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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渡守/鬼月談動物:《鬼燈的冷澈》裡的動物議題

圖/取自動畫瘋
圖/取自動畫瘋

曾獲得2012年日本全國書店員漫畫票選第一名的《鬼燈的冷澈》(講談社),在暌違三年之後,最新動畫(第二期後半)終於在今年4月開播了。台灣方面,巴哈姆特動畫瘋、LiTV 線上影視、愛奇藝、中華電信MOD也旋與日本同步播出。1

這部深受民眾喜愛的動畫,描述閻王第一輔佐官「鬼燈」,在他身邊所發生的各式各樣「地獄的日常」。在日本久遠的、渾沌的「黃泉」時期,閻王發起了一場「改革運動」,亡者最後的歸處,從此形成分工嚴謹的16小地獄,計有272個包含接引亡者的迎接課、刑具設計的技術課、文書處理的紀錄課、心理諮商部、獄卒醫院等眾多單位,在這個具有「人間即視感」又十分超現實的龐大組織裡,有形形色色的獄卒、鬼怪與亡者的故事。

想當然耳,《鬼燈的冷澈》第二期後半仍維持一貫的黑色幽默惹人發笑,不過讓人十分意外的,其中的第25話,竟在過往觀眾熟悉的搞笑之外,還置入了清楚完整的動物議題。

這一集包含兩個故事,第二段的〈動物不會忘恩負義〉(11:20處開始)描述的是第二裁判所之主——初江王——因為祂非常喜歡動物,所以連獄卒也全部雇用動物,審判時,還會找出與亡者生前有關的動物為證人,來判別亡者的罪刑。

動物亡靈的天堂

(以下有雷)

劇情一開始,主角鬼燈與小白、柿助跟琉璃男(即桃太郎的夥伴狗、猴子與雞),一起前往拜訪初江王,沒想到抵達初江廳一看,那裡宛如一座繽紛多彩的動物王國,被鬼燈與初江王點名介紹的稀有動物就包括:耳廓狐、藏狐、鴞鸚鵡(極危)、鷸鴕(奇異鳥,也有滅種危機)、沖繩秧雞(沖繩天然紀念物,曾僅存700隻)、西表山貓(極危)、倭河馬(瀕危)、㺢㹢狓(也就是博客來那隻Okapi,瀕危)等。

看到這裡,或許關心野生動物保育的觀眾也會跟我一樣,腦中的警鈴突然大作:「把初江王描繪成收集珍禽異獸的炫富土豪?作者你還好嗎?」但我心念倏地一轉:「不對,這裡是地獄!所以所有的動物們都是亡靈啊!」隨這一想,滿腹的疑問與焦慮,瞬間化為哀傷。

圖/取自動畫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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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影片自小白看見憨憨的水豚,與鬼燈之間的一問一答時,即已透露出這個訊息(只是連我都在對它娛樂性的期待下,也絲毫沒有清楚地覺知)——小白問:「這廝還活著嗎?」鬼燈說:「牠死了。就跟你我一樣。」故事於焉拉開序幕。

熟悉《鬼燈的冷澈》的觀眾,相信各位都清楚知道鬼燈的身世,他是幼年還來不及長大便被人類自私獻祭而犧牲的孩童,是從小就在地獄裡長大的鬼。不知是否「犧牲」與動物有著巧妙連結,抑或只是作者江口夏實單純的喜愛動物(這於2012年獲獎受訪時已證實),在故事中,冷面抖S的鬼燈唯獨對動物特別溫柔,此也表現在劇終時他難得地主動提議,要請小白牠們吃東西的劇情上。

如果讀者有機會重看一遍〈動物不會忘恩負義〉,或許有人也會和我一樣,開始對劇情有了不一樣的觀察,並衍生出許多初看時所沒有的、黑化的心情與體會。例如:滿是動物亡靈的地獄瑰麗得像天堂,反觀因環境劣化而苟延殘喘的野生動物、流浪動物,也許在人世間才活得更像地獄,人類應該對此深刻反省;初江王身邊新添的耳廓狐、藏狐,不正是近年廣受人類「熱情關注」的物種嗎?從初江王口中也出現「狐類(亡靈)增加了」的訊息;還有被初江王抱在懷裡的鴞鸚鵡,則是目前世上最接近滅種邊緣的動物之一。

在臉上泛著蘋果光、笑瞇瞇的初江王和藹可親地介紹中,看似淺白的搞笑劇,終於在我有心的解讀下冒出黑色幽默的陣陣涼意。

圖/取自動畫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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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殘酷的重逢

初江王原本就是天上的神仙,是到了第二裁判所任職後,才直接將天堂的畫風複製到地獄,但這裡卻也是人類亡魂初入地獄最先接受審判的閻羅殿。劇中用「人死後會與寵物重逢」的說法,交代出人類對待動物最真實的一面。

例如有的人類看似冷淡,但其實對動物很好;有的人看似不親近動物,但這對動物來說反而可能是好事;有的則以人類中心的方式對待動物;也有的表面看似正常,卻是虐殺動物的衣冠禽獸。鬼燈還補充說:人類對動物所犯的暴力、殺生罪刑,是各類犯罪中壓倒性的多數。

動物在初江廳成為人類在世間所犯罪刑的舉證人,承小白口中道出:「這真是最殘酷的重逢」,所有生前對動物所做的一切行為(乃至輕微到調皮的小學生因無知而對小動物所犯的錯),都將一一在這個地獄裡被呈顯,而過去在人前包裝粉飾過的面具,也會一一被動物的證詞給撕下;鬼燈對此下了結論:

所以我們必須好好善待動物才行。

圖/取自動畫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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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江王甚至還說了近乎「飼主責任」政令宣導的台詞:喜歡飼養動物,也不代表一定是個好人,就像有人把寵物擺第一,卻無視自己的行為造成別人的困擾,像是帶狗出門也不會好好繫上牽繩等等。

當然,這齣動畫也不盡然全面做了動物保護的良好示範,例如為了呈現亡者生前喜歡動物,就出現了暑假撈魚、捕昆蟲的收集畫面;而初江王的輔佐官「胖吉」先生,顯而易見就是貓熊被拿來做為「和漢外交」下的產物,還戴上小瓜皮帽做出馬戲團的表演動作。

但讓人憂心的還不只這些,在看完整齣充滿各類動物的動畫之後,一般觀眾恐怕難以像關心動物的人士一般,進而反思野生動物的處境與飼養動物的責任,更多的可能是看到例如耳廓狐、鴞鸚鵡時會驚呼:「好可愛!好想要!」如此一來,以愛動物聞名的初江王,這下就真的呼應觀眾,成了不折不扣、有動物收集癖的炫富土豪了。

不過在《鬼燈的冷澈》動畫版與漫畫版中,每一集都有「純屬虛構,但或許真有地獄存在,因此請務必留意生於現世當中的行為」這樣的注意事項;而在16個小地獄裡,也有「不喜處」是虐待動物者的地獄,會有動物獄卒懲罰你。

所以無論〈動物不會忘恩負義〉這一集故事裡你究竟看到了什麼,又是否有我漫想的那麼多,我想這句注意事項,不管是在鬼月、或是尋常日子,都值得作為我們生而為人存活在這世間,時時放在心裡的良言。

圖/取自動畫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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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華電信MOD表定2018年12月27日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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