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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海嘯來襲,社會安全政策也需「超前部署」

新型冠狀病毒接連在歐美各國爆發,臺灣各種「獨立」的防疫措施,控制疫情得當,享譽國...
新型冠狀病毒接連在歐美各國爆發,臺灣各種「獨立」的防疫措施,控制疫情得當,享譽國際。 圖/歐新社

2019新型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的疫情,接連在全球各地爆發且持續加劇。臺灣各種「獨立」的防疫措施,讓疫情尚未如歐美各國大流行,享譽國際。

為應對防疫措施,立法院先於2月25日通過《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條例》,再於3月13日三讀通過「中央政府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預算案」。

參考各國疫情的發展軌跡,先是境外移入,再變本地社區傳染。在尚未開發出疫苗或解藥之前,目前較有效的防疫措施,就只有採取隔離對策以減緩病毒傳播。隔離的規模先從疑似感染的人群(學校班級、工作同事),再擴大到疑似感染的街區,再擴大到封城,乃至全國封閉,實施邊境管制。

有識之士擔心,一旦疫情持續,第一波的「病毒海嘯」過後,可能還會迎來第二波的「經濟海嘯」。筆者身處歐洲重災區之一的法國,觀察法國政府的各種應對措施後,對臺灣未來在社會政策領域可能需要「超前部署」的項目,提出一些建議;而此「超前部署」項目,主要是針對兩大民生問題。

有錢,但無法買東西

此情況可能出現在第一波的「病毒海嘯」期間,容易發生在受居家隔離的民眾、獨居老人與行動不便人士,以及物流宅配路線末端的偏遠鄉鎮。大部分店舖因為隔離措施而被迫暫停營業,或是因隔離措施禁止人們長距離移動,過往習以為常的上街購物將變得困難。

我們這些「上網世代」的人,或許會直覺地認為那就「上網訂購宅配」。問題在於,並不是每個人都會上網,或是都能上網。尤其獨居老人、高齡社區、弱勢家庭,可能沒有足夠的知識或設備上網,或甚至沒有信用卡線上付費。此時,便容易出現「資訊能力淘汰」的現象。或是偏遠地區平常就已是物流宅配末端,疫情來襲時,導致民生物資來的比平常少、也比平常慢。

對此,各級政府(尤其偏遠鄉鎮公所)或許可以考慮偕同地方的村里長、社政單位,針對區域內住民的基本民生物資需求,協調中大型的零售業者,每週固定二至三天的某個時段,派物流車到社區或鎮上的鄰里活動中心販售常用民生物資。

同時,亦可請零售業者改編常見的促銷型錄,變成可用來勾選累加金額的「生活物資採買型錄」,接受現場訂購,下次物流車再一併送來。淺白地說,就是把我們已經習慣的「網路訂購作業」紙本化,雖然不如網路訂購迅速及時,但或許能藉此緩和不同世代人群資訊能力的落差,同時能解決物流傳送末端偏遠鄉鎮的基本民生需求問題。

在病毒海嘯期間,「有錢,但無法買東西」好發在居家隔離、獨居老人與行動不便人士上。...
在病毒海嘯期間,「有錢,但無法買東西」好發在居家隔離、獨居老人與行動不便人士上。 圖/路透社

可以買東西,但沒有錢

第二種情況會比前一種情況棘手的多。這可能出現在第二波「經濟海嘯」期間,而且影響期間及幅度可能更深遠。

疫情隔離期間,政府鼓勵大部分的人留在家裡「遠端工作」,但根據歐美國家近期的數據指出,最多只有三分之一的工作職位能在家中電腦前完成。其他大部分的工作,特別是建築營造、機械製造、餐飲小吃、居家照護,乃至客運航空觀光旅遊業,都是要員工「親力親為」、「有做才有錢」的工作。一旦政府採取更嚴格的隔離措施或是疫情導致的景氣寒冬,企業主將可能被迫停業、減少工時,相對員工得面對失業或減薪的處境。因此,受薪階級將是經濟海嘯來襲時最前緣的受害者。

因為無法上班,失去或減少收入來源,全家就得改靠存款過活。如果家中還有長輩、小孩或是身心障礙人士需要照顧,而家庭主要收入來源又是唯一出門工作的單親家長,這更讓主要工作者陷入兩難:不出門工作就立刻沒有收入,但出外工作就增加感染病毒的風險,如果不幸染病更讓這家經濟來源陷入愁雲慘霧。

