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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軍撤出之後:塔利班與阿富汗的未來局勢

蓋達組織於2001年9月11日對美國本土發動一連串自殺式恐怖攻擊,並造成嚴重傷亡。這是美國本土首次遭受來自空中的襲擊,也是繼珍珠港事件後,外國勢力首次對美國領土造成重大傷亡的襲擊。 圖/路透社
蓋達組織於2001年9月11日對美國本土發動一連串自殺式恐怖攻擊,並造成嚴重傷亡。這是美國本土首次遭受來自空中的襲擊,也是繼珍珠港事件後,外國勢力首次對美國領土造成重大傷亡的襲擊。 圖/路透社

距今20年前的9月11日,美國紐約發生震驚世界的恐怖攻擊事件,總共造成2,749人死亡,主謀蓋達組織窩藏阿富汗,因此美國在2001年10月7日發動對阿富汗的空襲,轟炸塔利班及蓋達組織的據點,被稱為「持久自由作戰」(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這也象徵反恐戰爭的開端。

美國與北方聯盟合作,迅速擊潰塔利班政權,11月攻佔首都喀布爾,12月成立聯合政府,2002年3月,塔利班已失去對阿富汗的控制。美國軍事行動的成功得利於空中運輸的成果、精準導引武器的效率、無人機的廣泛運用、中情局及聯邦政府各部門的靈活合作、聯合作戰武力的協調及指揮、以及快速反應能力的大幅進步。

2011年5月,美國終於擊斃911事件的主謀賓拉登,其實任務應告一段落;然而美國在阿富汗的戰事並未完全結束,美國似乎打算完全殲滅塔利班,駐軍在阿富汗的美軍最多曾達到十一萬名。2011年至2016年,美軍及北約主力部隊逐步由阿富汗撤離,將作戰任務移交阿富汗安全部隊後,美軍僅餘約兩千人,阿富汗戰爭進入第二階段。

美國在歐巴馬政府時代即曾表示將結束持久自由作戰,並撤出阿富汗。2020年,川普政府與塔利班在卡達城市杜哈(Doha)簽署協議,美國及北約撤出所有部隊,塔利班則承諾阻止蓋達組織在阿富汗境內的活動。2021年拜登上任,表示美國將遵守承諾,撤出美國所有部隊。8月31日,美軍完全撤離後,塔利班也迅速攻佔全國,阿富汗總統賈尼逃離阿富汗,美國協助成立的阿富汗伊斯蘭共和國也宣告瓦解。

2021年拜登上任,表示美國將遵守承諾,撤出美國所有部隊。8月31日,美軍完全撤離後,塔利班也迅速攻佔全國,阿富汗總統賈尼逃離阿富汗,美國協助成立的阿富汗伊斯蘭共和國也宣告瓦解。
 圖/路透社
2021年拜登上任,表示美國將遵守承諾,撤出美國所有部隊。8月31日,美軍完全撤離後,塔利班也迅速攻佔全國,阿富汗總統賈尼逃離阿富汗,美國協助成立的阿富汗伊斯蘭共和國也宣告瓦解。 圖/路透社

如何看待美國撤軍?

拜登政府雖支持繼續和談,但塔利班似乎認為勝利在握,並未停止對阿富汗政府的攻擊及暗殺行動,也未打算與現在的政府分享權利,而是準備再度重掌阿富汗。阿富汗政府領導能力不彰,官員貪污腐敗,軍隊及警察士氣低落,美國或許未料到阿富汗政府瓦解速度之快,塔利班也快速控制全國,而當初川普政府跳過阿富汗政府,直接與塔利班談判,將之視為平等對手,也給人不良印象,但或許是他競選時提出的承諾,加上民意也支持撤軍,因此急於談判抛棄盟友、匆忙撤軍,未能慎密規劃撤軍之後的佈局,特別是因為直接與塔利班談判,使美國與阿富汗政府關係變得疏遠,反而種下不良後果。今年年初,原本美國估計三年內塔利班會重掌政權,但顯然這估計過度偏離現實。

