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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看看】公車上集體沈默的民族

photo credit:George Alexander Ishida N (...
photo credit:George Alexander Ishida N (CC BY 2.0)

住在京都時,進出市區的工具不是腳踏車就是公車。這座古都裡,地鐵不能肆無忌憚的在古蹟地底下穿梭,人們總是搭著慢吞吞的公車進城出城。

但要了解日本人,得多搭公車。日本的公車,和地鐵一樣有時刻表,在我搭超過千次以上公車的歷程中,遇過「遲到」的公車,一隻手數得出來。公車能準時,當然是京都不大塞車,車流也沒有都市多,但更重要的是「運將」像機器人一樣維持固定時速。

日本人等公車時很沈默,即使地上沒有畫白線,他們也有默契地排起隊,上車更不爭先恐後。那種公車才剛進站,立刻往前跑去想上車的不是日本歐巴桑就是台灣觀光客。

不過,我並不喜歡日本公車上的氣氛。

早上通勤時間,面無表情拿著公事包的男人特多,而且清一色黑色西裝,讓人誤以為是同一家企業的制服。十年前,日本公車上捧著文庫本讀的人很多,但十年後低頭滑手機取代文庫本,不滑手機者,便看著窗外發呆。每個人不發一語,二十分鐘進城的時間,被黑鴉鴉的安靜人群包圍著,我只有眼球敢動。

而且公車上即使有空位,但大家都站著。

「有空位,為何不坐?」初來乍到時,搭公車常有此疑問。後來發現京都公車的座椅特別狹窄,雙人座椅只塞得下45公斤的兩人。對日本人來說,與其和另一個陌生人大腿肉貼肉坐著,不如一路站到底。

還有一個原因,「懶得讓座」。不管是搭地鐵或是搭公車,很少見到日本人讓座。前陣子在台灣一位歐吉桑在高鐵上讓座給日本媽媽上了新聞,我心想那個日本媽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台灣人的熱情體貼。

在日本讓座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有人批評時下年輕人沒禮貌,不懂讓座禮儀,但年輕人也有話說。三十代的里美告訴我,日本讓座禮儀很麻煩,尤其京都人禮數最講究,被讓座的人一定要謙辭三次,可不能一屁股坐下。

 

「這個位子請坐吧。」「不了、謝謝。」

「請坐吧,不要客氣。」「真的不用了,感謝你的好意。」

「請別在意,請坐吧。」「這樣真的不好意思,那就太謝謝你了。」

 

安靜的公車上演這齣讓座儀式,全車人盯著看,可會讓想讓座但臉皮薄的年輕人尷尬不已。

里美說,讓座成功還算萬幸,有的人謙辭三次之後,依舊不坐下,讓座的人站著不是,坐下也不是,「讓座反而是一種懲罰」。因此,很多年輕人寧願讓位子空著,也不坐。或是坐下了,也懶得站起來讓座。

這算是世代落差吧,但公車上讓人不舒服的是「潛規則」。這條潛規則是,很少看到嬰兒車或輪椅上車,或是甚少看著抱著幼兒的父母。

日本民族表面上看似充滿「我不想麻煩、打擾別人」的禮儀文化,但事實上,這層文化的深處是人人都希望「你不要麻煩、打擾我」。因此,障礙者或是帶著幼兒的母親,擔心別人的歧視與指責,儘量的不出現在公眾場合。

28日「每日新聞」刊登了一篇關西的新聞,報導指出10年來,許多導盲犬被惡意欺凌,他們趁著飼主是盲人、視力不佳,用菸頭燙傷導盲犬,或是在導盲犬臉上塗鴉。執勤中的導盲犬盡責安靜,只能任由人捉弄。

這篇報導不讓人意外,因為對日本人來說,導盲犬(和盲人飼主)「不應該」常出現在公眾場合。

我想起一回,終於在車上遇見抱著幼兒上車的母親,她一手拉著5歲左右的女孩,一手抱著幼兒,坐在我的前方。5歲的女孩拿著玩具逗弄幼兒,玩具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音,但不過只消三秒鐘。前方超過五個乘客同時回頭,用惡狠狠的眼神看著這名母親,他們的表情充滿輕視與指責。

坐在母親後方的我,也同時間接受到這些凶狠眼光,那股殺氣瞬間讓全身血液凝結。安靜重禮儀的外衣包裹下的惡意,反差之大讓人震撼。

於是原本帶著微笑看著幼兒的我,只好默默把眼光轉移窗外。啊,我懂得為何日本人搭公車如此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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