原本經濟能力就很脆弱的家庭,應對突發狀況的「防護能力」本來就有限,為減緩經濟海嘯對弱勢家庭及人們的衝擊,政府官方有幾個面向的措施需預先規畫。

首先,確保基礎民生需求物資持續供應,特別是水、電、瓦斯。具體作法如對一般未繳費的家庭用戶,暫停或延後斷水斷電斷瓦斯的處罰,讓經濟突遭危急的家庭,仍能繼續維持基本生存條件。

其次,對已知的弱勢人群(低收入戶家庭、領愛心餐券學童)預先規畫增加補助經費及愛心餐券,一旦宣布停課、封城或是弱勢家庭的成員被隔離,家長無法外出工作賺錢時,舉證提出申請後,(例如)當月的低收入戶補助加發50%,或是學童的愛心餐券可預先領取2週或4週的份量。

第一線主管各種補助的社政、勞工機關,如辦理低收入戶資格審核及補助核發,或是失業救濟、無薪假請領補償等業務,短期內將可能面臨顯著增量的申請案件,但主管機關卻可能同樣面臨因隔離措施造成的人力減少。

是故,預先簡化申辦流程,讓某些申請可以在網路用拍照掃瞄方式上傳申請文件(如身分證照片、無薪假證明單、銀行帳號),再設計部分公務系統可以透過密碼認證,讓公務員可用網路遠端工作,特別是讓那些被隔離措施限制在家的公務員也能遠端登入公務系統,協助處理公務。

政府協調公庫銀行提供小額信貸,讓經濟弱勢的家戶或人們有短期資金可資紓困。經濟弱勢者,一旦失去工作或減少收入,但房租照樣要繳,小孩照樣要吃飯,如果不能從合法管道借到小額資金週轉,將被迫轉向遊走法律邊緣的地下錢莊高利貸借錢,或是動用信用卡高額循環利息,此舉無異飲鴆止渴,讓家庭經濟雪上加霜。

以上兩種「有錢,但無法買東西」、「可以買東西,但沒有錢」的弱勢分類,也可能合併成第三種更弱勢的情況:既無法買東西,也沒有錢。這也是社會安全政策設計時最不希望遇見的情況。

經濟海嘯對弱勢家庭及人們的衝擊,社政、勞工機關需就相關應變措施預先規畫。 圖/路...
經濟海嘯對弱勢家庭及人們的衝擊,社政、勞工機關需就相關應變措施預先規畫。 圖/路透社

法國家庭津貼基金簡介

在法國,經過半個世紀多的演變,法國政府的家庭津貼基金(Caisse d’allocations familiales, CAF)要求每家庭每年提供成員的報稅收入數額,再依照成員人數、各別小孩年齡、家中扶養的身心障礙人數及身心障礙等級、房租租金數額、離異父母照顧扶養小孩等各種條件,配合每年物價指數的變動,對應發給新生兒、兒童、身心障礙、住房、學習補助等不同的津貼。

以上各種津貼,每月合併計算後一次撥發到主要申請人的銀行帳戶,每家依情況不同,領到的補助金額從幾十歐元到一千多歐元不等。如果家庭狀況發生重大變動,如小孩出生、工作者失業、工傷等影響家戶收入的情況,可在網站上傳證明文件,或將證明文件郵寄到各省家庭津貼基金的收件地址,家庭津貼基金再調整系統的紀錄參數。

換言之,政府官方對弱勢家庭的「感知能力」較強,類似最近的病毒海嘯來襲時,或其導致的經濟海嘯,政府能從源頭調整某區域、某月份或季別、某項補助的給付額度,可以較貼近不同弱勢家庭的實際情況,補助津貼到位的速度較快也較公平。類此作法,或許可供臺灣未來福利照護體系參考。

結語

新冠狀病毒造成人們物理上的隔離及疏遠,但越是在艱困的時期,更需要人們在社會上的團結互助,幫助大家一同渡過難關。臺灣之前口罩不足時的「我OK,你先領」就是很好社會互助表現。

最近的法國如同臺灣,政府已通過特別紓困預算,用來應對現在病毒對醫療體系的沈重負荷,以及預期之後會對國家產業經濟產生的衝擊。

盼此短文能提醒大家,「衛生福利部」的「衛生」(醫療)體系上陣打響抗疫的第一戰線後,「福利」(照顧)體系的第二戰線才正要開始。而第二戰線的深遠艱難程度恐不輸第一戰線。各級政府都需要超前部署,有備無患,方為上策。

新冠狀病毒造成人們物理上的隔離及疏遠,但越是在艱困的時期,更需要人們在社會上的團...
新冠狀病毒造成人們物理上的隔離及疏遠,但越是在艱困的時期,更需要人們在社會上的團結互助。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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