經過將近二十年的戰爭,阿富汗仍無法轉變成現代化的民主國家。阿富汗原本就名列失敗國家前十名,也是世界最低度開發國家之一,其人權狀況在塔利班統治下極度惡劣,如果不是911事件,美國根本不會介入阿富汗。其實美國早就該從阿富汗撤軍,美國在阿富汗的戰略目的是擊敗恐怖主義並糾出911事件首謀賓拉登,這項任務在擊斃賓拉登後已經達到。然而,在美國佔領期間,國際社會提供約三百億美元重建阿富汗,美國也投下超過一千四百四十億美元,阿富汗國內秩序恢復穩定,人口增加、死亡率下降、就學率大幅上升、以及GDP也增加,因此美國的佔領仍是有貢獻的。

美國的撤離是戰略重心轉移至印太的結果,自從國家安全戰略變成大國競爭後,美國要集中資源應對中國,因此不願在阿富汗繼續投注資源。拜登也說,今後美國不會再用軍事資源「重塑其他國家」,他說原本在阿富汗的任務是逮捕恐怖分子及阻止恐攻,卻演變成反叛亂及國家建設行動,阿富汗歷史上不存在這種事。

美國如果繼續留在阿富汗,將會造成更大傷亡,這場戰爭將永遠不會結束,而中國及俄羅斯正希望看到美國繼續陷在反恐戰爭的泥淖中。拜登提到一個重點,即在阿富汗沒有重大利益,而他的前任在與塔利班談判時,談成的是一份不充分的撤軍協議。另外,美國民眾也支持結束這場打了將近二十年的戰爭,從阿富汗撤軍,並結束無謂的士兵傷亡,雖然二十年前民意也支持美國出兵擊敗恐怖組織,白宮官員說,現在的美國人將會支持撤軍所獲致的成果。

拜登政府雖支持繼續和談,但塔利班似乎認為勝利在握,並未停止對阿富汗政府的攻擊及暗殺行動,也未打算與現在的政府分享權利,而是準備再度重掌阿富汗。 圖/法新社
拜登政府雖支持繼續和談,但塔利班似乎認為勝利在握,並未停止對阿富汗政府的攻擊及暗殺行動,也未打算與現在的政府分享權利,而是準備再度重掌阿富汗。 圖/法新社

未來阿富汗局勢

雖然在撤軍談判中,塔利班承諾減少對美軍攻擊,與蓋達組織等斷絕關係,然而似乎沒人相信塔利班會遵守協議,雖然塔利班目前的確停止攻擊美軍。在美國撤軍之後,世人都關切塔利班重掌政權,會不會使阿富汗再成恐怖主義的溫床。有專家分析指出,美國及北約撤軍,並不表示恐怖威脅會消失,而撤軍也不表示軍事行動將能全面停止。白宮也只有說美國不用在阿富汗常駐軍隊,也不必與塔利班持續保持戰爭狀態。塔利班的本質仍未改變,仍是一個政教合一的保守政權,未來蓋達組織仍可能重返阿富汗。

或許無人機攻擊仍是一個可行方式,然而無人機無法確切保證能夠精確鎖定恐怖分子或其巢穴,美國在報復ISIS-K對撤退美軍發動的炸彈攻擊後,有報導指出美軍擊中的是平民車輛,造成包括孩童在內的無辜傷亡。另外,美國特戰部隊一直使用阿富汗境內的秘密基地打擊恐怖組織,未來美國可能在巴基斯坦建立基地,繼續運用特種部隊及無人機等方式,實施跨境打擊,由巴基斯坦越境攻擊阿富汗境內的恐怖組織基地。

巴基斯坦在反恐戰爭中一直是美國及北約盟友,不僅提供情報,也提供空中通道、後勤支援,協助西方打擊恐怖組織,其地理位置也最適合美國建立基地。但西方也懷疑巴基斯坦一直與激進組織保持聯繫,或是「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以秘密支持某些恐怖組織,並發揮其影響力。美國及英國在中東國家如巴林、阿曼均有軍事基地,另外也曾在中亞國家設置基地,不過現在都已經撤離。

巴基斯坦在反恐戰爭中一直是美國及北約盟友,不僅提供情報,也提供空中通道、後勤支援,協助西方打擊恐怖組織,其地理位置也最適合美國建立基地。 圖/法新社
巴基斯坦在反恐戰爭中一直是美國及北約盟友,不僅提供情報,也提供空中通道、後勤支援,協助西方打擊恐怖組織,其地理位置也最適合美國建立基地。 圖/法新社

誰將接手管控阿富汗?

