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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賜「仿匾」耽誤文史?澎湖西嶼彈藥本庫的重生與惋惜

2021奧斯卡紀錄片盤點(下):戰火、革命之火與療癒奇作

《The Mole Agent》劇照。 圖/IMDb
《The Mole Agent》劇照。 圖/IMDb

▍上篇:

2021奧斯卡紀錄片盤點(上):非裔美國人的生命故事

《The Mole Agent》:關懷長照的偵探片

另一部關乎年長者處境的傑作,則是來自智利的《The Mole Agent》(2020),該片入圍了本屆的最佳紀錄片。電影的背景設定簡直不可思議,一間徵信社打算招募偵探,但要求的對象卻必須是老人。原來是有一名客戶想知道自己的母親在老人院是否有被妥善照料,於是想派人進去監視。

83歲的鰥夫塞吉歐.查米(Sergio Chamy)雀屏中選,雖然他連對基本偵探的技能都一無所知,更對3C產品一竅不通。為了拍攝塞吉歐.查米在裡頭的活動過程,劇組方面只跟老人院說只是要概略拍拍裡面的環境,沒有透露其實正與一名偵探合謀其中,而查米也三緘其口。一部前所未有的偵探電影於焉誕生,難以想像的是,這還是一部紀錄片。

看著查米手腳笨拙地潛入老人院各個角落尋人,為了掩飾自己的身分,他也必須像其他住客一樣在裡頭結交朋友、參加慶生活動。久而久之,這位文質彬彬的老帥哥居然越來越融入環境,甚至成為女性住客們的男神,連他被告白的場面都被攝影機捕捉下來。

從一部偵探片,開始慢慢轉化,成為對長照問題的關懷。從來沒有一部作品以如此角度去看待老人的生存處境,並且不再是帶有什麼「悲天憫人」的角度切入,而是一種帶有喜劇色彩的溫柔。

書寫歷史的《希望之夏:身心障礙革命》

除了長照議題,這次另一部關於弱勢群體的可觀之作,是關於身心障礙者的《希望之夏:身心障礙革命》(Crip Camp, 2020),該片提名了本屆最佳紀錄片獎。在1971年,一個專門召集全美青少年身障者的營隊在紐約州北部的營區召開,導演之一詹姆斯.勒布雷希特(James LeBrecht)當時也是參與者之一。

在這裡,無論你是小兒麻痺、腦性麻痺與輕微智能障礙者,或其它在社會上被視為「異類」的身心障礙人士,都成了主流,因為所有的參與者,都跟你有著類似的處境。雖然作品也進一步提及,隨著障礙的嚴重程度,營區之中不免還是出現了新的階級,無法完全落實平等。但對於力求被視為正常人來正視的身障者而言,這裡有如天堂。

在當時,民權運動如火如荼,但完全是以種族問題為主流論述。同樣在社會遭到嚴重歧視的身心障礙者卻被完全忽視,與種族的概念不同,所有人都有可能因為病痛與意外而導致行動不便,但社會上對相關需求的討論卻不多。受惠於這個營隊對身心障礙者的凝聚,他們最後決定集結起來,以自己的方式發動革命,要求社會增進對其權益的關注。其中一項爭取舉措現在國人也已經不感到陌生,就是無障礙設施。

一個營隊間接推進成一場革命,甚至將理念擴展至全世界,使得社會對身心障礙人士更包容,《希望之夏:身心障礙革命》述說了這段世人幾乎少有關注的故事,與其說是「紀錄」,更像是在書寫歷史。

《希望之夏:身心障礙革命》劇照。 圖/Netflix
《希望之夏:身心障礙革命》劇照。 圖/Netflix

《不割席》:向外國人訴說香港境遇

還有一部作品也在書寫歷史,它是挪威導演安德斯.漢默(Anders Hammer)所執導的《不割席》(Do Not Split, 2020)。在本片的第一場,便是香港蒙面青年的縱火場面,倘若這世界上還有人不知道香港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都會為導演極富張力的表現而忍不住繼續往下看。

導演將中大衝突、理大衝突等重要抗爭事件完整地進行梳理,也請一些抗爭者站在鏡頭前述說心境的轉換。有別於過去一些由香港導演製作的紀錄片所選擇的角度,本片的目標觀眾終究是對事情始末不解的外國人,於是在解釋性的部分比較著力,並不假設觀眾已經了解情勢背景。最後顯然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奧斯卡最佳紀錄短片獎的提名,不僅使得這部作品得以被看見,更是讓香港人的處境能獲得更多世人的關注。

《不割席》劇照。 圖/Field of Vision
《不割席》劇照。 圖/Field of Vision

《不割席》劇照。 圖/Field of Vision
《不割席》劇照。 圖/Field of Vision

《Hunger Ward》:戰火中的孩童

與《不割席》一樣,同樣關注一個地區性的情勢,普遍民族處境的作品,還包括提名最佳紀錄短片的《Hunger Ward》(2020)。電影所討論的主題是戰火與飢餓,導演史凱.費茲傑羅(Skye Fitzgerald)也曾以描寫難民危機的《Lifeboat》(2017)提名過本項。

