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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軒/自貿區的灰色地帶,台灣承受得了嗎?

韓國瑜大力宣傳高雄建立自經區。 圖/路透社
韓國瑜大力宣傳高雄建立自經區。 圖/路透社

據媒體報導,高雄市長正在大力宣傳建立自貿區/自經區,以解決龐大債務,一夕間自貿區彷彿變成發大財顯學。

目前全球大約有3,000到5,000個自貿區,以自由貿易區(Free-trade zone, FTZ)、出口加工區(Export-processing zone, EPZ)、自由港(Free Economic Zone)或經濟特區(Special Economic Zone, SEZ)為名,這些特區有助於吸收外資、交易便利,得以刺激經濟成長殆無疑義。

然而,對於FTZ的安排與運作,各國自行其是,在世界貿易組織(WTO)或自由貿易協定(FTA)等國際協議,都沒有達成一致的共識。因此可謂具有法律漏洞,反倒促進許多形式的非法貿易。

去年跨國打擊非法貿易聯盟(TRACIT)在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會議上表示,世界各國自貿區內運作的犯罪網絡,使非法販運增長,包括藥物、麻醉品、野生動物、煙草,以及盜版品等。OCED的報告也顯示,各國監管自貿區的程度有限,常被利用於洗錢等跨國犯罪,有害全球貿易與安全。

簡言之,為了方便貿易,各國通常會最大限度地降低海關監管貨物的能力,這就讓犯罪者有機可趁,將產品運進自貿區,然後重新貼牌轉運,或是重新加工製成其他商品。

圖為新加坡港務集團。 圖/路透社
圖為新加坡港務集團。 圖/路透社

他國的實踐:巴拿馬與新加坡

看看他國實踐便可了解,與台灣斷交不久的巴拿馬,有著美洲最大的自由港——箇郎自由貿易區(CFZ)。CFZ為巴拿馬賺進不少銀子,但它也是跨國犯罪的重要根據地。畢馬威(KPMG)2017年調查報告指出,美洲(除美國之外)有近16%的捲菸為非法,包括交易、製造等,而中美洲有八成左右的非法捲菸來自於CFZ。

因為透過CFZ可改變原產地,所以不少犯罪份子從中國、印度等地進口,再轉銷至哥倫比亞、多明尼加等中南美國家獲取暴利。千萬不要以為非法捲菸只是小生意、無關大局,事實上這些非法捲菸交易背後更涉及洗錢,壯大跨國犯罪組織,甚至支助恐怖主義團體。

又如全球最大轉運樞紐的新加坡,常常被台人捧為自貿區典範。依照《經濟學人》2018年全球非法貿易環境指數(GITEI),新加坡在全球84個經濟體內排名24,在亞洲則名列第四,僅次於港(12)、日(14)、韓(17),略勝台灣(28)。該指數旨在衡量經濟體是否有進行非法貿易的傾向、進行的程度又為如何,新加坡向來以奉行自由貿易聞名,卻不重視該有的國際規範,凸顯出星國自由過了頭。

但觀看指數細項,就可知新加坡的問題所在。在貿易透明度上,新加坡為全球第57,排名之所以會這麼難看,是因為新加坡拒絕加入修正版京都公約(Revised Kyoto Convention)附件D,該文件規範自貿區的責任;此外,星國也不夠重視保護智慧財產權商品,並阻止這些商品藉由自貿區轉運。

這絕對不是汙衊新加坡,有實際判例可循。2013年星國海關查獲大量知名品牌Burberry和LV的仿冒貨品從中國出口至星國,再轉運至印尼,承運商是當地貨運公司,Burberry等因此控告該公司侵犯商標權。星國高等法院審理後,認為貨運公司並非進口商,且仿冒品尚未出口,因此駁回控訴。

Burberry等當然不服,繼續提起上訴。今年年初星國最高法院做出歷史判決,以沒有證據顯示貨物內有仿冒品,也沒有證據顯示該公司有意進口具商標的貨品,再度駁回Burberry等上訴。有論者就批評星國法院此舉,是刻意忽視美(國)新貿易協定,當中有注意仿冒品轉運應予以扣押的義務。

圖為位於高雄港邊的中鋼集團。 圖/路透社
圖為位於高雄港邊的中鋼集團。 圖/路透社

自貿區的灰色地帶

從巴拿馬、新加坡的例子不難知道,自貿區/自經區在很大程度上是利用國家特許、遊走在國際法與國內法灰色地帶的生意,對於一個想發大財的政府,或許是不錯的選擇。問題是,這種生意必須付出相對代價,不是只要建立特區,錢就會自動進來這麼簡單。

最重要的是,自貿區必須具有強大的管理能力與透明度。由於台灣特殊的國際地位,無法成為修正版京都公約的會員國,但這不代表台灣可以自絕於國際規範外。相反地,台灣要比世界各國更符合公約,才會讓外資有信心在此投資與交易。

倘若自貿區管理不善,充斥著非法貿易貨品,當地是否能守規執法,還是護航放行,將決定該國的外交聲譽與談判條件。換言之,無論是高雄或台灣任何一地,都得認知到,自貿區不僅是為了一地的短期繁榮,更會影響國家的長期發展。

屆時,已不是MIC冒充MIT的問題,而是台灣可能又會再被冠上海盜王國、仿冒王國等惡名,再度面臨特殊301制裁(Special 301 Report)。且美國正在尋求以智慧財產權為由,對付中國,若中國仿冒品借道台灣出口,會有甚麼後果不言可喻,這才是台灣建立自貿區最大的考驗。

(原文授權轉載自「思想坦克Voicettank」,原標題:〈遊走法律邊緣,符合國際規範?自貿區的灰色地帶,台灣承受得了嗎?〉)

圖為高雄港。 圖/路透社
圖為高雄港。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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