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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嘲笑宋楚瑜一直出來選總統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宋楚瑜參選總統以來,不論是藍是綠,只要是反宋者,幾乎都會強力批判他「一直出來選總統」這件事。有人說「從小就看他選總統到大」,也有反宋的網頁取名「年年有瑜」,以此譏嘲。

的確,自2000年總統大選開始,宋楚瑜除了2008沒有參戰,其他四次都以正或副總統候選人之姿而奮戰到底。此外,1994他選的是和中華民國差不多大小的台灣省長,2006又力拼能見度頗高的台北市長,這也都很容易讓人誤會他是在「選總統」。

他的確是一直在選舉,而且除了1994之外,20年來都沒贏過。但我們可以就此批判他或嘲笑他嗎?

就算你強烈反對宋楚瑜的政治立場與個人過往,你可能也沒什麼充份的道德立場來批判他的「一再參選」,因為反對他「一再參選」的理由,幾乎都不成立。

有些人主張宋楚瑜一直出來參選是浪費社會資源。他出來選,就要為他勞師動眾,出動維安警力,還要花錢印比較長的選票。媒體要為此多出一組人力去追訪他,也讓百姓在棄保上多出一堆問題,讓原本已兩極對立的社會變得更加複雜。

但這種「浪費說」無法對抗他的「參政權」。如果人人都可參選總統,當然很容易造成資源的浪費,但目前參選總統已有很高的門檻,需要蒐集到約二十萬份的連署書,或所屬政黨在最近的立委或總統選舉拿到5%。不論是連署書或政黨得票數,宋楚瑜都曾經或已經達標,所以你沒辦法說他浪費了什麼,這是他的權利。

我們總是可能認為一些人出來選是浪費社會資源,但這種想法可能是基於政治偏見而不是務實的考量。像綠軍會認為洪秀柱出來選也是浪費,藍的也可能用同樣的角度看蔡英文。反正和我政治立場不同的,出來就是浪費。

我們需要有一條線來界定浪費與不浪費,而現行法律已經有相當嚴苛的標準。當某人的影響力超過這條線,當然就有參選權。

其次,有些人主張「一直出來選」的行為看來不太正常,輸幾次就應該「收心」回去檢討自己,硬選下去,也好像很「貪求」總統大位。

這種想法的古怪之處在於把「堅持」視為「貪婪」這種負面的行為特質,但通常來講我們會給「堅持」比較多的肯定,而對於受過一兩次挫折就退縮的人較多的批判。

此外,用「貪婪」去解釋堅持參選的行為,也欠缺必要的證據。何以宋楚瑜參選就是貪戀權位,而洪秀柱、蔡英文就不是呢?

要說他貪戀權位,勢必需要一些「腦補」,以自身對他的負面想像來補足證據不足的部份,不然就要認定洪蔡等人也都是貪戀權位了。既然大家一樣貪戀,那何以宋的貪戀就要被挑出來批判?

還有個類似說法是批判宋「因為不甘心而選」,是他為了與李登輝和馬英九之間的私怨而出來的,這就是把他的堅持解釋為「恨」。這也同樣欠缺必要的證據,而且選總統是很累的,對人的選舉仇恨很難讓你每天花十幾個小時像白痴一樣傻笑和握手,還持續六個月。

還有個反對宋「一直玩」的理由是應該要「世代交替」了,哪有選了二十年都仍是同一個人當頭的道理。

這說法看來頗有說服力,但你也要考量到宋並非不想找人接班,是他的中生代黨員根本就被國民黨「整盤端走」了。從2004開始的「國親合」,親民黨立委開始大量叛逃,到了2008,宋儘管未親自出馬,但與國民黨結合成單一陣營聯合競選,更讓親民黨中生代更是跑到快光了。

他不選,反而大家都跑掉,更沒有接班人。所以他是要選還是不選?

是以,上述反對「一直選」的理由,都無法成為健全的論證。但還有一個理由,而且這個理由是成立的,就是「宋出來選,我們候選人的票會少掉。」

這才是真正反對宋一直選的理由。但如果真的擔心他吸票,那你們推出比他優質、更會吸票的候選人,不就得了?連馬英九都可以吸贏宋楚瑜了,推出比馬英九還好的人,辦不到嗎?

「一直選」這事沒有什麼錯。在過去的威權時代,各縣市選區也都有一些看起來「不太正常」,無役不選的怪老頭。他們一路從威權時代選到兩黨對立時代,終於隨著年紀而凋零、退場。雖然把他們當笑話看的人很多,但也有選民願意用一票鼓勵這些「職業候選人」。

經過幾十年的努力,他們也是有在某些小選舉中勝出的例子,這代表這種堅持還是能感動人心的。

就政治實務的角度,宋一直出來選的理由不難理解,就是想要維持親民黨的存在。他2000年第一次選總統失敗的時候,本有打算就此退場,但台下喊組黨的聲音太大,讓他硬著頭皮續戰,直到今日。

與其說他是為了自己,不如說他是為了一票老兄弟,為了這些人而一直撐到今日。你如果身邊也有一票「只能靠你」的兄弟,你會願意為他們賣老臉到七十歲,每天早出晚歸,全身抹滿泥巴被當傻子看嗎?

宋楚瑜的確有很多缺點,像撒錢式的施政,以及對白色恐怖、轉型正義的態度,還有與黑金派系的互動,這些都可以批判,也和總統大選的本質直接相關。罵他「一直選」這件事,不但沒道理,也相對顯示你在道德判斷上的某些侷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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