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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下的「4月4日」(上):美B-25超低空突襲,澎湖馬公陷火海

1945年4月4日下午,美軍345轟炸大隊派機12架B-25J轟炸機空襲馬公。此禎照片為500轟炸中隊的356號機拍攝,正駕駛為Lewis中尉,圖中機影為其僚機。
 圖/甘記豪授權使用
1945年4月4日下午,美軍345轟炸大隊派機12架B-25J轟炸機空襲馬公。此禎照片為500轟炸中隊的356號機拍攝,正駕駛為Lewis中尉,圖中機影為其僚機。 圖/甘記豪授權使用

美軍12架B-25J的出擊

許多朋友都知道:二次大戰時期,位處西太平洋樞紐、連接東北亞、東南亞的臺澎地區,由於身為日本殖民地,不幸被瘋狂的軍國主義捲入太平洋戰爭(1941-1945),而於1944年下旬至1945年8月間,淪為美、日兩強交鋒的戰場,盟機轟炸成了最黑暗的歲月。國內軍事研究泰斗鍾堅教授(2020)曾統計指出:光是美國陸軍第五航空隊(5th Air Force)在1945年最後200餘日轟炸期間,就有9,952架次戰機出擊臺澎,並投彈16,100噸。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臺澎缺乏戰略縱深,戰爭不分前線後方,無辜民眾成了兵燹裡的受害者。即使孤懸臺灣海峽之中、臺日軍民人口合計僅7.9萬的澎湖群島(1944-1945年間隸屬澎湖廳),一無酒精工廠、二無鐵路調車場等戰略設施,也因建有測天島海軍基地、猪母水飛行場等軍事要地,而挨了1,127噸的炸彈。

其中,1945年3月14日60架B-24的編隊高空轟炸,投彈200噸(佔澎湖空襲期間落彈量總數的17.7%),堪稱澎湖受炸最慘烈的一日:測天島海軍基地、大案山油庫等軍事設施重損,日軍42人戰死、120人輕重傷、17棟建築全毀、40棟建築半毀;馬公街則有民宅260間全毀、250間半毀、340間嚴重受損,市區建築大約60%以上遭破,供電、供水、電話等基礎設施也為之停擺;另有平民約50人避難於松島公園防空洞,設施卻被1,000磅航空炸彈直接命中,全數罹難,一夕間人人爭渡出逃到鄉下,公務機關被迫疏散辦公,馬公幾成鬼城。

戰爭一旦開打,就不知終戰何時。在那之前的日日夜夜,雙方都不曾停歇,平民只得同陷於煉獄劫火。

1945年4月上旬,美軍空中偵察發現日軍船隻有運補澎湖馬公港的跡象,於是4月4日當天,美國陸軍航空軍第五航空隊第345轟炸大隊旗下498、500兩個轟炸中隊奉派以12架B-25J「密契爾」(Mitchelle)中型轟炸機出擊澎湖群島,若遇日軍運補船艦便予以摧毀。馬公再次被戰雲籠罩。

二戰美國陸軍第五航空隊第345轟炸大隊第500中隊的B-25J轟炸機,6機編隊飛行。示意圖。非當事戰機。 圖/取自WorldWarPhotos
二戰美國陸軍第五航空隊第345轟炸大隊第500中隊的B-25J轟炸機,6機編隊飛行。示意圖。非當事戰機。 圖/取自WorldWarPhotos

美軍收網,奪命之航

美軍偵照獲得的日艦運補情報,究竟是什麼?張維斌(2015)研究指出,是800噸級的運油輪「第二近油丸」,與1,565噸級的特設救難船「寶嶺丸」。

第二近油丸是日本海軍因應戰爭需求緊急建造、結構大幅簡化、航行性能與抵抗戰損能力也隨之降級的運輸船,屬於最末期批次生產的第三次戰時標準船,分類為3ET型油槽船,1944年8月竣工下水。至於寶嶺丸(ホウレイマル,Horei Maru)原為荷蘭人在1938年建造的水上飛機母艦,1942年於對日戰爭時自沉,卻又被日軍打撈修復並改裝,於1943年更名為「寶嶺丸」編入日本海軍,作為特設救難船與貨輪之用。

