裝潢、在意外表細節的父親,和從小像個野孩子、個性大辣辣的Alison有著很大的反差。因此,引用普魯斯特的「倒錯者」一詞,Alison認為這正可以用來形容當時具有同志傾向、與自身性別相左的父女倆人。

敘事內容以時間交叉的倒敘方式進行,先是指出父女關係的緊張,接著進入青少年時期的Alison開始對自己的性向進行探索,並決定向父母出櫃。結果她得到的居然是父親的外遇是男人的事實。不幸的是,父親沒多久便疑似自殺出了車禍過世。這個不幸事件迫使Alison回頭去思考她與父親之間的種種互動與對話。

Alison Bechdel是美國著名的女同志漫畫家,代表作品為《Dykes t...
Alison Bechdel是美國著名的女同志漫畫家,代表作品為《Dykes to Watch out for》。 圖/Chase Elliott Clark (CC BY 2.0)

在作品當中,Alison引用了不少西方文學或神話的內容,所表現出來的文學性,傳達出她與曾在中學兼任英文老師的父親在精神層面上的交集。例如,在書末,Alison回憶與父親最後相處的片段,已出櫃的Alison和不敢出櫃的父親,討論著同志的話題,父親的反應讓Alison想起了喬哀斯(James Joyce)《尤里西斯》中的角色:

在喬哀斯的筆下,奧德修斯和忒勒瑪科斯重逢時淚流滿面,我們不然。

比較像無父的史蒂芬與無子的布魯姆……深夜在埃克爾斯街喝曖昧的可可。

但是,我們哪一個是父親?

聽他以羞慚的語氣告白時,我明顯產生了為人家長的感受……

說他們是父女,但究竟誰才比較像是父親的角色呢?

這部作品適合被反覆地閱讀與理解,因為當中充滿著許多文學作品的引用和比喻,可以同時閱讀漫畫中曾被引用的文學作品,然後再回過頭來看,或許將會有更多深刻的體會吧!

《Fun Home》被改編為音樂劇搬上了舞台。 圖/美聯社
《Fun Home》被改編為音樂劇搬上了舞台。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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