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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經典系列——性別主題漫畫書單推薦(上)

《變奏家族》。 圖/取自mangareader
《變奏家族》。 圖/取自mangareader

日前,一份台師大文學院開給高中生人文經典閱讀會考的書單,引發各界人士議論紛紛。在轉貼的評論中,有人馬上在臉書上提出10部漫畫作品分別搭配書單上的10本書,認為若要讓高中生學習哲學思考,未必只能研讀所謂的「西方經典」著作,該網友建議可閱讀漫畫後加以討論,不但可以讓年輕人更有興趣和動機進入閱讀,也能讓人了解到,透過漫畫,同樣也可以進行深入的人文哲理學習。

以下十套漫畫作品為網友YK Lin提供:

  1. X 托馬斯‧摩爾著;戴鎦齡譯,《烏托邦》

    O 諫山創,《進擊的巨人》

  2. X 尼采著;錢春綺譯,《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O ハシモト+松駒,《尼采老師:領悟世代降臨便利店》

  3. X 佛洛伊德著;孫明之譯,《夢的解析》

    O 今敏,《盜夢偵探》(此為動畫!)

  4. X 馬克思‧韋伯著;康樂、簡惠美譯,《基督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

    O 三田紀房,《金錢之拳》

  5. X 西蒙.波娃著;邱瑞鑾譯,《第二性》

    O 高橋留美子,《亂馬1/2》

  6. X 愛德華‧薩依德著;王志弘等譯,《東方主義》

    O 浦澤直樹,《危險調查員》

  7. X 賈德.戴蒙著;王道還譯,《第三種猩猩》

    O 玉井雪雄,《神鬼一族》

  8. X 米歇爾‧傅柯著;劉北成等譯,《規訓與懲罰:監獄的誕生》

    O 魚戸おさむ,《家栽之人》

  9. X 以賽亞‧伯林著;胡傳勝譯,《自由論》

    O 弘兼憲史,《真相夜線》

  10. X 班納迪克.安德森著;吳叡人譯,《想像的共同體》

    O 田中芳樹+道原かつみ ,《銀河英雄傳說》

 

這位網友的貼文馬上得到許多人的迴響與贊同,而這份漫畫書單(也包括動畫和小說)也可說列得精實,有多部都是絕妙之作。不過,其中搭配西蒙波娃《第二性》的漫畫是高橋留美子的《亂馬1/2》,倒是讓我感到有點錯愕,畢竟,《亂馬1/2》主角亂馬(生理男),雖然遇冷水會變身為女生,但他並沒有因為「變成女性」而受到了甚麼社會規範的束縛,更別說是去反思了,而女亂馬的舉動也稱不上顛覆性別的框架,頂多是習慣袒胸露背,對於自己的身體感到非常自在這點比較值得一提吧。

或許,不同人的閱讀會得出不同的解讀。不過,說明父權體制下女性受壓迫的社會處境、甚至企圖顛覆傳統性別架構的漫畫作品其實是非常多的,而這些作品的隱喻性、深刻性和劇情安排恐怕都要比《亂馬1/2》來得更加精彩。

因此,我想要提供一些我在「動漫與性別文化」課程中會提供給大學生的漫畫閱讀書單,同時也希望可以讓家長對於青少年所熱衷的圖像閱讀(相對於過去傳統的文字閱讀)更加了解。不過,先針對我目前篩選出來的書單稍作說明一下:早期漫畫經典其實有更多作品可列舉,但考慮的年輕人對漫畫風格偏好與熟悉,我盡量以近期作品優先介紹(但還是會有90年代的作品)。

此為《變奏家族》新加坡中譯版封面,另譯為「反串家族」。 圖/via wikime...
此為《變奏家族》新加坡中譯版封面,另譯為「反串家族」。 圖/via wikimedia

1. 《變奏家族(ファミリー・コンポ/F.COMPO/非常家庭)》作者:北条司

臉書上有不少網友提到這部作品。以《城市獵人》知名的漫畫家北条司1996年開始連載的作品《變奏家族》是個跨性別主題的喜劇家庭青年漫畫。男主角雅彥因父親過世而搬到未曾往來過的舅舅家,結果發現舅舅是個女跨男(Female-to-Male),而舅母才是雅彥母親的親弟弟,至於雅彥的表妹雖然身材曼妙,女人味十足,但卻故意讓雅彥搞不清楚她的真實生理性別,畢竟,在這家庭中,外表所看到的性別未必就是其生理性別。