這兩艘船在1945年4月上旬從左營港開拔,負責運補馬公港,其中第二近油丸船上據信載有原油550噸、4艘小艇、若干雜貨。未料此次情資已被美軍掌握,只待「大船進港」,便是「雷霆收網」的時刻了。

1,565噸級,被日軍打撈重新啟用的「寶嶺丸」。 圖/取自Keyのミリタリーなページ
1,565噸級,被日軍打撈重新啟用的「寶嶺丸」。 圖/取自Keyのミリタリーなページ

1945年4月4日,星期三,晴。破曉時分,曾於3月14日空襲倖免於難的澎湖文人顏其碩(1900-1977),已從西嶼小池角老家動身,準備搭船渡過澎湖內海,前往斷垣殘壁的馬公街上班。時年45歲的顏氏雖是當時人人稱羨的知識份子、中產階級,又在澎湖廳舍任職技手,但自宅在澎湖大空襲中遭毀,被迫寄居澎湖廳試作農場倉庫打地舖,又須養家活口,只得回到西嶼小池角庄老家暫住,平日通勤於馬公與西嶼之間。他在日記裡寫下:「午前五時頃自小池角自宅出發,七時過由緝馬灣坐船,九時頃到達火燒坪港。」

顏其碩並未注意到,上午8點30分左右,他還在小船上橫渡澎湖內海時,第二近油丸、寶嶺丸兩艘軍用輪船,已相繼靠泊馬公港第三棧橋。當時服役於日本海軍自殺敢死單位「第24震洋隊・若松部隊」的日人波佐義明,在回憶錄《冬の殘紅:特別攻擊隊第二四震洋隊搭乘員回想記》(1989)提及:當年2月到4月間,第24、25震洋隊的人員及物資,持續由高雄海軍警備府(位於左營)向馬公特別根據地隊(澎湖測天島)集結。4月4日上午,兩支震洋艇隊的特攻艇終於由兩艘千噸級輪船(即前述兩艦)運達馬公港,隊員們遂奉令前往卸貨,讓沉寂已久的馬公港畔喧鬧了起來。

無論是身為臺籍菁英、已入中年的顏其碩,或是抱持「玉碎」主義、年少輕狂的波佐義明,那時都不知道,遠在將近600海浬外的美軍基地,B-25J機群已即將出擊。11點10分,第500轟炸中隊的6架B-25J,從2月甫由日軍手裡血戰奪回的呂宋島聖馬賽利諾(San Marcelino)簡易機場起飛;11點40分,498轟炸中隊的6架B-25J也跟著全數升空,機身映著正午烈陽,向馬公港奔襲而來。

馬公軍民即將被捲入的命運漩渦,是美軍B-25機員們在戰爭後期開發的戰法:超低空掃射突襲。

澎湖縣鄉土教材編纂委員會1997年出版的《西瀛舊事》教材,內附顏其碩照片。 圖/取自《西瀛舊事》
澎湖縣鄉土教材編纂委員會1997年出版的《西瀛舊事》教材,內附顏其碩照片。 圖/取自《西瀛舊事》

馬公港淪為火海的4月午後

當天午後,據波佐義明記述,在馬公港畔,第24震洋艇隊的特攻艇,已全數從寶嶺丸卸裝完畢,並由隊員駕駛返抵菜園營區的深處完成掩蔽;而25震洋艇隊的特攻艇,則因第二近油丸的卸貨設備發生問題,正在等待排除中。至於顏其碩(1969)則紀錄:午後兩點多離開澎湖廳舍,到疏散辦公於澎湖水產專修學校(今澎湖海事職業學校)的澎湖廳總務課洽公。當時澎湖當地氣象,據《馬公方面特別根據地隊戰鬥詳報—昭和二十年四月四日》記載:風速每秒5米、雲量5,有卷雲(Ci)和積雲(Cu),有片狀霧(BC),展望7,氣壓計高度76.4cm。

