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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看看】代筆情書:說不出口的話由我來說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不少人的新年新願望是想要一個「理想的戀人」。聽說最近林森北路附近,出現仿日系的聯誼居酒屋,不相熟的男男女女,坐在吧台喝清酒,吃一夜干,然後交換Line或臉書帳號。

這類迷你「婚活」(為了結婚而舉辦的聯誼活動),在日本已盛行多年。而且隨著科技發展,花招越來越多。有的婚活強調「科技感」,男女眉來眼去、酒酣耳熱之際,主辦單位就會把「建議速配」的照片傳到每個人的手機裡。不少人看到傳來的照片,心裡雖驚呼「哎呀,怎麼會是這個人」,但仍會忍不住好奇地搜尋打量、進而攀談。

也有婚活強調「素顏登場」。櫻花妹化妝技巧高明,早已成為年輕男人心中的苦,「不知道卸妝後怎麼樣」的疑慮,隨著妝感越美就越深。而婚活一向重視外表配對,這類素顏婚活,強調每個人戴上嘉年華會般的假面具,不看外表,直接地對話,話投機才配對。

不過,能鼓起勇氣參加婚活的人,多半沒有戀愛問題。

科技越進步,人越來越不懂得和人溝通。因此,無法開口告白,覓一個理想戀人的人,只好找職業代筆寫情書。

「代筆」這一行,就像中國古代皇帝擬旨,總有一個專門的人在旁邊伺候磨墨,等「朕」開口後幫忙代寫成詔書。在日本也是如此,從古至今,這一行都沒衰落過。以前幫天皇擬旨,現在代筆的服務項目五花八門,從履歷自傳、情書、道歉信、問候信,到商業用途的契約,甚至遺書等,都可以代寫。書寫方式也不拘,書信、電子郵件、正式公文都可以。

而其中最大宗的委託案竟是手寫的書信。又以情書和道歉信最多。前陣子,《朝日新聞》報導了代寫情書這一行,隨著社交軟體發展,手寫情書卻越來越熱門,即使一封情書要價一萬日幣,也阻止不了想要傳遞情意的人。

其實,不少人好奇代筆人究竟要怎麼寫出一封有效的情書?

據稱,代筆人必須充分跟客戶詳談,短則半小時,長則二小時以上,談的時候,一方面要像警察查案般把客戶以及告白對象的背景資料,包括出生背景、身高體重、長相、興趣、職業、作息與習慣等鉅細靡遺地問清楚;另一方面又要像心理諮商師般讓客戶傾吐心聲,才能下筆寫出讓人怦然心動的情書。

《源氏物語》描述許多男人寫情書給女人的橋段,現今不少日本男人也找上代筆。有的男人只是因為對住家附近便利商店的店員一見鍾情,就想寫情書告白。對於告白對象毫無知悉的情書最難下筆,代筆人得傷透腦筋,儘量讓客戶把心底的情意,怎樣心跳噗通噗通,對象如何在客戶心底留下意義等,揣摩客戶語氣下筆。更專業的代筆,不會在寫完信的那刻就交給客戶,反而會擱著,等過三、五天,覺得文章傳達的情意足以縈繞心中,才會交件。

雖然沒有正式統計代筆情書的告白成功率,不過不少職業代筆人在個人部落格上都會張貼出客戶的感謝留言。有委託寫道歉信的客戶留言:想道歉的心情在心中好幾年,就是無法說出口……也有委託寫情書的客戶留言:她在我生命中的意義非凡,感謝能幫忙傳達。

代筆這行能夠歷久不衰,和日本人的習慣有關。日本傳統認為「手寫」才能傳達心中敬意,最初階的如賀年明信片,只是印滿圖案、印刷字的明信片,總比不上親筆書寫的明信片感動人。又如日本人求職、申請學校,履歷或報名表都要用黑色筆手寫,不能打字,也不能錯字,更不能有修正液的痕跡,務求申請者「靜心」書寫完,才能表達出申請的極高心願。

近幾年日本的企業正討論用社交軟體、email來與客戶溝通,引發世代間的爭議。老一輩上班族認為email不夠正式,社交軟體更不登大雅之堂,怎能傳達出對客戶的重視。但年輕世代上班族卻認為,老一輩不願意學習科技工具,才會導致日本企業產生冗長的溝通成本,影響競爭力。

而前幾年開始,日本郵局也統計,寄賀年明信片的人越來越少,每年減少數十萬件,而勤奮寄最多張賀年明信片的集中在五十世代以上。年輕人開始大量使用SNS(社交軟體)拜年,平常溝通、社交用SNS,學校、工作也依賴SNS,「SNS疲乏」慢慢成為年輕世代的流行語。

也許正因如此,不管時代如何流轉,代筆這一行才會盛行不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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