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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恩/誰是美國人的「頭號敵人」?抗中民意的共識與變化

就現階段來說,美國民眾對中國的反感是兩黨共識。示意圖。 圖/路透社
就現階段來說,美國民眾對中國的反感是兩黨共識。示意圖。 圖/路透社

最近兩周的《蘋果日報》專欄,我與另外三位同樣是TPI的夥伴分析了拜登政府上任以來,美國民眾對於中國的看法。2月初的蓋洛普民調中有七成挺台灣,七成討厭中國,同時期的皮猶民調也顯示出類似的數字。

就現階段來說,美國民眾對中國的反感是兩黨共識,雖然兩黨對於該怎麼抗中還沒有一致的看法,唯一有共識的是可以挺著經濟損失的風險在中國推動人權保護。而這些美國民意也確實轉化為一系列的挺台政策,可以看到美國國務院上下針對跟台美之間的交流、或台灣的國際參與的推動都在進行中。

中國首次上榜美國「頭號敵人」民調

美國民意對於中國的反感,從上述兩個民調來看,是這一兩年才發生的事。在2018年之前,美國民眾多數對於中國是有好感的,這甚至也不是單純因為經濟的關係。

假如我們攤開過去幾年的皮猶民調,可以發現美國民眾在2008年之後,大多數美國人就都認為中國未來會扮演全球經濟火車頭的角色。但同時2008到2018年之間,多數美國民眾對中國的好感是大於反感的。所以美國民眾多數並不是因為害怕中國在經濟上會取代美國,才開始對美國有反感。

在2月執行的皮猶民調裡面,尤其出現了一個全新的數字:有45%的美國人覺得中國是美國最大的敵人。這數字是過去20年調查以來最高的值(如下圖),去(2020)年2月只有23%的美國人這樣想。這也是中國第一次站到第一名頭號敵人的位置(在2016年美國民眾大多認為伊朗或伊拉克為頭號敵人)。這或許可以解釋了美國政府積極的拉攏盟友進行對中圍堵,例如最近Quad會議。

2月皮猶民調:你認爲當今世界上哪一個國家是美國最大的敵人?詳見〈美國人對美國最大敵人的看法〉。 圖/作者提供
2月皮猶民調:你認爲當今世界上哪一個國家是美國最大的敵人?詳見〈美國人對美國最大敵人的看法〉。 圖/作者提供

美國抗中民意共識能否長期維持?

然而,從皮猶公布的細目數據、上面的資料視覺化、以及過去幾年的變動來看,這個抗中的民意共識是否能長期維持,本身可能是個問號。

首先,光就上面「美國頭號敵人」的民調來看,美國人在2018年忽然超過五成覺得北韓是頭號敵人,而2019年又三成轉而覺得俄羅斯才是頭號敵人,到2021年才又變成覺得中國是頭號敵人。這每一波轉變大概都有三成的美國民眾改變看法。

可見,民眾對於頭號敵人的看法很大是取決於美國跟其他國家在當下的直接衝突,或者是政治菁英的議程設定;而並非是觀察長期大架構的國際政經情勢變化來決定的。換言之,這股抗中共識的民意,可能來得快、去得也快。假如美國在其他議題上忽然跟其他國家有更強烈的衝突,那民眾的注意力就會集中到其他國家,例如安靜好一陣子的北韓。

第二,當我們檢視這份民調的細目時,可以發現對於頭號敵人的定義上,兩黨支持者是有高度分歧的。共和黨有76%認為中國是主要威脅,但民主黨支持者僅有22%。相較之下,民主黨有47%認為俄羅斯才是頭號敵人,但共和黨僅有6%。從這些結果來看,之前所謂的抗中共識過半與否,還是取決於無黨派選民的態度。目前無黨派選民43%認為中國是威脅,24%覺得俄羅斯是威脅。

當兩黨支持者對這個議題高度分歧時,雖然在現階段可能民意多數支持政府抗中,但到明年期中選舉,兩黨議員需要通過黨內初選才能獲得提名時,現在同時佔據參、眾兩院多數的民主黨議員就更需要回應黨內支持者的看法。

尤其當我們看到民調最右邊那一欄,自稱自由派的選民,認為中國是頭號敵人的比例僅有18%,是各種分類裡面最少的。但意識形態濃厚的選民,更可能會在黨內初選的時候參與投票,因此可能進階影響到追求連任或黨內提名的候選人的政策意向。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到年輕支持者裡面認為中國是頭號敵人的比例遠低於長者。

蓋洛普民意測驗中心「美國頭號敵人」民調。 圖/作者提供
蓋洛普民意測驗中心「美國頭號敵人」民調。 圖/作者提供

從這兩個結果來看,美國民眾目前對於抗中的共識,可能會在未來兩三年有所下滑,無論是有其他的區域政治衝突出現,或是因為美國國內選舉的因素,或者是世代交替等。這些尚不包括中國的主動出擊。

台灣當務之急,應與美建立制度化合作交流模式

例如我在專欄中提到,中國可能透過粉紅清洗的方式,提高部分國民的人權(例如同志、窮人等)作為表象,但同時更加強打壓其他類型的人權(少數族裔、香港、台灣、宗教),尤其是可能危及政權穩定性的那些,藉著前者來改變國際輿論,然後藉著後者來加強統治。這種策略過去也常出現在不少美國合作的獨裁者國家裡,而這種粉紅清洗的策略對於希望推動人權的國際自由派人士可能特別有效果。

另一方面,雖然拜登與川普政府都強調要美國企業與製造業回流,但是回流之後生產的貨品要賣到哪,中國自然是會善用國內的市場來進行吸引。去年在《大國攤牌》一書,就有提到中國透過特許市場的方式讓美國大企業CEO跟白宮積極遊說。就算有一些智慧財產權問題,但也有很多商品的智慧財產權並非特別重要。最後,如同前面所述,假如有其他地方的區域衝突發生或者是被發生,都會使得輿論跟注意力轉向,這自然也是不會被放過的機會。

從種種可能的變化來看,當下東亞各國假如能先跟美國建立更制度化的合作與交流模式,相較於短期非正式的暴衝,可能會更為有利,台灣自然也不例外。

(原文授權轉載自「思想坦克Voicettank」,原標題:〈美國抗中民意的共識與變化〉)

圖為3月18日,美國拜登政府與中國政府的第一次外交高級會談。 圖/法新社
圖為3月18日,美國拜登政府與中國政府的第一次外交高級會談。 圖/法新社

  • 文:王宏恩,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助理教授。在台中一中被選進數學校隊,接著考取台大電機系後想當個科學家。在椰林繞了一圈後,覺得還是人類有趣多了,於是跟著數學一起投入研究政治,成了政治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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