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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宗蓉/過度用藥的動物,你安心入口嗎?——集約飼養背後的代價

高效率的集約飼養背後,存在著哪些問題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高效率的集約飼養背後,存在著哪些問題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你知道每天吃下肚的肉品,是怎麼來的嗎?

現代人追求大量生產和速成,包括吃下肚的食物也不例外。大規模集約飼養取代傳統農村飼養方式後,農場動物代表的是「商品」,於是如何降低成本、提高生產效率及增加利潤,取代了業者對動物健康的關心。看似高效率的集約飼養背後,存在著哪些問題呢?

藥物濫用的畜肉,搖身一變成盤中美食

吃好、睡好、充足的運動,擁有健康的身體,就是抵抗疾病最好的方式,對動物來說也是一樣的道理。農場動物如果有運動空間、營養均衡的食物和舒適的生長環境,自然會增強對疾病的免疫力,甚至感染後能自體療癒;但許多集約飼養的環境卻是反其道而行。

國內土雞專家、中興大學動物科學系退休教授李淵百表示,由於集約飼養將成千上萬隻動物集中關在狹小空間裡,缺乏運動空間,加上許多業者只求動物體重增加、肉質快速成長,不問健康與否,所以動物普遍體弱,對疾病的抵抗力低。密集環境中,一隻受感染疾病就快速爆發,業者為了避免全面撲殺的損失,平時就在飼料加入抗生素、疫苗等藥物預防。

但這種「預防性投藥」的做法,卻也造成農場動物的藥物濫用問題。李淵百說,《紐約時報》曾報導指出,由於業者長期在動物飼料濫用抗生素,結果培養出具有抗藥性的「超級細菌」,當時美國每年至少有2.3萬個病例,是屬於抗生素耐受性細菌的感染。

2至4隻母雞終身被關在約A4紙張大小的格子籠中,空間狹窄到連梳理羽毛都無法辦到,...
2至4隻母雞終身被關在約A4紙張大小的格子籠中,空間狹窄到連梳理羽毛都無法辦到,洗沙浴、築巢產蛋等自然行為也被剝奪。 圖/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提供

終生囚禁格子籠及狹欄,牧場宛如集中營地獄

除了藥物濫用問題,許多集約飼養環境也使動物遭受殘忍對待。

以飼養蛋雞來說,可分為自然放牧、室內平飼、格子籠、豐富籠等四種方式。放牧的雞隻可到戶外活動,擁有接近自然環境的空間和行為;平飼是在室內放養,但無戶外空間;豐富籠是關在籠內,但籠子空間較一般格子籠大,設有基本棲架、抓扒區、蛋箱;而格子籠則是最為動保團體抨擊的不人道飼養方式。

格子籠飼養方式中,每個A4紙張大小籠子裡,關著2~4隻雞,雞隻一生都踩不到地,無法展開翅膀,且身上的羽毛經常被鐵籠磨得光禿禿。格子籠的空間狹窄到連梳理羽毛都無法辦到,更別說洗沙浴、築巢產蛋等自然行為。為了爭取空間,同一籠的雞會互啄、彼此踩踏、攻擊,所以飼主為了避免雞隻互啄,往往會將雞隻剪嘴、剪爪。

豬隻飼養也有類似情況。台灣動物社會研究社指出,台灣多使用狹欄飼養母豬,從受精配種到分娩生產前約4個月的時間中,母豬被囚禁在長約2公尺、寬0.6~0.7公尺的窄小「狹欄」中,只能站立、趴下及側身躺臥,連前進、後退一步、轉身的空間都沒有。有些母豬體型比狹欄大,而腹中小豬又一天天成長,就必須強忍著肚子遭鐵條壓迫的不適,也常因皮膚與欄杆長期磨擦而導致受傷、紅腫甚至潰爛。在即將分娩生產時,母豬又會被趕往另一個限制行動的「分娩欄」,在那裡產子並哺育小豬。不論是「狹欄」還是「分娩欄」,兩者都是以鐵架禁錮、限制母豬的行動,這種緊迫感甚至會使母豬出現啃咬欄杆、假性咀嚼等焦慮動物行為。

