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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有乳白色的裸女——備受爭議的日本畫家藤田嗣治

藤田嗣治是位頗受爭議的藝術家,因此可從各種角度如拍賣、時尚、影評、創作、表演來觀...
藤田嗣治是位頗受爭議的藝術家,因此可從各種角度如拍賣、時尚、影評、創作、表演來觀察。 圖/維基共享

藤田嗣治是位頗受爭議的藝術家,因此可從各種角度如拍賣、時尚、影評、創作、表演來觀察。藤田嗣治留下許多自畫像和肖像寫真,從中也能窺察他每個階段的精氣神。如果要了解他一生,也可觀賞小田切讓主演的傳記電影《藤田嗣治與乳白色的裸女》(Foujita)。

藤田擅於反思自己,從東京美術學校畢業作《自畫像》(1910)中,可以看出他一身西服,雙眼凝視遠方,無疑是準備將來到歐洲打天下。藤田擅長縫紉,遠赴法蘭西研習期間,跟第一任太太信件往來,除了文字情深意長,也附上流行服飾的插畫。

羅斯金(Ross King)名作《印象巴黎》,探討巴黎印象派畫家的興衰起伏,其中強調巴黎藝術界是個充斥著野蠻競爭和無聊嫉妒的環境。藤田當然了然於胸,非但廣結善緣,也擅於裝扮自己。閒暇之餘,也向現代舞大師鄧肯(Isadora Duncan)學習舞蹈。

藤田嗣治頗有戰略眼光,遊走巴黎畫壇,一身潮哥打扮——貝雷帽、格紋獵裝、大衣——為了節省開銷,頂上的「蘑菇頭」卻意外地讓人印象深刻。自我意識,未必是只有自戀,更包含自信。此外,藤田也結識許多知名畫家,並向他們虛心討教,如畢卡索、莫迪尼安尼和莫內。

藤田畫作線條靈動,是受到洞窟繪畫的影響。圖為拉斯科洞窟壁畫。 圖/維基共享
藤田畫作線條靈動,是受到洞窟繪畫的影響。圖為拉斯科洞窟壁畫。 圖/維基共享

畫作受「洞窟繪畫」影響

藤田畫作線條靈動,是受到洞窟繪畫的影響。1915年,他跟畫家川島理一郎住在法國西南部多爾多涅省萊塞濟村(Les Eyzies),為期半年。萊塞濟村是先史時代洞窟壁畫的所在地,舊石器人相信 ,祈願就是經由想像力畫出圖像,將來可以如願以償。比方說壁上奔馳的馬匹、黑色牡牛,這些動物圖像,線條簡約,色彩鮮豔,而牛馬是將來獵取的對象。

值得一提的是,1940年法國人也在附近的蒙特涅克村(Montignac)發現拉斯科洞窟壁畫(Grotte de Lascaux)。對此,法蘭西思想家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撰寫《先史時代繪畫:拉斯科或藝術的誕生》(Lascaux, ou la Naissance de l'Art, 1955),論述洞窟繪畫。藤田有意追溯繪畫的初期階段,足見兩位高人的觀點,不謀而合。

布施英利在《藤田嗣治評傳》中指出,喜多川歌麿的浮世繪呈現纖細的輪廓線,以及達文西、波提且利(Sandro Botticelli)的線條,加上洞窟壁畫的線條,在在影響藤田的展「線」。但藤田使用日本細毛筆,運用書道的技巧,成為特異的「藤田線」 。

藤田嗣治強調:「線是物體的核心,畫家深入凝視物體,務必要掌握線條。」他畫貓、畫裸女,「藤田線」發揮極大的功用。

《咖啡廳》1949年,巴黎近代美術館藏。 圖/作者翻攝自《別冊太陽 藤田嗣治》
《咖啡廳》1949年,巴黎近代美術館藏。 圖/作者翻攝自《別冊太陽 藤田嗣治》

《阿圖島玉碎》1943年,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藏。 圖/維基共享
《阿圖島玉碎》1943年,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藏。 圖/維基共享

二戰期間的戰爭畫作

1945年8月,美軍投下原子彈之後,日本天皇宣布投降。接著,以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元帥為首的美軍,在東京成立佔領軍總部(GHQ)。為了追究戰爭責任,一群軍國將領和官員受到審判,畫家藤田嗣治並沒有名列其中,但遭到總部約談。因為二戰期間他曾擔任軍事畫家,前往中國漢口、中蘇邊界諾罕門、新加坡實地考察,並創作了不少戰爭畫作,為軍國主義宣傳,如《武漢的進擊》、《哈爾哈河畔的戰鬥》、《阿圖島玉碎》。

佔領軍總部的政策,十分有彈性,未必趕盡殺絕。1945年11月,美國蒐藏家法蘭克舒爾曼(Frank Edward Sherman)抵達東京,擔任總部文化官,負責製作雜誌和舞台劇,以促進美日文化交流。期間,他跟一些文人畫家過從甚密,連帶也蒐集不少藝術品。值得一提的是,舒爾曼在美國從美術雜誌看到藤田的畫作,心中頗為激賞,並以粉絲自居。他藉著職務之便,經常跟藤田談文論藝,一時成為莫逆之交。

不過,日本畫壇對藤田在二戰期間的作為,難免有所批判,但他沉默不語,直到1949年離開日本前夕,才淡淡說出:「繪畫只是畫畫而已,畫壇諸君不必爭吵,請儘快讓日本畫達到國際水平!」之後,便永遠告別祖國日本。

藝術家能獲得特殊的待遇,親臨現場,從而畫出罕見的題材如戰爭畫,難免見獵心喜。將士和畫家都是人,為了祖國,為了勝利,身處戰場必然恍恍惚惚。然而,戰爭是人類最愚蠢的行為,這是無需質疑的。

《禮拜》1962-1963年,巴黎近代美術館藏。 圖/作者翻攝自《別冊太陽 藤田...
《禮拜》1962-1963年,巴黎近代美術館藏。 圖/作者翻攝自《別冊太陽 藤田嗣治》

宗教畫:藤田嗣治的懺悔

日文有個名詞叫「非日常」,其實就包含戰爭、拜神祭典。人與人之間有交友和助人的熱情,但一旦面臨戰爭,這些優點立刻消失,因為一上戰場,你不殺敵人,敵人會殺你。英國作家哈代寫了一首短詩「他殺了那個人」,詩中敘述者失了業,乃加入部隊,某日他上戰場殺了一個敵人。戰事結束後,他十分內疚,因為承平之時,兩人如果在小酒館認識,雙方還可以把酒言歡。

1966年,藤田住院治療,友人田淵安一前往探視,藤田提到昔日的戰爭畫作不畫將軍,而是可憐的士兵。言下之意,頗有懺悔之意。兩年後,他因病往生。

事實上,1959年,藤田接受洗禮,皈依天主教 。之後,開始創作不少宗教畫,有一幅甚至融入自己跪拜天主的姿勢。不管是面對宗教或戰爭,藤田向來展露熱情(passion),但passion一詞其實來自於pathos(受苦)。藤田嗣治一生,可謂「波瀾壯闊」,但也褒貶不一,因此便成為話題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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