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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重判張展?肺炎爆發周年,中共對揭露疫情真相的焦慮

公民記者張展去年12月28日被以「尋釁滋事」之罪名,判處四年徒刑。 圖/法新社
公民記者張展去年12月28日被以「尋釁滋事」之罪名,判處四年徒刑。 圖/法新社

中共去年12月28日以「尋釁滋事」之罪名,重判前律師張展四年徒刑。去年初張展隻身前往武漢採訪新冠疫情爆發實況,後於5月被捕,如今成為首位為因調查疫情遭到審判的公民記者,這也是中共首樁關於疫情的判決,中外輿情譁然。

37歲的張展為西南財經大學金融碩士,並且曾任律師,2010年因為財經與法律專業人才資格得以自咸陽移籍上海,後因多次熱心維權、參與修訂律師管理辦法簽署,律師執照慘遭註銷。

新冠肺炎爆發一年以來,中共對內政治管控趨嚴,對外加強「戰狼外交」作風,並且不再掩飾,而到2020年底,中共顯然不顧國際社會呼籲釋放張展的聲浪,不尋常的重判更具象徵意義。

張展的委任律師透露,根據慣例,張展原本認為會很快出獄,上海市浦東新區法院量刑四年令他們深感意外。

當庭抗議審判的荒謬與不公

根據歐洲媒體《法國國際廣播電台》與《德國之聲》中文版等轉述,張科科於去年12月30日公布張展在法庭上與法官的對話,顯示張展挺著因絕食抗議而羸弱的病體,在輪椅上慷慨抗議對她審判的荒謬與不公。

例如,當審判長向張展核實個人資訊時,張展拒答且反問審判長:「你不覺得你把我推上被告席,你的良心會告訴你這是錯誤的嗎?」

又當審判長宣布合議庭與公訴人名單時,張展拒絕回應審判長提問,再次反駁:「在你糾正你的錯誤之前,我沒法回答。這是審判你的法庭,不是審判我的法庭。」

而當審判長告知張展訴訟權利時,張展指責:「這是你的司法遊戲。」另在審判長唸完起訴書,問張展指控是否屬實時,張展回應:「在漢朝的時候,誹謗政府無罪。」

此外,當公訴人詢問張展在武漢的報導是否客觀真實,張展告訴公訴人:「這個國家之所以衰敗,正是因為有這些荒謬的問題。」張展重申,公訴人指控她製造謠言,是政府控制言論反陷中國社會於不安的範例。並且強調所發影片「都是別人的話,我錄製的,別人轉發的。」「如果要對人民審查,可以把任何人推上法庭。國家的恐懼來自於對人民的不信任。」

中共對張展的拘捕與審判受到國際社會高度關注。張展被重判次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12月29日聲明,此案凸顯中共在新冠肺炎問題上不惜代價打壓異議人士,包括質疑中共版本公共衛生訊息的人士,強烈譴責中共對張展案進行「虛假訴訟」以及處以重刑,要求中共無條件釋放。

張展的委任律師之一張科科。 圖/法新社
張展的委任律師之一張科科。 圖/法新社
張展被判刑當天,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主席李卓人在中聯辦前抗議,要求釋放張展。 圖/美聯社
張展被判刑當天,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主席李卓人在中聯辦前抗議,要求釋放張展。 圖/美聯社

「說謊是專制政權的特點」

蓬佩奧聲明「說謊是專制政權的特點。」並強調:「中共從疫情爆發之初便限制與操控相關資訊,並且殘酷打壓勇敢提供真相的人,包括李文亮醫生丶陳秋實以及方斌。」

2019年12月30日,武漢青年眼科醫生李文亮發現「人傳人」的特殊病毒,疑與SARS相似,熱心提醒同儕提高警覺,當局卻指責謠傳並懲處李文亮等醫護、發動全國新聞傳媒圍剿。李文亮隨後於1月12日出現新冠肺炎症狀,2月6日不治身故,被全球視為對疫情「吹哨」的代表人物。

近年常在網路發表犀利時評而小有名氣的34歲北京律師陳秋實,則以公民記者之姿在去年1月24日大年初一抵達武漢,隨後前往各大醫院、殯儀館和臨時病房等地採訪直播,2月7日凌晨其母親在網路聲稱兒子失蹤,根據陳秋實推特所示,陳秋實迄今已經失蹤超過330天。

武漢服裝業務員方斌去年初為追查疫情實況,曾經前往多家醫院拍攝,影片廣為流傳。方斌在2月9日直播警方破門逮補之後,也失蹤至今。

蓬佩奧指出,在中共政府嚴厲管制媒體與言論之下,原本可控的新冠疫情惡化成為致命的全球大流行,世界必須依靠像張展這種公民記者的報導來了解真相。並且強調:「中共政府對張展的倉促判決,以及限制外國觀察員前往武漢調查,顯示中共當局多麽恐懼說真話的中國公民。」

在蓬佩奧聲明的同一天,歐盟外交部發言人史丹諾(Peter Stano)也對張展案發布聲明,特別關注張展被拘留期間所遭受的虐待,以及嚴重惡化的健康狀況,呼籲中共立即釋放張展。

聯合國人權高專辦公室,以及近幾個月密切關注張展案的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也指責中共藉由疫情打壓言論自由,呼籲無條件釋放張展。

中共作為凸顯對疫情真相的焦慮

中共對於張展案所激起的公憤與呼籲無動於衷,卻有論者認為這種麻木不仁以及蠻幹作風,彰顯了中共對於疫情管控以及敘事能力的「高度自信」。

其實正好相反,就因為中共對於追究病毒源頭與揭露中國疫情真相深感焦慮不安,所以一年多來不斷針對疫情的「人事時地物」偏執地「消聲匿跡」,無所不用其極,其粗暴正凸顯其心虛。

如今對張展的重判,是2021新年伊始,中共統一口徑、禁絕追究疫情真相的重申與加強定調,中共正以自認對其而言極少的成本昭告世人,無論中外人士,要想從中國找到病毒源頭與疫情真相,不僅是緣木求魚,還干犯了中共維繫政權的大忌。

對張展的重判,是2021新年伊始,中共統一口徑、禁絕追究疫情真相的重申與加強定調。 圖/路透社
對張展的重判,是2021新年伊始,中共統一口徑、禁絕追究疫情真相的重申與加強定調。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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