美國撤離後,對周邊國家將重新思考對中亞地緣政治可能帶來的衝擊。塔利班不可能對阿富汗取得完全控制,並建立一個正常運作的政府,以治理阿富汗,姑且不論是否為激進伊斯蘭政權。塔利班的高壓統治不會獲得人民的充分信任,也將面臨國際孤立,國際間對阿富汗的援助將會取決於塔利班治下的人權情況,以及是否與恐怖組織劃清界線。

另外,塔利班也面對激進組織呼羅珊伊斯蘭國(Islamic State-Khorasan,或ISIS-K)的挑戰,能否維持對阿富汗的控制,也面臨國際社會懷疑。目前阿富汗中央銀行的資產已被凍結,美、英及歐盟也凍結相關援助項目;國際貨幣基金會(IMF)扣留了原本要交付阿富汗的四億美元,西方國家並不會直接向塔利班政府提供援助。

必然有一個大國來取代美國,擔負起監控及防止阿富汗局勢再度惡化的國家。俄羅斯、中國、印度都有可能扮演這種角色,而他們未來也可能與美國合作。

中國已謹慎表示承認塔利班,塔利班也承諾保護中國的投資,看來中國打算接手成為最有影響力的國家,阿富汗可能會在中國的一帶一路戰略中扮演角色,沒有美國之後,中國對阿富汗的投資力道可能加強,中國公司可能會加入阿富汗的基礎建設行列,中國甚至可能派遣維和部隊進駐阿富汗。

但中國介入阿富汗是有意義的,中國比美國更擔心其激進伊斯蘭組織與中國境內東突厥運動等激進活動的關聯,中國也準備就阿富汗問題與美國對話,畢竟中國也瞭解單靠自己,不可能解決阿富汗問題,而且中國可能比美國更不願看到阿富汗陷入內戰,致使其國內的不穩定局面向周邊擴散,以及激進組織在新疆邊境重新集結,甚至遭到利用。中國也會觀察塔利班能否履行承諾,阿富汗在美、中大國競爭間會扮演什麼角色,要如何介入讓前蘇聯及美國陷入戰爭泥淖的「帝國墳墓」,將是北京必須謹慎思考的議題。

印度雖然未與阿富汗接壤,但對阿富汗情況已感到不安,印度過去支持北方聯盟反抗塔利班,並藉著支持阿富汗政府,孤立其區域對手巴基斯坦,因此接掌政權的塔利班,對印度抱持懷疑。在塔利班控制阿富汗後,印度北方幾全為不友善國家包圍,而喀什米爾地區的主權爭議,及印度控制地區內的伊斯蘭分子,也將影響印度對此區域的主權。

新德里已與華府建立聯繫,美國中情局長(Williams Burns)已與印度國家安全顧問阿吉特(Ajit Doval)進行秘密會談。接著印度總理莫迪與俄羅斯總統普丁同意建立雙邊的阿富汗局勢溝通管道後,俄羅斯安全委員會秘書帕突雪夫將軍(Nikolai Patrushev)也訪問新德里。

對印度而言,塔利班政府的走向及阿富汗局勢是目前最關注的議題,因此與美俄高層的磋商,更突顯了印度的不安全感。隨著美國印太戰略的推動、四國安全對話的逐步強化,西方國家可能在印度重新集結,使印度成為新的反塔利班政權中心。

中國已謹慎表示承認塔利班,塔利班也承諾保護中國的投資,看來中國打算接手成為最有影響力的國家,阿富汗可能會在中國的一帶一路戰略中扮演角色。圖為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和阿富汗塔利班政治委員會負責人巴拉達爾(Mullah Abdul Ghani Baradar)會面並合影。 圖/路透社
中國已謹慎表示承認塔利班,塔利班也承諾保護中國的投資,看來中國打算接手成為最有影響力的國家,阿富汗可能會在中國的一帶一路戰略中扮演角色。圖為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和阿富汗塔利班政治委員會負責人巴拉達爾(Mullah Abdul Ghani Baradar)會面並合影。 圖/路透社

必然有一個大國來取代美國,擔負起監控及防止阿富汗局勢再度惡化的國家。俄羅斯、中國、印度都有可能扮演這種角色,而他們未來也可能與美國合作。 圖/歐新社
必然有一個大國來取代美國,擔負起監控及防止阿富汗局勢再度惡化的國家。俄羅斯、中國、印度都有可能扮演這種角色,而他們未來也可能與美國合作。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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