下午14點25分,B-25J機群冷不防的出現了。東吉嶼防空監視哨回報,有12架敵機往馬公特別根據地隊飛來。2分鐘以後,電探(雷達)截獲B-25機群於方位角250°、距離28公里,正在接近中;3分鐘後,電探再次偵測到B-25機群在其方位角185°,距離約17公里,愈來愈接近。

在這剎那間,雞母塢(今五德里)砲臺已目視接觸6架美機在其200°處,由西南南往東飛行,但未能辨識出機種。不到1分鐘,虎井砲臺回報在方位角130°聽見來襲戰機的編隊爆音;而在其對應方向,即澎南半島的圓頂砲臺,當地駐軍正好目擊6架美機從方位90°處往西北飛掠而過,飛行高度低到僅約300米,機種終於辨認出來了,是B-25!

B-25陡然現蹤,日軍雖有防備,但超低空進擊實在來得太急。14點33分,澎湖群島這才下達空襲警報,從馬公街的行人到還牢牢繫泊著兩艘大艦的港口碼頭,全數被警報聲與戰機的爆音所淹沒,然而為時已晚。顏其碩在日記中寫道:

當余聽到空襲警報時盟機二架早已由廳舍屋上低空向西南飛去。但繼由東北方火燒坪方面低空大編隊盛行掃射機鎗而迫近。因事出突然致大多數人均無躲避之暇而周章狼狽。

14點35分,虎頭防空哨回報美機通過上空,似是飛往測天島海軍基地的馬公特別根據地隊;1分鐘以後,B-25機群飛經澎湖神社(今澎湖縣立體育場、縣立游泳池一帶),由東北往西南低空呼嘯而來,攻擊目標終於明朗。14點37分,《馬公方面特別根據地隊戰鬥詳報》記載:馬公港商船棧橋的船隻遭到機槍掃射。即使是日本海軍自殺敢死單位的隊員,也在碼頭邊爭相逃竄。波佐義明就如此記述:

第25震洋隊的運輸船(第二近油丸),整個被埋沒在機槍子彈的爆裂聲之中……對我們而言,碼頭倉庫的背面、海裡,以及所有的一切東西,都是讓我們躲避的所在。(波佐義明,1989;譯/林有忠,2017)

美軍發起第一波攻勢的機群,是498中隊的6架B-25J,由Tuftie上尉駕駛的長機領導,兩機一組依序進入目標上空攻擊。6架戰機分別為:第一組655號機(正駕駛Tuftie上尉)與571號機(正駕駛Kelly中尉)、第二組000號機(正駕駛Carey中尉)與020號機(正駕駛Plumb中尉)、第三組577號機(正駕駛Roser中尉)與192號機(正駕駛Jordan中尉)。

二戰美國陸軍第五航空隊第345轟炸大隊498中隊的577號機(44-29577)。本文空襲當日,該機正駕駛為Roser中尉,是第三組進入馬公港上空投彈的B-25J轟炸機。 圖/取自WorldWarPhotos
二戰美國陸軍第五航空隊第345轟炸大隊498中隊的577號機(44-29577)。本文空襲當日,該機正駕駛為Roser中尉,是第三組進入馬公港上空投彈的B-25J轟炸機。 圖/取自WorldWarPhotos

B-25組員們以機鼻8挺12.7mm重機槍掃射、機腹彈艙裡500磅炸彈轟炸的獵物,正是分別繫泊在馬公港第三棧橋東、西兩側的第二近油丸(美軍分類稱為SAS,Sugar Able Sugar),與寶嶺丸(美軍分類稱為SBS,Sugar Baker Sugar)兩艘大艦,以及港內其他巡邏艇、機帆船等中小型船隻(美軍稱為Sugar Dogs)。

