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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學者專家也突棰:二戰美軍空襲澎湖史的八個烏龍(下)

1945/8/7,美國海軍第104巡邏中隊的PB4Y-2巡邏機,在澎湖東吉嶼附近以機槍攻擊一艘機帆船(以黃圈標示處)。
1945/8/7,美國海軍第104巡邏中隊的PB4Y-2巡邏機,在澎湖東吉嶼附近以機槍攻擊一艘機帆船(以黃圈標示處)。

▍上篇

那些年,學者專家也突棰:二戰美軍空襲澎湖史的八個烏龍(上)

在討論美軍空襲澎湖史的「烏龍」時,我們發現:它們通常源於沒有閱讀原典,僅引用二手資料,或是前人誤解檔案、後人又一再缺乏校訂。亦有部份來自於忽略資料本身的缺陷,又未能結合田野調查減少錯誤。反過來說,若只單獨引用耆老的口述記憶,同樣可能偏離史實,因此參考檔案文獻仍是必要的。

烏龍五:1945年1月3日、1月4日、3月14日,美軍P51格拉曼戰鬥機空襲馬公?

【查核】

世界上並不存在「P51格拉曼戰鬥機」,而美軍陸軍航空隊的P-51野馬式戰鬥機也不曾空襲過澎湖。

【背景】

這個錯誤出自澎湖縣官方出版的《歲月印記˙澎湖空襲憶往》(2009)展覽手冊,書中宣稱:

1945(昭和20)年01月03日:上午09:00美軍P51格拉曼戰鬥機前後兩次對馬公特別根據地隊(馬公要港部)投彈及掃射,被日軍擊落一架、擊落三架。01月04日:美軍P51格拉曼戰鬥機一架來襲。03月14日:馬公受美軍B24、B25轟炸機,P38、P51戰鬥機等分4次輪襲馬公,投200KG到10000KG炸彈80餘枚。

這裡的問題,是將飛機製造商與戰機型號錯誤串連。格拉曼(Grumman,又譯格魯曼)是美國二戰時期著名的航太廠商,當時替美國海軍生產F6F地獄貓式(Hellcat)戰機、TBM復仇者式(Avenger)魚雷轟炸機等主力艦載機;而P-51野馬式戰鬥機(Mustang)則是北美公司生產的一代名機,為二戰末期美軍陸軍航空隊的王牌。由此可知「P51格拉曼戰鬥機」為誤。

那麼,《歲》一書所稱的1945年1月3日、1月4日、3月14日空襲,到底是何種戰機?翻閱美軍任務紀錄可知,1月3日、4日兩天,是美軍第38.2特遣支隊(Task Force 38.2)的航艦出動戰機掃蕩澎湖,機種為F6F地獄貓式戰機;3月14日,美軍陸軍第5航空隊(the 5th Air Force)出動60架B-24轟炸機與16架P-38戰鬥機空襲澎湖。「P-51空襲馬公」與史實不符。

美軍第5航空隊第90轟炸大隊的B-24重轟炸機,本機序號42-109983,非空襲當事機。
 圖/取自World War Photos
美軍第5航空隊第90轟炸大隊的B-24重轟炸機,本機序號42-109983,非空襲當事機。 圖/取自World War Photos

美軍B-24的機鼻彩繪,本機序號44-40728,隸屬於第5航空隊第90轟炸大隊第320轟炸中隊。 圖/取自World War Photos
美軍B-24的機鼻彩繪,本機序號44-40728,隸屬於第5航空隊第90轟炸大隊第320轟炸中隊。 圖/取自World War Photos

【觀念澄清】

這個錯誤或許源自於當時日軍檔案、總督府文獻裡常見的「グラマン戦闘機」紀錄。グラマン是Grumman的拼音,對照前後文脈絡,通常是指Grumman生產的F6F地獄貓戰鬥機。儘管從1980年代以後,臺灣民間已出版了種類繁多的軍事刊物,其中不乏兒童讀物與科普圖鑑,將各種武器的型號、暱稱、製造廠商、基本性能寫得淺顯易懂,但早期的官方史料編纂者可能未能注意,加上P-51野馬機堪稱美軍最為人熟知的二戰名機,才衍生出以P-51通稱其他戰鬥機的筆誤。