故事中,生理女性的舅舅經歷過懷孕生子,但卻將此經驗視為黑歷史,而且平時寧願偷拿女兒的衛生棉來使用,而不願意自己去買,充分表露出他身為「男性」對某些「女性化」特質感到可恥,在類似這些日常互動的描述中,正可以令人感受到「厭女文化」無時無刻存在著。

舅母則曾說過:「我一直在心裡提醒自己要做真正的女人。」

這句話至少有兩點值得注意:第一,西蒙波娃在《第二性》中的名言「女人不是生而為女人,而是(後天)成為女人。」舅母的例子同樣說明著,女人並非本質如此才被認為是女人,而是在於她表露於外的行為舉止與裝扮等各種特質,讓她成為女人;第二,究竟何謂真正的女人呢?對作者北条司而言,似乎溫柔婉約、賢慧端莊就是真正的女人該有的樣貌,而且其所慾望的對象應該是個男性(至少在外表上)。簡單來講,在作者的框架中,似乎並沒有「同性戀」的選項。

因此,這套漫畫我會列在書單上,除了想要藉此討論跨性別所可能面對的社會壓力以及多元家庭的可能面貌之外,還有去思考「性別認同-性別特質-性傾向」之間是否只有像北条司隱約描繪出來的單一連結關係而已。

同樣是性別認同主題的作品,我更加推薦以下兩部作品:《幽麗塔》與《彷彿清新氣息》

《幽麗塔》是一部以懸疑推理為主軸的黑暗獵奇漫畫。作者乃木坂太郎之前著名的作品是《...
《幽麗塔》是一部以懸疑推理為主軸的黑暗獵奇漫畫。作者乃木坂太郎之前著名的作品是《醫龍》。 圖/取自amazon.co.jp

2. 《幽麗塔》作者:乃木坂太郎

《幽麗塔》是一部以懸疑推理為主軸的黑暗獵奇漫畫。作者乃木坂太郎之前著名的作品是《醫龍》(2002-2011),2012年開始連載的《幽麗塔》則是一部懸疑推理作品,作品的原型是取自於日本著名作家黑岩淚香翻譯並改編英國小說《A Woman in Grey》而成的作品《幽靈塔》(1899-1900),而這本《幽靈塔》後來也再度被日本推理小說大師江戶川亂步改編為同名作品《幽靈塔》(1936-1937)。

來源如何錯綜複雜其實不怎麼重要,因為漫畫《幽麗塔》幾乎已經被作者改得幾乎都不一樣了,至少,在角色的性別換置上,恐怕已經不是可以簡單一言以蔽之了。

故事中的主角們為了鐘塔中的財寶爭相追查其中的機關與秘密,並希望找出數年前曾在鐘塔上發生過的殺人事件的真相。主角太一原本是個無所事事的推理宅,某天遇到了另一個主角鐵雄,被帶到鐘塔應徵工作,卻差點被不知名的兇手殺害。接著由於各種原因,太一開始和鐵雄搭檔,尋找殺人兇手,也為了獲得鐘塔中的寶藏。

鐵雄事實上是個性別認同為男性的生理女性,他有著引人矚目的美麗外表,為了壓低聲音而注射賀爾蒙,而身體能力在各方面都比一直宅在家裡的太一來得更優秀。至於太一,在某段躲避警方搜查的過程中打扮成鐵雄的女伴,一方面感受到鐵雄的男子氣概,不斷被鐵雄所救;另一方面則因穿著女裝,自身感受以及和他人互動產生了變化,身體中的「女人心」逐漸覺醒,不過在性慾反應上還是受女性身體吸引,因此當他得知鐵雄的身分時,也曾思考過要如何維繫兩人的關係。

除此之外,故事中的其他角色也都很有意思,包括從深閨大小姐逐漸覺醒的少女、有男同志性癖的警官、嚮往少女心而妄想跟女兒交換身體的大叔、想要利用女人生子把人給綁在村落裡的頑固村民們、以及最詭異的,可以無視當時的醫學科技而能夠改造人類或換置人腦的科學家(還是醫生?)等各種奇特性格的角色。當然,推理的過程也非常精彩。

最後引用年輕刑警在鐘塔中說的話:

現在在塔裡的不是罪犯,就是性取向有問題的人。

做為普通人的你是這裡最異常的。

害怕吧?孤獨吧?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一生都保持著這種感受生活呀。

男和女,重要的不是愛哪一個,而是怎樣去愛呀!

(中篇將延續上篇對性別認同漫畫作品的分享,繼續介紹更多經典漫畫給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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