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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Night Doctor》:相伴夜晚,只為讓你如常看見明日朝陽

《Night Doctor》劇照。 圖/取自KKTV
《Night Doctor》劇照。 圖/取自KKTV

醫療劇一直是重要的戲劇類型之一,尤其日本的醫療職人劇更是讓人印象深刻。珠玉在前的情況下,創作者面臨的依舊是同一個日本、同一個亟待改善的醫療體系,許多編劇都在思考如何在大同小異的醫療主線中,鑿出不同的支線,例如:選擇醫療體系中的不同部門、崗位,或者醫政、醫商關係等,而這些細微差異交織而成的故事,便是每部醫療劇能否拍出新意,帶領觀眾關注不同議題的關鍵。

拯救生命與持續運作之間的掙扎

2021夏季日劇《Night Doctor》以夜間急診室醫生為主題,展現了深具實驗性的改革策略。劇中柏櫻會朝日海濱醫院,以全年無休為宗旨,目標是不拒絕救治任何患者,然而這也使得本就沉重的急救醫療面臨崩潰邊緣,因而立了新部門「Night Doctor」專職夜間急診。

醫療體系過載已不是單一國家面臨的問題,許多有志之士都試圖作出改革,其中不乏從國外引入的制度,卻經常會因為各國的職場文化不同,而無法達到同樣的效果。在「Night Doctor」運作初期便可以看見醫療體系內部,以及社會大眾的疑慮與輕視。

來到「Night Doctor」團隊的五個人,性格、對醫職的信仰都不相同:朝倉美月對身為醫生抱有強大信念,對於病人異常執著,常被學長成瀨曉人勸戒不適合擔任急診醫生;成瀨曉人則是五人中醫技最為成熟者,甚而有些不信任其他夥伴;從內科調過來的深澤新毅力過人,獨自照顧生病的妹妹並成為醫生,但只將這份職務當成一份苦差事;高岡幸保雖然不滿「Night Doctor」會被他人視為二軍、二流醫生,但因為想快速提升自己的能力而來到這裡學習;櫻庭瞬有先天的心臟問題,卻仍在「Night Doctor」團隊中開拓自己的生存空間,而擔任團隊指導的本鄉亨則扮演對醫療改革抱持熱情,並適時將眾人拉出思考迴圈的角色。

劇中展現了「夜間急診」面臨的各種問題,縱使生命的價值無法以金錢衡量,但其所診療的患者多是經濟困難、病況急迫,或者也有許多因夜間沒有門診,轉而到急診就診,造成醫療資源浪費。當太陽升起,夜間醫生卸下戰袍之後,面臨的卻是日間醫生的質問與嘲諷。無法回收的診療費、購置大量醫療器材、耗材的費用都是冷冰冰的數字,卻如此真實地與人們體內湧動的熱血對抗著。

《Night Doctor》不若許多醫療劇將這些難解、甚至無解的議題拋給觀眾思考,引入「夜間醫生」的機制就是試圖解決醫療體系的困頓。不論是醫護人員的薪水、醫院營運、設備、藥物、醫材都代表龐大的財政壓力,「夜間醫生」兼顧了醫療品質與醫護的健康,卻無法解決財務問題,更因為收治許多無法支付醫療費用的患者而造成問題加劇。在劇末,本鄉醫師提出引入社工解決患者出院後的工作問題,不只救治患者的身體,也將填補這些患者背後潛藏的社會安全網漏洞,凸顯編劇將格局拉大的野心。

《Night Doctor》劇照。 圖/取自朝日電視台
《Night Doctor》劇照。 圖/取自朝日電視台

醫生也需要被拯救

在劇情發展的過程中,逐一揭露了每個主要角色背後的故事,同一個團隊中的五個人對醫職的態度、擘劃的未來都不一樣,他們每天夜裡在醫院裡穿梭,拯救患者的同時,也被患者拯救。五個角色的性格轉變、角色塑形隨著劇情進行到後段變得更加迷人。他們拯救了生命,自己的靈魂卻依然存在缺口,儘管他們在成長過程中落下傷痕,卻意外地在這個無數生命逝去、無數生命延續的地方得到了救贖。

五位主角的心結都代表著醫護人員經常自問的難題,有人以救人為天職,難以接受不一定能挽救生命的事實,這樣的不甘要如何化成養分,支撐他們精進醫術與堅強心智,是許多醫護人員必須面臨的課題。他們在職場奮鬥的同時,卻經常又得肩負社會許多不合理的要求,不論是從小成績優異、習於滿足他人要求而忘了檢視自己的內心需求,或是對於女醫師無法兼顧家庭的疑慮,都是當人們將醫師冠上「菁英階級」這類褒揚時,可能伴隨而至的負面印象。

又或者,社會對醫職抱有「超人」的幻想,不僅低估他們的生理壓力,也忽視其心理健康,職場上與下班後的生活,幾乎都圍繞著工作,如衛星般毫無止息地運行。即使經常看著生命在幾分鐘之內消逝,但在陪伴家人走過生老病死時卻依舊難熬,更遑論思考生命終結後將面臨器官捐贈與否的問題。捐贈者家屬或許完成了家人的遺願,卻無法走出傳統上認為不能「破壞」大體的罪惡感,而部分受贈者在獲得新生的喜願之餘,卻也因為餘生都帶著他人的饋贈而活,而為自己的庸庸碌碌感到羞愧。

透過面對不同的患者,五位醫生不僅看見生命的堅韌,也從旁人面對鉅變的態度中學習,因為醫生始終都是個局外人,僅能給予患者妥適的醫療與照顧,而往後的人生將是一個家庭互相扶持的漫漫長路。某一天,他們也踏上了這條路時,也會面臨同等的驚慌,面對自己、面對至親,生命的無常從來都無法即時地放下。

聚焦「夜間」,擴展關懷

在夜間急診室的團隊歷經磨合期,將夜間工作視為特別的使命之後,編劇反倒回過頭來,告訴觀眾在夜間工作的人比比皆是。即使在前頭也曾救治在夜間工作受傷的患者,卻不曾特意展現他們的重要性,夜間工作與多數人的工作時間不同,不僅經常被忽視,更造成社交上的困難,然而許多在夜間工作的人,除了填補夜晚人力空缺之外,更是讓世界得以持續運行的無名英雄。

「夜晚的工作」是本劇與其他醫療劇最為相異之處,編劇在末段重新聚焦夜間工作,並溫柔地望向除了醫生之外,其他披著夜色工作的人們,因為沒有太陽可以依賴,在黑暗中打開橘黃色的亮光,僅為了明日太陽升起後,所有人可以享有如昨日般便利的生活。本劇再一次以醫院為中心,將體恤每個人、改善每一個職場體制的期待拓展至社會上每一個夜間工作者。

《Night Doctor》以專門在夜間值班的醫生作為主題,沒有太多技巧高超的手術場面,醫界的鬥爭也不若許多以醫療體制為重的作品那樣激烈,但本劇除了探討制度問題,更重要的是對於生命、工作價值的探討,使得本劇即使少了許多傳統醫療劇著重的元素,卻更加貼近白色巨塔之外的人們,也更加溫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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