第一組飛掠的B-25J對第二近油丸投彈與掃射時,炸彈與船身擦身而過,但近距離爆炸並未造成嚴重的損害。第二組B-25J旋即跟進攻擊,其中Plumb中尉駕駛的020號機投彈命中馬公港第二棧橋旁的一艘巡邏艇,棧橋和巡邏艇都被炸毀,卻未能擊中第一棧橋旁的一艘大型帆船,只將其擊傷。

幸運往往不會重演,對於攻守皆然。14點37分,498中隊的第三組B-25J進入投彈與掃射時,繫泊在碼頭的第二近油丸終於躲不過厄運,被Jordan中尉的192號機投彈直接擊中。《馬公方面特別根據地隊戰鬥詳報》記載:「棧橋爆彈投下,命中商船。」爆炸轟然撕開了船身,艦上滿滿的油料與物資瞬間成了可燃物,船身頓時籠罩在濃煙烈火裡,船員紛紛跳水求生。

但第三組B-25J的攻擊,在港灣入口處(按:可能意指南方的測天島海軍基地)並未擊中另一艘巡邏艇,只疑似將其擊傷,戰果不明。以上為498中隊在馬公港投下12枚500磅航空炸彈、射擊7,800發12.7mm機槍彈後取得的戰績。

1945年4月4日,美軍B-25J超低空突襲澎湖馬公港。第三棧橋東側的800噸級「第二近油丸」劇烈爆炸(照片中被火焰濃煙遮蓋處),隨後火勢蔓延到西側1,565噸級的「寶嶺丸」上。 圖/Fold3;廖英雁編修。
1945年4月4日,美軍B-25J超低空突襲澎湖馬公港。第三棧橋東側的800噸級「第二近油丸」劇烈爆炸(照片中被火焰濃煙遮蓋處),隨後火勢蔓延到西側1,565噸級的「寶嶺丸」上。 圖/Fold3;廖英雁編修。

來而無往,非禮也,日軍各地的輕、重防空火力,紛紛對美軍機群還以顏色。西嶼東鼻頭砲臺便朝向498中隊2架在其上空掉頭翻轉的B-25J開火,至於虎頭砲臺、風櫃尾砲臺、圓頂砲臺等其他各處,則將高射砲火吐向跟著第498中隊進場的第500中隊機群。

地面防空砲火熾烈,但由Lewis上尉率領的該中隊6架B-25J:第一組356號機(正駕駛Lewis中尉)與210號機(Van Sooyk飛行尉官)、第二組266號機(正駕駛Paukovich中尉)與023號機(正駕駛Hart飛行尉官)、第三組588號機(Herick中尉)與6023號機(Bennett中尉),仍咬牙冒著槍林彈雨衝入目標區上空,至少4架機身被打得滿是彈孔。第二組的023號機更被日軍砲火打斷右翼,當場從超低空一頭栽入馬公港的海水裡,激起巨大水花,機上5名乘員(正駕駛Francis B. Hart飛行尉官、副駕駛Carlton C. Penn Jr.少尉、領航員Agos G. Post少尉、無線電通訊手Bartolino P. Haggi一兵、飛行工程師Sammuel Stepanow, Jr.中士)無一生還;而其葬身處的漩渦,只在燃燒中的第二近油丸以南約200呎處。

這是發生於《馬公方面特別根據地隊戰鬥詳報》裡14點38分、39分的事情。「風櫃尾佛蘭西墓地南西海中B25一機擊墜」簡直奇功一件,日軍各地防空砲臺自然爭相邀功:風櫃尾砲臺宣稱擊破1架、圓頂砲臺回報在其250°處擊破1架,虎頭砲臺則乾脆宣稱擊墜2架,形成了「人人稱英雄,個個沒把握」的奇景。

