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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走趨勢:臉書趨勢新聞小組與演算法

臉書開除趨勢新聞小組,演算法將全面取代人工新聞過濾,新政策對資訊篩選有什麼影響? 圖/路透社
臉書開除趨勢新聞小組,演算法將全面取代人工新聞過濾,新政策對資訊篩選有什麼影響? 圖/路透社

總統大選愈近,新聞媒體大暴走的頻率愈高。不只是台灣,美國也一樣,尤其是2016這場川普引領風騷的大選。

會暴走的,不止傳統概念下的新聞媒體。社群網站作為新聞傳布最重要的數位平台,一樣具有新聞媒體的功能,也就無法逃脫「選戰愈激烈愈容易暴走」的規律。

兩個月前,臉書宣布裁撤趨勢新聞(Trending)版塊的所有新聞策展人(news curator),改由演算法挑選趨勢新聞。然後就悲劇了:一則與大選有關的假新聞上了臉書趨勢新聞榜。

臉書開除趨勢新聞小組,無人演算法暴走

衛報8月底報導,臉書在8月26日宣布開除趨勢新聞小組,趨勢新聞版塊完全由演算法取代。28日,演算法推播了一則趨勢新聞話題:梅根凱利(Megyn Kelly)。

梅根凱利是保守派大本營福斯電視網的當家主播,與HBO影集《新聞急先鋒》主角威爾麥卡沃伊一樣是律師出身。她在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初選第一次電視辯論擔任主持人,拿川普之前在公開場合的性別、種族歧視言論質問川普,結果川普事後推文說她是不是月經來了。川普的支持者對她早就不爽。

臉書之所以把梅根凱利放進趨勢新聞話題榜,是因為幾個明顯偏保守派的二線媒體(姑且算是),例如「終結聯邦」(Ending the Fed),8月不約而同刊登她因為支持民主黨的希拉蕊,而被福斯視為叛徒開除的新聞,引起保守派選民熱列討(ㄑㄧㄥˋ)論(ㄓㄨˋ)。事實上,梅根凱利並未公開支持希拉蕊,也沒有被福斯開除。不過臉書的演算法顯然沒有想到,應該先打個電話求證。

臉書趨勢新聞這個大錯,很多主流媒體都報導了。不過衛報這篇還舉了一些其他很不入流的錯誤。例如,麥香雞(McChicken)也進了趨勢新聞話題榜,是因為網路上瘋傳一位男子以麥香雞自慰的影片。

演算法這麼悲劇的表現,讓人不得不問:臉書為什麼要開除趨勢新聞小組?

前臉書員工:我們壓制保守派新聞是家常便飯

大約2014到2015年,社群媒體臉書、推特,以及蘋果與谷歌,各自推出與新聞相關的計劃,並且召募具新聞媒體工作經驗的人員。臉書招來的,就是趨勢新聞的新聞策展人。

今年5月9日,世界新聞自由日才過去3天,幾位臉書趨勢新聞策展人向GIZMODO爆料:臉書的趨勢新聞常常不上保守派共和黨的新聞,偏自由派民主黨的議題卻常常插隊。

首先,要簡單介紹一下臉書的趨勢新聞版塊與新聞策展人。趨勢新聞是臉書頁面右邊欄下方的版塊,根據演算法將互動與觸及最高的新聞議題集中展現,點擊後會有簡單的議題介紹,並且列出新聞來源的貼文,功能有點像是入口網站的新聞專區。受限地區、載具,有的用戶看不到這個版塊,看得到的,也因為目前沒有中文化,所以台灣的臉書用戶大概不怎麼關心這個議題。不過對美國用戶來講,趨勢新聞是比較吸睛的版塊,目前正值總統大選熱戰,對其內容也就份外敏感。

新聞策展人,是社群媒體興起後才比較為人所知的工作。他們設定議題,根據議題挑選新聞內容,設計新聞呈現方式,基本上,與現在新聞媒體的互動編輯(engagement editor)或社群編輯——俗稱小編——工作有許多重置之處。

這幾位臉書的新聞策展人,名符其實可以叫做臉書小編。他們舉了許多實例,以工作紀錄向GIZMODO說明,臉書趨勢新聞版塊在美國大選新聞當中如何受到種種人為干預,讓保守派新聞就算符合演算法標準應該進榜卻進不去、自由派的議題明明網路聲量不夠卻硬是插入,而這幾位爆料的臉書小編都傾向保守派;另一個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與臉書本身相關的新聞,也會受到壓制。於是這幾位臉書小編跳出來控訴。

這件事在5月成為熱門議題。GIZMODO這篇報導文末有臉書高階主管的澄清,主要當然是說臉書力求對政治光譜每一個位置都保持公正。在這次演算法暴走事件後,另一家媒體DIGIDAY又訪了當初那幾位臉書小編(當然已經失業了),他們承認在5月爆料後,臉書內部比較沒有再發生人為干預的情況。不過,把整個部門裁撤讓演算法獨自處理趨勢新聞版塊,似乎是打算破罐破摔,甚至可能收掉這個版塊。

那麼,把人為干預去掉,由演算法接手,又會有什麼問題?

演算法控制了臉書趨勢新聞話題。對新聞而言意味了什麼?

對於新聞媒體小編來講,臉書的演算法跟神諭差不多,無可捉摸也無可違抗。哈佛尼曼實驗室(NiemanLab)的Joseph Lichterman認為,對於臉書用戶而言,演算法控制了我們動態牆上能看到的內容。原本右邊欄這塊推播熱門新聞的趨勢新聞,是相對不受用戶個人行為影響,而由網路聲量包括讚、分享、留言、標籤來決定,但這次演算法出錯,卻暴露出其邏輯的不足之處。這篇文章主要在質疑,如果挑選新聞也像動態牆內容一樣都是農場文佔優勢,那新聞還有什麼搞頭?

進一步,其實還有更值得思考的議題。臉書是個社群平台,大量新聞媒體以它為發布管道,使它也同時扮演新聞媒體的角色;但它本質上還是一個資本主義體系下的科技公司,只對股東負責。不只臉書,各種社群平台如推特、湯博,到底是科技公司,還是新聞媒體?兩種角色矛盾當中,如何負擔起社會責任?不論無意有意,這些企業顯然沒打算把角色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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