母豬在小豬離乳後5-9天會再度發情,再次被趕往「狹欄」配種以繼續生育,就這樣終生在「狹欄」與「分娩欄」之間移動,囚禁在窄小空間裡不斷重複授精、懷孕、產子的循環,完全無法享有自由活動、探索環境或與其他豬隻互動的自然行為。牠們被當作「生產機器」,直到生產效率下降時,才能離開狹欄,被淘汰送往屠宰場宰殺。

格子籠(左上)的飼養方式會造成雞隻極度緊迫,在歐盟及許多西方國家都已被禁止。豐富...
格子籠(左上)的飼養方式會造成雞隻極度緊迫,在歐盟及許多西方國家都已被禁止。豐富籠(右上)、室內平飼(左下)、自然放牧(右下)則屬於雞蛋友善生產系統。 圖/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提供

歐盟禁止格子籠飼雞及母豬狹欄,西方國家及企業跟進

由於飼養方式太不人道,2012年歐盟就已禁止以「格子籠」方式飼養蛋雞,澳洲、紐西蘭、美國、加拿大、奧地利、德國、瑞士、法國、不丹等國政府也立法逐步廢除格子籠,全球超過500多個大型食品業及通路商,如麥當勞、漢堡王、Subway陸續訂定採購和銷售「非籠飼」雞蛋的政策。

母豬狹欄方面,歐盟亦已於2013年規定,母豬僅能在懷孕初期4週胎兒不穩定期間進入狹欄,其餘時間必須讓母豬離開狹欄,採群養方式飼養,給予母豬充足的活動空間。包括瑞典、丹麥、英國、芬蘭、瑞士、荷蘭、歐盟、加拿大、紐西蘭、澳洲、南非、美國部分州都已陸續跟進,立法限制狹欄使用。

有些母豬的體型比「狹欄」大,而腹中小豬又一天天成長,母豬得強忍著肚子遭鐵條壓迫的...
有些母豬的體型比「狹欄」大,而腹中小豬又一天天成長,母豬得強忍著肚子遭鐵條壓迫的不適。 圖/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提供

缺少消費端支持 台灣友善畜牧進展緩慢

但回到台灣,意識到此問題的民眾很少,當民眾不願意以消費行動支持友善畜牧產品時,就沒有足夠的力量促成改變,農民也不敢冒險扛下轉型所需付出的成本。

根據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的估計,目前台灣僅有7%人道飼養的雞隻。但今年5月家樂福率先宣布支持非籠飼蛋農,成為台灣第一家跟進國家趨勢的大型企業。除了2018年底將在全國門市設置「非籠飼友善雞蛋專區」外,家樂福也將在2019年推出自有品牌的「非籠飼-平飼飼養」雞蛋、2020年嚴選採「自由放牧」雞蛋,以及2025年品牌雞蛋全面採「非籠飼養」。

此外,行政院農委會2014年公布「雞蛋友善生產系統定義及指南」,鼓勵雞農轉型投入友善飼養,2017年也公布「豬隻友善飼養系統定義及指南」,但都只是訂定標準供農民參考及鼓勵自願轉型,卻未立法強制要求業者執行,更未訂出日落條款、或每年改善多少比例的期程。因此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目前正在發動「10年內全面廢除以格子籠飼養蛋雞」的網路連署,要求政府立法規範10年內全面廢除格子籠飼養蛋雞。

唯有消費者普遍重視人道飼養方式,從實際消費行動上支持友善畜牧,才有更多的生產者願意投入轉型,動物也才能獲得更好的生長環境。民眾可從「友善雞蛋聯盟」、「人道/友善認證產品資訊」管道,查詢及購買友善畜牧產品。你我只需改變一點點消費習慣,就可減少許多一輩子受苦的農場動物。

家樂福成立友善雞蛋專區。 圖/家樂福提供
家樂福成立友善雞蛋專區。 圖/家樂福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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