另一個可能,則是當年空襲生還者的紀錄裡已有訛誤,又被後人延伸,讓「迷糊雪球」愈滾愈大。例如澎湖文人顏其碩著作《陋巷雜草》(1969)裡提及「四月四日午後二時過,盟軍P51十二架編隊,低空突襲馬公」,把B-25J轟炸機誤認為P51戰鬥機,或許就讓官方史料編纂者解讀成「所有低空突襲的都是P51」,而「意外發明」了「P51格拉曼戰鬥機」。由此可見交叉比對史料的重要性。

二戰末期,美國海軍的主力為F6F戰機,陸軍航空軍的王牌則為P-51戰機。
 影像編修/廖英雁
二戰末期,美國海軍的主力為F6F戰機,陸軍航空軍的王牌則為P-51戰機。 影像編修/廖英雁

烏龍六:B-29超級空中堡壘重轟炸機,在太平洋戰爭期間轟炸過澎湖?

【查核】

太平洋戰爭期間,B-29超級空中堡壘(Superfortress)轟炸機並不曾轟炸過澎湖。此說為誤。

【背景】

「B-29印象」,常出現在各地口述美軍空襲歷史裡。例如萬蓓琪(2011)《島嶼烽煙》紀錄片在曾文明先生的協助下,曾採訪到望安鄉民口述回憶,提及B-29轟炸機來空襲:

啊彼時阮都無知要驚,啊飛機來到遮喔,B二九啦、B二十九。來到遮……就空空空乒乒乓乓叫……對!用機關槍。啊彼款阮走去彼款彼個山頭啊,衛生所宿舍遮咧,舊的遮啦。去遐山頂有樹仔、樹仔足多!啊去阮遐看、看飛機。啊飛機歸陣攏跟雲,攏白的,照太陽來啊歸隻攏反射,攏白的,飛往馬公。過袂偌久,馬公就在冒煙了,人講說彼油庫有予『撼著』。」

——許吉川(望安鄉民,1933-)

類似的敘述,也可見於顏其碩《陋巷雜草》(1969)的空襲紀錄裡:

「(民國卅三年)十月十四日又有B29延一九機分兩次來襲,投彈於海軍要港部,然無損害。」

「太平洋戰爭期間中澎湖受炸最烈者,厥為民國卅四年三月十四日(農曆二月一日),此日天氣晴朗恰如盛夏。自午前十一點多鐘起約亙二小時,有盟軍飛機P-38、B-24、B-29共機數約八十架次,分為四次來襲馬公。

話雖如此,但實際上B-29並不曾空襲過澎湖。張維斌(2015)、許劍虹(2019)皆明確指出,美軍駐紮中國成都的B-29只執行過7次對臺空襲,分別是1944年10月14日轟炸岡山、10月16日空襲岡山、屏東、高雄,與10月17日炸射臺南、高雄、左營與臺中,以及1945年1月9日轟炸基隆港,和1月14日空襲嘉義、臺中、花蓮,與1月15日、17日空襲新竹。

換言之,1944年10月14日B-29雖曾轟炸高雄州岡山郡,但當日對澎湖投彈者,仍為美軍第38.3特遣艦隊的艦載機。而1945年3月14日轟炸澎湖者,實為第5航空隊的60架B-24解放者式(Liberator)轟炸機、16架P-38閃電式(Lightning)戰機。顏其碩應該是以為1944年10月14日轟炸岡山的B-29也曾攻擊澎湖,並把1945年3月14日高空編隊轟炸馬公的部分B-24誤判為B-29了。

至於前述望安耆老的回憶,因提及天氣晴朗、空襲機群數量可觀,而鄉民甚至並不害怕,跑到高處觀看美機飛向馬公,最後聽說馬公油庫被炸中,可知當時望安並非空襲目標,或許正是第5航空隊1945年3月13日、14日轟炸馬公的行動。至於「用機關槍掃射」也許是護航的P-38戰鬥機所為,或是報導人把其他日子裡B-25J轟炸機低空突襲馬公、PB4Y-2巡邏機掃射近海漁船的記憶混淆了。

