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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業間的溫情送暖:《奧蘭多前哨報》編輯部的披薩

圖/取自poynter
圖/取自poynter

6月12日,美國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發生50人死亡的夜店槍擊案。新聞媒體的焦點都放在案件本身,然而新聞專業網站Poynter的作者克莉斯汀‧海爾,焦點卻放在《奧蘭多前哨報》——它怎樣以全盛期三分之一的人力,面對美國歷史上死亡人數最多的槍擊案。

▎100人當350人用

美國報業人力不斷下滑已經不是新聞。在Pew剛剛出爐的〈2016新聞媒體現況報告〉(State of the News Media Report 2016)中,提供了美國報業編輯部人力數字(到2014年):3萬2,900人,比前一年少了10%。與2000年相比,更少了39%,也就是少了2萬人。

另外,根據美國勞工統計局的數字,報業整體的從業人數,1990年以來就一路下滑,從45萬7,800人,掉到2016年3月的18萬3,200人,少了60%;而網路原生媒體從業人數,則從1990年代2萬人的水準,到2016年3月達19萬7,900人,正式超越報業

《奧蘭多前哨報》(Orlando Sentinel)也不例外。全盛期,它的編輯部有350人,而槍擊案發生時,只剩下100人。這100人要做的事,卻遠比過去的350人多。拍影片、直播、社群平台互動、網站呈現,這些過去350名記者編輯在重大突發新聞中不必做的事,現在統統由這100名記者編輯在作。

更慘的是,《奧蘭多前哨報》是論壇集團旗下的報紙。論壇集團旗下包括《洛杉磯時報》、《芝加哥論壇報》、《巴爾的摩太陽報》等大報,然而21世紀以來風雨飄搖,2007年落入地產大亨山姆澤爾(Sam Zell)之手,一個完全不懂媒體的老闆,面臨金融危機時把論壇集團當成套現工具,裁員、分割出售,把百多年的論壇集團搞得奄奄一息。2008年論壇集團申請破產。目前有意接手的是媒體巨擘甘尼特(Gannett)集團,4月至今正為品牌重組問題,與論壇集團鬧得不可開交。

奧蘭多前哨報的編輯部,就在這樣內外交煎的局勢下,面對6月12日的重大挑戰。而同一集團的媒體,紛紛給予支援。

▎反抗軍的披薩連鎖

海爾的報導中舉例:《洛杉磯時報》,當初為聖柏納迪諾槍擊案建立了被害者紀念網頁,這次立刻提供HTML碼;《巴爾的摩太陽報》,在引發全市半個多月動盪的佛瑞迪葛瑞(Freddie Gray)案中,為該案發送最新消息電子報,現在也將技術分享出來;論壇集團華盛頓辦事處,提供司法線的資源;南佛羅里達的《太陽前哨報》(Sun Sentinel),支援記者到兇手故鄉採訪;其他同集團的姐妹報也提供人力,讓忙到快崩潰的奧蘭多前哨報人員可以喘息。

不只是姐妹報提供的經驗、人力,還有集團內外同業提供的溫情——編輯部披薩

2015年曾報導當地大規模槍擊案的《聖柏納迪諾太陽報》(南加州新聞集團),這次在案發第二天13日就為《前哨報》的晚餐買單。因聖柏納迪諾案獲普利茲獎的《洛杉磯時報》,計劃送披薩過去;Poynter自己的坦帕灣時報也準備送晚餐。

14日晚餐,是待過前哨報、波士頓環球報,現在是華爾街日報記者的艾爾渥斯(Erin Ailworth),與其他出身《前哨報》的記者們供應的潛艇堡。艾爾渥斯說,她在《環球報》服務期間遇到2013年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當時芝加哥論壇報送了披薩給《環球報》編輯部。

海爾去年報導過這個溫馨的編輯部披薩連鎖(newsroom pizza chain)。2015年6月,南卡羅萊納州查爾斯頓一名白人在黑人教堂開槍打死9人的種族仇恨案,當地《信使郵報》(The Post and Courier)收到《巴爾的摩太陽報》的披薩。

《巴爾的摩太陽報》,在2015年4月,因黑人青年葛瑞遭警方不當對待致死引發的全市大規模抗爭中,收到《波士頓環球報》訂的披薩。

《波士頓環球報》則是在2013年馬拉松爆案時,收到《芝加哥論壇報》的披薩。

於是,披薩成為記者們的戰時口糧。報紙記者編輯們就像一個個士兵,身處宏大戰局中絕對劣勢的一方,一群地下反抗軍,一面與新媒體時代急速衰退的報業環境長期抗戰,一面在重大突發事件中衝鋒陷陣,而友軍都自顧不暇,能給予的支援,就只有承載著善意的披薩。披薩連鎖也就成為反抗軍彼此間的一種信號,一種「加油,我們挺過來了,你們也不能倒下,仗還沒打完」的信號。

是的,仗還沒打完,這場報業生存的戰役,也許能活得儘量久一點,就是勝利了。我們來塊披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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