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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奧一線生機:六搶一的機會,中華職棒的難題

中華隊終結者陳鴻文在解決委內瑞拉最後一名打者後振臂歡呼。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中華隊終結者陳鴻文在解決委內瑞拉最後一名打者後振臂歡呼。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第二屆世界棒球十二強賽事落幕,中華隊無緣直接取得2020年東京奧運的門票,僅剩明年六搶一最終決戰的機會。按照目前所規劃的時程,時間將落在4月份左右,雖然確切時間仍有可能變動,但不管怎麼變,對於明年中華職棒賽季安排來說,不但是噩夢一場,而且背後更是棒球作為國族主義工具,以及職業的商業活動兩者間,爭奪話語權的爭鬥。

會衝擊到的2020年棒球賽季,韓國職棒KBO早在今年5月份就已經提早宣布,將於奧運期間停賽,顯見對於進軍奧運的成竹在胸,而韓國代表隊也真沒漏氣,拿下了代表權。

至於台灣,往往沒有那樣的霸氣,即便打入奧運,總是要多費幾番周折。職棒的開幕日以及季中停賽與否,往往必須要多備幾套劇本來因應。

職業聯賽與國際賽事的衝突

回顧自2006年起至去年中華職棒開幕日(見下表),最早的一次正是2008年因應北京奧運而開打的3月16日,最晚則是2009年因應第二屆WBC的3月28日。2008年,為了爭取北京奧運代表權,在台灣舉辦的八搶三最終資格賽,排定時間是3月7日至14日,台灣最終取得奧運資格,而中華職棒賽季緊接著在3月16日旋即開打。

▼ 中華職棒歷年開閉幕日期

年度開幕日冠軍戰結束日重大賽事
2020(職棒31年)六搶一、(希望有)東京奧運
2019(職棒30年)3/2310/17第二屆12強
2018(職棒29年)3/2411/3
2017(職棒28年)3/2511/2第四屆WBC
2016(職棒27年)3/1910/29
2015(職棒26年)
3/2110/25第一屆12強
2014(職棒25年)3/2210/23
2013(職棒24年)3/2310/30第三屆WBC
2012(職棒23年)3/1710/18
2011(職棒22年)3/1910/20
2010(職棒21年)3/2010/23
2009(職棒20年)3/2810/25第二屆WBC
2008(職棒19年)3/1610/30八搶三、北京奧運
2007(職棒18年)3/1710/28
2006(職棒17年)3/1810/25第一屆WBC

而中華職棒在2007年11月就已擬定兩套劇本,若不幸被淘汰,則依原先賽程安排,奧運期間依舊進行職棒球季賽,若是成功挺進北京奧運,那麼中職從8月4日起到24日止停賽3周,以因應奧運的棒球賽事備戰與競賽所需。

日本職棒在2004與2008年的奧運期間並未停賽,2004年雅典奧運,為了表示公平,因此12支球隊每隊徵召以2人為限;2008年取消此限制,在徵召的好手脫離母隊之下,反倒形成越強的球隊戰力受影響越大的尷尬場面,陣中沒有人入選國家隊的歐力士隊因此受益,出乎意料地拿到太平洋聯盟例行賽戰績第二的佳績。

此次,由於東京首都圈舉辦奧運的影響,受影響程度與當時兩屆不可同日而語,因此,要衡量的不只是像04與08年不停賽所造成的不公平狀況而已,還要評估後勤及整體奧運期間的衝擊。因此,日本職棒2020年賽季將在3月20日起開幕,7月19、20日進行完明星賽之後,旋即於7月21日到8月18日之間停賽1個月,一切為奧運。

本屆12強,由日本隊奪下冠軍。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本屆12強,由日本隊奪下冠軍。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職業賽季與重大國際賽的衝突並非罕見,亞洲各國的足球聯賽在世界盃期間、或是巴西聯賽在世界盃與南美國家盃足球賽期間,球季在6、7月間中斷已經是每兩或四年一度的常態,過往每兩年一度的非洲國家盃於1、2月間進行,正是歐洲各大聯賽進行之時,這也造成歐洲職業球隊戰力不等的折損,而非洲國家盃也於2019年起,改至6、7月間進行。

自1998至2014年期間,NHL為配合冬季奧運的進行,不但停賽2至3週,2006、2010、2014年更取消明星賽,不過2018年平昌冬奧,NHL認為支援冬奧對其宣傳效果有限,不願意再對國際奧委會與國際冰球協會讓步,因此不讓旗下的選手參加國家隊,讓平昌冬奧男子冰球賽事星光黯淡。

NHL與國際冰球協會IIHF的齟齬還不止於此,每年冰球世界錦標賽都與NHL季後賽重疊,形成球員所屬職業隊若是未能打進季後賽,或是在季後賽被淘汰後,旋即加入世錦賽國家代表隊的詭異場景。