【觀念澄清】

洪致文教授曾分析:B-29空襲臺灣的時期非常短暫,次數也不多,為何耆老的口述訪談裡,時常聲稱其出現呢?這可能是因B-29投彈量大、破壞力驚人,才讓長輩們印象深刻(洪致文,2015)。其實平民缺乏機種識別能力,當時能在三天兩頭「覕空襲」、生命朝不保夕的歲月裡倖存已屬萬幸,則附和「B-29來轟炸」的道聽塗說,實屬無心之過,今人無須苛責。

此外,可能在日軍原始紀錄、各地空襲被害報告裡,就把一部分常見於臺澎上空的B-24當成B-29了。這兩者都是航程遠、載彈量大的重轟炸機,通常高空編隊出擊而非低空掃射。受炸的日軍於地面以肉眼觀測時,未必能分辨上空到底是B-24或B-29,也許從此每逢「高空編隊來襲、破壞嚴重」的空襲過後,就登錄B-29來襲,類似二戰末期美軍經常把納粹德國戰車誤認為虎式、豹式的道理。

影像編修/廖英雁
影像編修/廖英雁

烏龍七:二戰美軍轟炸臺澎期間使用傘降炸彈,是用來提高命中率?

【查核】

經查證,二戰美軍航空炸彈尾部裝上降落傘,並非用於提高命中率。此說為誤。

【背景】

此說出自澎湖縣官方出版的《歲月印記˙澎湖空襲憶往》(2009)手冊,以及杜正宇(2017)〈論二戰時期的臺灣大空襲(1938-1945)〉一文。其中《歲》一書的圖說如此敘述:

美軍B25轟炸機對陸上目標投彈實景,炸彈尾部繫有降落傘來提高命中率。

至於杜正宇〈論〉一文則指稱:

當戰略轟炸廠房、交通設施時,是否會造成平民傷亡?的確會,而炸彈擊中周遭聚落民宅亦曾發生。但美軍也實施落彈分析與傘降炸彈等方式,增加精確度,此舉或可減少彈藥損失與無辜傷亡。

然而,傘降炸彈(parachute bomb)並非用來提高命中率。須知航空炸彈通常考量減少空氣阻力而有修長的外觀,以利順利滑翔落地。但當戰機低空投彈時,太快落地爆炸的炸彈反而可能傷及投彈母機,也影響後續進入轟炸路線的友機。於是,美軍便開發出在尾部加裝1到4個降落傘的傘降炸彈(張維斌,2018)。

當傘降炸彈脫離低空投彈的母機後,會因為降落傘張開、增加在空中飄降的時間,減緩下墜速度,避免過早觸地爆炸,而讓投彈母機安全脫離。彈體尾部的降落傘也可讓炸彈前端朝下,盡量讓炸彈垂直觸地而非水平落地甚至埋進土裡,從而確保順利引爆。

1945年,美軍第13航空隊的B-25機群空襲日軍控制中的菲律賓克拉克機場,以傘降炸彈轟炸日軍地面戰機。影像編修/廖英雁 圖/取自World War Photos
1945年,美軍第13航空隊的B-25機群空襲日軍控制中的菲律賓克拉克機場,以傘降炸彈轟炸日軍地面戰機。影像編修/廖英雁 圖/取自World War Photos

【觀念澄清】

事實上,學者以二戰為背景談「精確轟炸」,似乎略嫌「超越時空」了。當時的航空炸彈皆為無導引的自由落體炸彈,又稱「笨炸彈」,圓周公算誤差(Circular Error Probable,CEP,以目標為圓心、以武器的誤差值為半徑畫一個圓圈時,此武器有50%機率落在這個圓圈裡)往往高達數百公尺,很容易殃及無辜。

當時美軍雖已開發出機載H2X微波雷達,但並非每架轟炸機都能裝設,而H2X只能輔助轟炸機組員在雲層與黑夜裡進行概略投彈,實際命中率仍受到炸彈的外型、大氣壓力、大氣溫度、投擲高度,氣流流速與方向等等因素影響,很難一概而論。

