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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男與宅男的世界盃——男性氣概是什麼?

世界盃橄欖球與電競「英雄聯盟」世界大賽正進行到預賽的後半段,巧合的是,這兩大賽事一在英國、一在法國同步進行,國內FOX體育台和博斯電玩台進行轉播,除了可以一睹激烈的賽事本身之外,也可一窺當代「男性氣概」的異質與可能性。

橄欖球或許是一般人心目中最陽剛的運動了,每個選手都壯的跟牛一樣,正集團(scrum)下的嘶吼與扭曲的表情、每次的衝撞都是這麼拳拳到肉,既原始又「野蠻」。這麼激烈的比賽,但這些大男人們卻除了球衫、短褲之外,頂多加上一個軟頭盔,這樣還不夠MAN嗎?相形之下,美式足球這全身上下被護具包得緊緊的運動,根本還算「娘」的呢。

電競選手就更不必多說了,我們絕對不會把MAN和這些「阿宅」、戴著耳麥和眼鏡、不善社交但手指卻超級靈活的男人聯想在一起吧?就算他們手腕、脖子因為「運動傷害」而貼著膏藥、綁著蹦帶,別說這MAN的程度與打落門牙和血吞的橄欖球選手天差地別,連穿著花睡褲的瓦林卡看起來都還MAN一些。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但,怎麼樣才算MAN?原本我們以為足球員夠MAN了,但是貝克漢、C羅、德羅巴卻光著身子賣起了內褲,貝克漢、C羅、伊布拉辛莫維奇追隨喬丹的步伐賣起了香水,巴黎聖日耳曼隊(PSG)更是全隊成了S.T. DUPONT的香水與妮維雅保養品的代言人,這些原本應該很「MAN」的男人到底怎麼了?怎麼一個個賣起「娘」到不行的產品?內褲不就是媽媽或老婆市場買買也就隨便穿穿了嗎?汗臭味不就是最渾然天成的男人味?男人擦什麼保養品?臉上歲月刻畫的痕跡不就正是男人身價隨著年齡而增值的證物嗎?

這樣的現象,當然與美容與時尚工業這一、二十年來終於把腦筋打到男人身上了有關,把原本女性限定而漸趨飽和的美妝市場拓展到未經開發的另一半人口上,這點當然是資本主義下市場擴張必然的走向;另一方面,當代運動員的身體本來就已經商品化,把他們結實、趨近完美的身體意象從運動場挪用到美容產業,也只是順水推舟而已。

我們當然可以選擇怪罪萬惡的資本主義,譴責這一切將男性納編成美容工業大軍的一份子,甚至可以套上萬年老梗說男性被「物化」了。但是我們也可以選擇藉由運動跳脫傳統性別的刻板框架。

NBA球員Jason Collins(右),曾於2013年公開出櫃。 圖/美聯社
NBA球員Jason Collins(右),曾於2013年公開出櫃。 圖/美聯社

運動在1950年代的美國,可以作為打破種族隔離界線的前進場域,但是至今卻還是異性戀男性陽剛特質堅實的一道藩籬,儘管男同性戀運動員出櫃在這幾年已多有先例,但卻仍依舊承受許多的壓力,所以大部分選擇退休之後出櫃這條阻力比較小的道路。少數人選擇勇敢挑戰運動場上異性戀男性氣概的高牆,美式足球員Michael Sam、NBA選手Jason Collins就是如此,但兩位出櫃後的職業生涯不甚順遂,大聯盟釀酒人隊旗下的David Denson還在1A奮鬥著,不過威爾斯橄欖球國手Gareth Thomas 2009年出櫃後依舊活躍於橄欖球場,讓這最MAN的運動也有新的性取向的可能。

電競算不算是運動以及其特質的轉變,本人之前曾經為文討論過,如果圍棋曾是亞運的競賽項目,那麼動作成分更高的電競似乎沒有理由不能算是運動。運動中的男性氣概不斷在改寫,英國早期的獵狐活動中,男性甚至毋須自己動手,而由所馴養的獵犬代勞就可以彰顯其男性氣概;手握橄欖球衝鋒陷陣,跟手握滑鼠佈陣殺敵,都是這個時代男性運動的體現。我們可以固守男性氣概劃定的疆界,也可以擁抱這些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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