籃球就相對單純一些,重大國際比賽如奧運或是世界盃,多在8、9月進行,與由冬季延展到春季的各國聯賽包括NBA賽季、歐洲、亞洲籃球季都不衝突。但即便如此,眾多NBA球星也都在經過整季勞累之後,選擇不為國家隊出賽,本屆中國世界盃的美國隊正是如此,因而落得第7名;但是不難想像,大多數的美國球迷並不那麼在乎。

簡言之,處於競爭狀態的職業運動聯盟與國際單項運動協會,誰講話比較大聲,也都繫於彼此國際實質影響力;「國族」那麼一個看似不可侵犯的護身符,在與職業聯賽競爭話語權之時,從大趨勢來看,卻是不斷在後撤之中。

因此,在審視過職業聯賽與國際賽事在實務運作上的衝突之後,我們不妨來思考一下,當代運動在作為國族認同承載工具與職業聯賽的本質。

本屆中國世界盃,因美國眾球星未能代表國家出賽,因而落得第7名的處境。圖為美國隊總教練波波維奇。 圖/路透社
本屆中國世界盃,因美國眾球星未能代表國家出賽,因而落得第7名的處境。圖為美國隊總教練波波維奇。 圖/路透社

2008年八搶三後的陽建福

還記得2008年八搶三,為了爭奪奧運門票的台灣,倚靠著陽建福一夫當關,在關鍵戰戰役中擊敗澳洲吧?提早備戰的他,在當年的職棒賽季,卻繳出極為糟糕、4勝14敗防禦率5.32的成績,雖然在2010年有東山再起之勢,但那八搶三之後的阿福,從抗荷英雄的雲端跌落,成了平凡的職棒投手。

本屆賽事,台灣的宋家豪、李振昌、劉致榮、日本的松井裕樹、森原康平、千賀滉大等好手,也多少是在權衡個人職業生涯後,以傷為名,做出退出國家隊的選擇。

回想過往,陳金鋒、陳鏞基等選手是否因為參與國際賽事而耽誤了他們在美國職棒的發展機會?我們永遠無法得知,但這樣平行宇宙式的想望,也並非球迷不著邊際的狂想。

台灣球迷們在經歷三十餘年職業棒球的洗禮,多少也都能理解球員們在國家代表隊與職業生涯之間所面臨的選擇,不再像1970、80年代那樣,給予過多國族大義的壓力。

2008年八搶三,靠著陽建福一夫當關,在關鍵戰戰役中擊敗澳洲而取得奧運門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2008年八搶三,靠著陽建福一夫當關,在關鍵戰戰役中擊敗澳洲而取得奧運門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儘管本屆賽事在棒協、中職與球員工會的努力下,球員為國家隊出賽總算有了白紙黑字的保險等相關保障,此次的表現,更為12強國手每人平均帶進約55萬元的收入。然而,獎金畢竟並不是穩定的收入,而且就算沒有受傷,但擾亂身心調整與耗損,使得職棒成績下降而導致的減薪,卻是怎樣的保險都不可能涵蓋的理賠。

當前的國際賽,尤其在面對已經建立起穩固基礎的各國職業聯賽下,必須在夾縫中生存,甚或轉型為之。

運動國族主義,已經不全然需要國家代表隊以群體方式來體現,王建民以一己之力,營造出新型態的台灣之光。亦即,即便是團隊運動中,個人即國族,運動員越來越頻繁的跨國流動,各大職業運動聯盟樂於操作以運動員個人國族身分為號召的切入點。

因此,當今的國際賽,比的已經不只是球場上的球技而已了,甚至還要比國族主義在運動員身上的規訓深度。

中華隊此次的表現,更為12強國手每人平均帶進約55萬元的收入。然而,獎金畢竟並不是穩定的收入。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中華隊此次的表現,更為12強國手每人平均帶進約55萬元的收入。然而,獎金畢竟並不是穩定的收入。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中華隊打進東奧後,中職停不停?

美國的棒球,國際賽顯然不是球團、球員、甚至球迷所在乎的,於是乎,奧運期間,美國職棒當然無須停賽、甚至不用理會。

而在東亞,棒球卻(仍)是台、日、韓共同寄予國族救贖與寄託的標的。韓國KBO全力配合;日本身為奧運主辦國,考量的面向不僅僅在於運動與國族的連結,還有相關後勤的配套,因此日職賽季在2020年被迫中斷,可以理解;在台灣,若是打入東京奧運,但中華職棒依舊進行,那才是台灣難以想像的場景。

2024年巴黎奧運並不會有棒球項目,所以中職或許無奈,但東京奧運(以及資格賽)的擾動,就將其視為台灣職業棒球在未來幾年唯一一次吧。

畢竟,棒球就算有機會重返2028的洛杉磯奧運,那也還是太過遙遠。在國際賽事依舊是台灣運動王道的現實下,這一次,中華職棒,請姑且編個兩套劇本,再次配合演出吧!

在東亞,棒球仍是台、日、韓共同寄予國族救贖與寄託的標的。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在東亞,棒球仍是台、日、韓共同寄予國族救贖與寄託的標的。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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