儘管失去了023號機,第500中隊剩下5架B-25J攻勢依然凌厲,頂著砲火在馬公港、馬公街等地投下共計18枚500磅航空炸彈,對地機槍掃射也毫不留情。Lewis中尉的356號機率先向燃燒中的第二近油丸再次投彈,正中目標,造成船隻大爆炸,黑煙衝上了1,500呎高(500米)的半空,燃燒的浮油在海面到處流淌,一時水面滿是火海,烈焰與濃煙更飛越第三棧橋,點燃了繫泊在一旁的寶嶺丸,熊熊大火將這艘倒楣的特設救難船也拖入煉獄裡。

1945年4月4日,美軍B-25J超低空突襲澎湖馬公港。第500轟炸中隊的接續攻擊擴大了戰果,讓第二近油丸火勢延燒到寶嶺丸上,後者也跟著爆炸。 圖/甘記豪授權使用
1945年4月4日,美軍B-25J超低空突襲澎湖馬公港。第500轟炸中隊的接續攻擊擴大了戰果,讓第二近油丸火勢延燒到寶嶺丸上,後者也跟著爆炸。 圖/甘記豪授權使用

接著是Paukovich中尉266號機的攻擊,準頭有些偏移,差點擊中第一棧橋旁的一艘機帆船,推測可能只是擊傷此船。最後第三組Herick中尉588號機的投彈,直接命中市區中央西側的一處倉庫(按:應為澎湖重砲兵聯隊本部的建築),引發又一陣強烈爆炸,煙塵蔽空。另外馬公街中央一座兩層樓高的營房(按:可能是陸軍病院),也遭到第500中隊擊破或摧毀。

日軍的地面觀測同樣沒閒著。14點39分,地面回報10架B-25在西嶼東鼻頭防空砲臺上空轉彎後往南飛行,接著在東鼻頭方位角200°處改變方向,往東呼嘯而去;西嶼竹篙灣防空哨則報告美機在其方位角200°處隱沒,失去目視接觸。3分鐘後,地面再次聽見B-25J機群接近的爆音,14點43分地面回報9架B-25J反向朝馬公特別根據地隊飛來,14點47分西嶼東鼻頭正南方聽見爆音。14點51分,虎井防空哨回報在其150°方位角聽見飛機爆音與投彈的爆炸聲,接著巨大的爆炸聲響持續了4分鐘之久(按:可能來自第二近油丸與寶嶺丸的連環爆炸),一一傳到各防空砲臺耳中。

當時馬公港現場的情景,深深烙印在波佐義明的腦海裡:

火焰點燃了漂浮流動的燃料後,一直延燒到海面上,然後整個圍困住了正在游泳的求生者……被迫跳入海中逃生的游泳者,像依戀著母親那樣在臨終前發出最後的哀號,抓著天空的雙手枉然地高舉伸向天空中,就那樣的終於下沉而失去了蹤影……

在火勢平息以後,在海面上被燒焦了的屍體,像洋娃娃的零件般,一邊黑黑地漂流著,一邊浮在水面上。(波佐義明,1989;譯/林有忠,2017)

直到14點55分,虎井往凸角方位角150°處才慢慢聽不見爆炸聲響,取而代之的是各地回報災情:旅團司令部官舍起火;金龜頭(金龍頭)砲臺遭炸彈命中,引發兵舍小型火災。方才超低空突襲的B-25J機群已經陸續遠去,消失在馬公、西嶼等各地觀測者的視野中。

1945年4月4日下午,美軍第500轟炸中隊356號機拍攝的馬公街。照片中的陸軍病院隨後也遭空襲受損。照片中媽宮城隍廟左方的道路,戰後命名為建國路。 圖/甘記豪授權使用
1945年4月4日下午,美軍第500轟炸中隊356號機拍攝的馬公街。照片中的陸軍病院隨後也遭空襲受損。照片中媽宮城隍廟左方的道路,戰後命名為建國路。 圖/甘記豪授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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