而傘降炸彈的降落傘張開後,雖能延長在空中飄降的時間,但彈體也更容易受到橫風影響、偏移原本的彈著點,落彈誤差反而可能更大,因此很少用於高空轟炸,卻可見於B-25的低空突襲行動。所以「以傘降炸彈增加精確度」恐怕不符事實。由此也可知杜正宇所提的「美軍落彈分析」,應該不是基於人道精神減少無辜平民傷亡,而是用於評估己方戰果,確認目標是否摧毀了,以利規畫後續任務。

至於「增加精確度」、「減少投彈方任務傷亡」與「減少被炸方無辜傷亡」三者真正實現,更是越戰時期發明導引炸彈(俗稱「精靈炸彈」)以後的事了。

美軍二戰期間使用的500磅通用炸彈,依照套件不同,型號可能是AN-M43、AN-M64或AN-M64A1。 圖/取自Bullet Picker.com
美軍二戰期間使用的500磅通用炸彈,依照套件不同,型號可能是AN-M43、AN-M64或AN-M64A1。 圖/取自Bullet Picker.com

有洋蔥的烏龍八:1944年10月23日,美軍轟炸西嶼小池角下寮尾及外垵西埔頂,投下3顆500公斤與幾顆300公斤炸彈?

【查核】

1944年10月23日,美機並未轟炸澎湖。此為小說情節,但可能取材自1945年6月23日西嶼小池角(今池東村、池西村)被誤炸的悲傷史實。

【背景】

上述文字,出自歷史長河小說《井月澎湖》(李秀,1996)第165、166頁的情節:

已近中午時分,難得今日無空襲徵兆,慈航寺人群,祭拜完落坡去……手臂挽著民生要物,正欲提起腳跟往上爬坡,頭頂間突然傳來『喀勒』、『喀勒』刺耳聲響,尚來不及撲地趴下,腦袋已轟然一聲,身軀應聲倒地……

彼日,一九四四年十月廿三日,氣勢赤炎炎的美軍,沒有在要塞基地投彈,偏偏在毫無軍事價值的小池角下寮尾和外垵西埔頂,投了三顆五百公斤和幾顆三百公斤的炸彈,使得小池角和外垵慘遭炸燬。

出身澎湖西嶼外垵的旅美作家李秀,在《井月澎湖》裡描繪二戰美軍轟炸西嶼的情節,主筆寫外垵被掃射轟炸,副筆交代小池角被投彈。耐人尋味的是,書中所稱的1944年10月23日,其實美軍並未空襲澎湖,但這段虛構情節,卻神似1945年6月23日西嶼小池角下寮尾受炸的史實。出身小池角的顏其碩(1969)曾紀錄:

六月二十三日:自昨日獲得休假回小池角省親,上午有盟機十數架編隊無事通過。但十一時頃又有一架飛來,對下寮黃子氏之住宅附近一帶,投下數發炸彈。致發生人畜死傷及家屋破壞之厄……但見附近家屋屋瓦全被爆風吹光……尤其炸彈穴之大,寬深均約三丈,為從來所未見者。

這起事件造成小池角居民7人死亡、十餘人負傷,另有多棟房舍倒塌。而顏其碩筆下不幸遭炸的居民「黃子」,原名黃才子,乃是當地黃姓三房二的族裔,日治時期在馬公街四眼井附近開雜貨店,戰時疏散回鄉下,卻橫遭大難。當時的臺籍藝術家黃清埕之兄黃清舜(1909-1987),正好是其同族晚輩,對此記述道:

在此不得不提恩人才子叔仔的故事(師範時代每次回家,在馬公等船時都在他店食住)。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與母親疏開回家,但妻子尚留在馬公。當時盟軍的飛機發現山仔頂(頂寮後面的高丘)有日軍蠢動,隨即連投三顆炸彈,最大的五百瓩,落在我家對面的崙仔頭山丘上,其地現在變成一個池塘。其他較小的落在貞公仔的前厝,盧茂秋之家,炸中剛由山裡回來的其二女,骨肉粉碎而飛天,慘不忍睹,另一顆則炸死才子叔仔及其母親,這兩位大家公認為好人,何其皇天不庇,竟受災殃?」(黃清舜,1980)