電影背景位於阿拉伯半島西南側的葉門,該國自2014年起陷入內戰,兩個集團分別聲稱自己代表葉門政府。起因是反政府武裝組織什葉派宰德派成立的組織胡希運動所發動的政變,迫使阿卜杜拉布.曼蘇爾.哈迪(Abdrabbuh Mansur Hadi)為首的「哈迪政府軍」撤離至臨時首都亞丁。

背後一樣是代理人戰爭,反政府軍獲得伊朗奧援,政府軍則有美國為首的北約陣營支持。但無論如何,長達六年的交戰,受害者無疑是無辜蒼生,許多人並非死於砲彈,超過13萬人是因為欠缺糧食身亡。這無疑是21世紀最嚴重的人道危機,但國際間對當地情勢所知甚少。

導演以醫師角度審視孩童在這次人道危機中面臨的處境,沒有對任何一方的立場提出控訴,因為現在最迫切性的問題不是誰輸誰贏,而是如何能讓孩子存活下來。沒有下一代,便沒有國家與民族的存續。《Hunger Ward》在敘事與影像呈現方面的確比較傳統,但其所彰顯出來的現實,卻是最為殘酷的,完全不需要多餘的濾鏡與鏡頭設計來強化。

《Hunger Ward》劇照。 圖/Hunger Ward
《Hunger Ward》劇照。 圖/Hunger Ward

《一場大火之後》:燒出政府的失能

把焦點拉到位在東歐的羅馬尼亞。《The Mole Agent》能夠讓鏡頭潛入老人院已經很不可思議,《一場大火之後》(Collective, 2019)卻更為驚人,直接深入了政府官僚體系。該片提名了本屆最佳紀錄片獎。

2015年10月,一場發生在羅馬尼亞首府布加勒斯特的大火,造成了27人死亡,180人受傷。但在隨後幾個月,又有37名受害者在擁有醫療照護的情況下死亡。

經過記者調查(追蹤此事最勤的竟是體育報紙),發現許多病人死於細菌感染,甚至在醫院裡都出現傷口生蛆的狀況。一連公衛問題,促使執政黨面臨極大壓力,促使原先的衛福部長下台,非營利組織出身的青年弗拉德.沃伊雷斯古(Vlad Voiculescu)在2016年5月上任,他允許名導亞歷山大.納瑙(Alexander Nanau)跟拍他對抗羅馬尼亞陳腐官僚體系的過程。

如此題材,無疑是可遇不可求,沒有任何一個紀錄片導演可以假設一個政治人物能夠真正開誠佈公地給你跟拍。跟隨著導演的鏡頭與每次新聞事件的因應與會議的激辯,便會赫然發現整個體系是失能的。捲入醜聞的製藥公司執行長無端身亡的事件,更為電影添上政治陰謀色彩。

一把火,讓大家看見了整個國家的沉痾。但感嘆「沒救了」之餘,卻也覺得羅馬尼亞能夠允許這樣的電影產生,並獲選代表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不也說明了至少這個國度仍允許對黑暗面的揭發、仍有自省的能力?另一個角度來看,羅馬尼亞電影新浪潮風生水起,其實早有不少導演推出精彩的反思之作,只是奧斯卡太晚才允以矚目。

《一場大火之後》劇照。 圖/IMDb
《一場大火之後》劇照。 圖/IMDb

《我的章魚老師》:療癒的生態奇作

與其它所有作品的關注脈絡完全不同,來自南非、由皮帕.艾利克(Pippa Ehrlich)與詹姆斯.里德(James Reed)聯合執導的《我的章魚老師》(My Octopus Teacher, 2020)與社會、政治及經濟無關,而是一部很純粹的生態觀察。

作品的主述者克雷格.福斯特(Craig Foster)闡述了他與一隻母章魚結識的經驗,從陌生,到打破物種的藩籬,他在一年時間日日與之相會,從中體悟生命奧秘,亦得以漸漸治癒自己的心靈創痛,是富有詩意性與自然關懷的佳作。

回歸到影像的討論,因為器材設備的進步,現在海底攝影的拍攝幾乎至臻完美,帶給觀眾極出色的臨場感,也是這部作品的出眾之處。上次在本項獲獎的生態紀實紀錄片是15年前的《企鵝寶貝:南極的旅程》(March of the Penguins, 2005),說明奧斯卡會員仍然青睞社會議題面向作品為主。《我的章魚老師》或許不會是今年得獎熱門,但仍具有相當可觀性,也是這次入圍作品最具療癒感的奇作。

小結

奧斯卡獎無論在最佳紀錄片抑或最佳紀錄短片獎的得獎選擇,其實往往與紀錄片美學無涉,廣大會員多半是以議題作為票選考量。與其執著得獎結果,透過入圍名單來全盤審視,更能了解好萊塢乃至美國社會現在所關心的事務,其意義早就已經不是一個電影獎項,而有如一顆社會議題的風向球。

不過整體來說,今年《不割席》的提名,確實使得紀錄短片獎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矚目。目前香港方面已經取消奧斯卡轉播,與《不割席》的提名有直接相關,中共方面的抵制自然是不出意料。屆時如果《不割席》真的獲獎,是否會掀起新一波的爭議,或有新一波抵制風潮,也值得後續矚目。

《我的章魚老師》劇照。 圖/IMDb
《我的章魚老師》劇照。 圖/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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