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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運動於人民!球迷的草根力量只是第一小步而已

國民體育法修正草案於上星期歷經3次審查會議後完成初審,期間球迷動員串連的力量不容忽略,也向長期握權而與運動員及市民社會漸行漸遠的運動單項協會發出怒吼。

社群媒體的出現,改變了訊息傳遞的途徑,也扭轉了權力運作的型態。台灣的球迷運動也在2015年7月15日寫下新頁。猶記得當時足球迷串聯,在球評/球迷石明謹透過網路登高一呼、立委許智傑的臨門一腳下,廣召球迷到立法院參加公聽會,力促足協在2018年世界盃會外賽對越南一役賣票。在全世界一片反高票價、以及「支持者不是消費者」(supporters not consumers)的浪潮下,台灣的足球迷卻寧願捨棄免費的球賽,多少顯得突兀而逆潮流,但實則卑微地希望著以自己微薄之力促成台灣足球的進步。自此之後也確實讓台灣足球國際賽售票與賽務至少不再停留在「殺豬公」的狀態。

球迷與上至協會、聯盟下至球隊等運動組織唱反調不是異數,而是常態。絕大多數球迷都喜歡贏球,然而每個賽季卻總只有一個最終的贏家,失望的球迷必然是多數的,抱怨、憤怒、諷刺都是每個球迷都會經歷的心境。觸發這些負面的情緒的因素太多了,從戰績、經營方向、球隊老闆、球員買賣、球衣太醜等等都是可以眾家球迷幹剿的理由。

在全世界一片反高票價、以及「支持者不是消費者」的浪潮下,台灣的足球迷卻寧願捨棄免...
在全世界一片反高票價、以及「支持者不是消費者」的浪潮下,台灣的足球迷卻寧願捨棄免費的球賽,多少顯得突兀而逆潮流。圖為一名球迷手執標語抗議球會把他們當消費者。 圖/路透社

2005年,一群曼聯的球迷因為反對畢生所鍾愛的球隊被美國商人Malcolm Glazer大肆收購股權進而擁有球隊,在非官方球迷雜誌《Red Issue》的發想下,轉而集資成立一支全新的球隊F.C. United of Manchester(與曼聯Manchester United名稱不同)。這支球隊由5,000名球迷所共有,並由他們共同決定球隊將如何運作,包括球衣設計、票價等等。

2007年,英國記者Will Brooks運用網路將這模式更推向極致,他認為現行足球球隊越來越走向企業化的利益導向與營運方針,使得球迷與球隊間存在著鴻溝,因此成立了「MyFootballClub」網站,號召球迷加入改變足球文化的行列。不管你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只要繳交年費35英鎊即可成為會員,Brooks並提出一個終極誘因:他們將買下一支球隊來實現這樣的理想。這個行動獲得廣大迴響,2008年2月,該網站號召了來自80個國家、超過30000名會員,募得了63萬5千英鎊,成為英格蘭第五級聯賽的球隊Ebbsfleet United的控制股東(controlling shareholder),並且採取直接民主的方式,讓會員可以一人一票決定球隊的營運方針,包括人事、出賽名單與球員買賣的建議權,而這支球隊就在MyFootballClub計畫接手後,神奇地在當年就拿下了英格蘭足總挑戰獎盃(FA Challenge Trophy)。 在獎盃加持以及媒體紛紛報導下,會員人數不斷上升,MyFootballClub與Ebbsfleet United的結合看似是球迷重新取回話語權的完美眾籌案例。

MyFootballClub與Ebbsfleet United間的種種裂痕,使E...
MyFootballClub與Ebbsfleet United間的種種裂痕,使Ebbsfleet United在2013年間由科威特集團買下,回歸一般的球隊營運模式。 圖/取自Steve Tervet

然而,這樣的直接民主、「全球的在地球隊」的理想卻終究不敵球隊的運作仍須仰賴在地知識(local knowledge)的現實,球員的傷勢、心理狀態、訓練表現等等都不是「鍵盤會員」所能夠跨海掌控的,而且正如同民主是不完美的政治機制一樣,公民的漠視將威脅整體民主的效益,線上民主模式的MyFootballClub也是如此。

許多會員對於球隊狀態掌握不清卻隨性投票,或是在討論區謾罵在地的委員會成員,甚至導致已經服務球隊15年的秘書長Roly Edwards請辭,都使得MyFootballClub與Ebbsfleet United的結合出現了裂痕,種種理想與現實間的落差,加上Ebbsfleet United的戰績不見起色,期間一度降級到第六級的聯賽,MyFootballClub的會員數逐漸下滑,直接反映在球隊的財務上:2013年5月,Ebbsfleet United由科威特集團買下,回歸一般的球隊營運模式。MyFootballClub的民主實驗暫告一段落,未來是否能再有這樣的營運模式出現,難以預料,但可以預期的是,透過新媒體,運動迷群更能主動影響運動文化的生成與轉化。

這一波台灣的球迷運動橫跨足球、羽球、排球、網球等等運動項目,是一次對於協會與政府不滿的集體宣洩,同時也是網路作為公共領域的正向經驗,然而,我們不需要天真到認為球迷的草根力量中沒有政黨政治的角力,但畢竟球迷與運動員在網路空間再怎麼醞釀,最終仍需立法委員借力使力,促成一波波改革聲音的落實,這是不完美的代議民主的遊戲規則,尤其目前我們所完成的才只是第一小步而已,距離還運動於人民的夢想仍有一大段距離。

我們是球迷!運動是你我與運動員所共有,讓你我的聲音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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