造化弄人的是,整起悲劇可能是一場誤炸。根據考證,當天對小池角投彈的是1架B-24,來自美軍第5航空隊第22轟炸大隊第403中隊。該機原本隨同第64、65、403中隊的另外14架B-24出擊,搭載1,000磅炸彈,預定轟炸日糖興業株式會社虎尾製糖所的酒精工場,未料半途機械故障而被迫退出行動,最後將炸彈改投在澎湖(張維斌,2015)。這些接近500公斤重的炸彈,最後可能陰錯陽差擊中了小池角。黃清舜「美機在高空發現地面日軍蠢動而投彈,卻瞄準偏差炸死平民」之說,應是誤解了。

【觀念澄清】

其實,美軍二戰轟炸澎湖西嶼迄今可考的紀錄並不多,僅有1945年6月23日1架B-24日間誤炸小池角、7月5日1架B-24夜間轟炸馬公與西嶼東鼻頭;8月7日1架PB4Y-2日間掃射轟炸西嶼沿岸船隻(顏其碩,1969;黃清舜,1980;張維斌,2015)。上述三次轟炸都僅有一架美機來襲,可見不是大規模編隊空襲,而是氣象偵測、武裝偵巡之類任務,目的偏向零星襲擾、清除機會目標。

客觀事實雖如此,但主觀的痛苦往往難以量化比較。以小池角的誤炸意外為例,一個遠離空襲焦點的平靜村莊,陡然禍從天降,無辜平民家破人亡,村民的恐慌與悲傷肯定無法言喻。李秀構思大河小說《井月澎湖》時,或許是以鄉親的口述回憶為藍本,綜合6月23日與8月7日的空襲情節,重現苦難年代的希望光輝。以虛構的小人物,牽引現實讀者的共鳴。

這個看似史學「烏龍」的段落,也許實為文學家筆下懷抱悲憫之心的「彩蛋」吧!

位於澎湖西嶼小池角高處的特設見張所遺址。
 圖/作者提供
位於澎湖西嶼小池角高處的特設見張所遺址。 圖/作者提供

結語:實事求是方為王道

1945年的5月31日,是臺北大空襲的日子。七十五年後的今日,當你我回顧過去時,或許在悲情緬懷「時代傷痕應該銘記」、激昂批判「別再以為日軍轟炸臺灣」、高聲痛斥「為何從前教科書沒教」之餘,也可捫心自問:即使大眾重視了,但官、學、民、網各界,又做了多少系統性的考察呢?

正如洪致文教授的感慨:在臺灣,美軍空襲史曾經多年冷門,留意的人不多,做研究的人也少(洪致文,2015)。這個情形在澎湖也相同。近年來「文青式緬懷」成為顯學,但早期的少數資料與論述,未必受到周密的檢核,若普羅大眾對各種論述不問正誤,照單全收,反而可能把迷思當知識,甚至滋生偏激的立場、無謂的仇恨,則這等「紀念傳承」,也許適得其反吧。

提出質疑的人未必喜愛爭論;指正的目的,也不在否定前人的辛勞。但先民走過的傷痛歷史,不該再被各種烏龍、訛誤、迷糊帳耽誤了。唯有積極整合田野調查、文獻資料、口述歷史,透過有系統的整理與交叉比對,才能盡量還原歷史真相。這也才是二戰結束七十五年後,今人治史不變的初衷。

從澎湖花嶼疑似特設見張所遺址遠眺村落。當地曾於1945/1/15被美軍艦載機空襲。
 圖/作者提供
從澎湖花嶼疑似特設見張所遺址遠眺村落。當地曾於1945/1/15被美軍艦載機空襲。 圖/作者提供

※ 本文寫作期間,參照甘記豪先生、洪致文先生、許劍虹先生、張維斌先生、鍾堅先生著作,獲益良多,特此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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