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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看看】從「爆買」到爬櫻花樹的文化衝擊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中國人來了!是這一年來讓日本人百感交集的新聞。

安倍晉三貶日圓、調高消費稅後,日本的物價節節上升,笑呵呵的只有財團與大企業,小本生意人與一般民眾生活民不聊生、苦不堪言。但日圓一洩千里讓亞洲其它國家觀光客狂奔日本旅遊,尤其是中國大陸客與台灣客,帶來旅客人次與消費力,讓日本人大開眼界,也舒緩了生意人的營運壓力。

尤其今年初農曆春節期間,日本媒體用「爆買」來形容中國人的消費力,他們最愛買日製的電子產品,尤其是煮飯的電子鍋,一個人買六鍋、十鍋也不奇怪,最近台灣客則愛買水波爐,也有人扛十二台飛回台灣。

觀光客的購買力讓日本人既開心又好奇,「為什麼買這些產品?」「中國或台灣沒有嗎?」「藥妝店裡什麼東西很厲害嗎?」很多時候日本人也不曉得自己國家的產品厲害在哪裡,我曾經帶著日本朋友逛日本的藥妝店,告訴他們哪些東西厲害、有趣,以及日製的電子產品在中國或台灣賣得多貴。

不過,爆買力也帶來破壞力。前陣子日本櫻花季節,中國人爬上日本的櫻花樹,他們就像在北京或嘉義的阿里山上一樣,爬上櫻花樹「賞花」,搖晃櫻花樹製造「櫻花雨紛紛」,甚至拉下櫻花樹枝拍照,每天在賞櫻觀光地鬧得軒然大波,讓日本人搖頭皺眉,頻頻登上日本電視新聞。

「中國人的賞花習慣跟日本人很不一樣呢」,日本朋友最近好奇跟我打聽,想進一步了解不同國家的賞花文化。她解釋,日本人習慣坐在櫻花樹下賞花,一邊吃便當,一邊欣賞櫻花的姿態,他們不會爬櫻花樹、也不會搖晃櫻花樹。假如要拍照,也幾乎是拿相機對著櫻花拍攝,「因為日本人多半比較害羞,很少『攬櫻花自拍』」。

這一大段話是日本人的說話方式。爬上櫻花樹、折櫻花樹枝,事實上在他們看來都是讓人咋舌、不文明的「賞花文化」,但他們又不希望無禮地公開批評異國文化,只有匿名的日本網友敢在網路上留言「教訓這些猴子們(中國人)」。但我聽了,也很難代替中國人回答,畢竟陸客爬上阿里山的櫻花樹時,也氣壞台灣人。

後來某些日本賞櫻觀光地,立上中英文告示牌,寫著「請好好愛惜櫻花樹」。但仍阻止不了中國人爬櫻花樹、搖晃櫻花樹、折櫻花樹枝的行為,以及不分歐美、中國、台灣人,大家都愛「攬櫻花枝」拍照。

電視台記者忍不住去街訪這些人,「請問你們有看到這個告示牌嗎?」記者分別問了中國人、某個歐洲人以及台灣人,大家都說看到了,但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抵觸「愛惜櫻花樹」的告示。中國觀光客還跟記者說,牌子上沒有寫禁止爬櫻花樹。當然,受訪的歐洲人與台灣觀光客也並不曉得拉櫻花枝條拍照,會傷害櫻花樹。

「賞花文化」的差異大大衝擊了日本人。對日本人來說,「請好好愛惜櫻花樹」的告示牌已經把話說得十分明確,他們沒想過得一一列舉「禁止」某些行為的告示牌,就像他們去演唱會、學校、餐廳等許多場合,未經過允許是不得拍照,根本不需要寫上「禁止攝影」的告示牌,因為這是生活常識。但現在面對各種異文化的衝擊,有的人連參觀阿帕契都會拍照打卡,遑論攬櫻花枝自拍,日本人不得不重新檢視與異國人的溝通方式。

日本的處境跟台灣越來越相似,經濟的頹靡讓人不得不依靠外來觀光客的消費力,但對於異國的文化衝突,要如何堅持保護固有文化,以及為了營利妥協到何種程度(比如有日式餐廳在榻榻米上擺上椅子之類),都會是這幾年讓日本人痛苦掙扎的課題吧。

黃金周假期快到了,從爆買到爬櫻花樹,還會出現什麼文化衝擊?讓我們接著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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