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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牌蘇打餅資助反同,可以不爽不要吃嗎?

圖/取自中祥食品
圖/取自中祥食品

以蘇打餅乾知名的中祥食品跟推動反同守貞教育的「彩虹愛家」合作,透過餅乾車講故事的方式「把幸福送到校園每個孩子的心裡」,而相關廣編稿在臉書大量轉貼,引發抵制聲浪。中祥食品幾小時內發出聲明,強調他們跟彩虹愛家的合作內容「故事車」相關活動旨在講故事給小朋友聽,沒有反同。

我認為基於此事件抵制中祥沒有問題,轉貼此事件,邀請其他有類似價值觀的人一起抵制,也沒有問題。當然,不介意中祥贊助反同團體,或是介意中祥但太愛吃而無法割捨所以繼續購買,也沒有問題。

為什麼抵制沒問題?

初步的理由是說,人本來就可以基於很多理由不買東西,並跟其他人分享消費考量。就算你今天是因為中祥的老闆用修改器玩《隻狼》而決定抵制,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中祥沒有權利要求消費者在做消費考量時,不能把食品廠商的電玩遊戲品味列入考量,而你有權利跟自己喜歡的對象買東西。

更何況,中祥食品跟彩虹愛家合作推出巡迴故事車,並且下廣告預算讓媒體報導,這本身就是以社會參與的方式來對消費者展現企業價值。企業要用社會參與來展現形象,理所當然需要承受這種參與顯示出來的結果,不能只要好效果、不要壞效果。

中祥跟「彩虹愛家」合作,無疑對反同團體有幫助。雖然反同群體容易得到基督教的財力支援,並不缺錢,但大家一面抵制中祥,同時也「科普」了「彩虹愛家」其實是反同守貞的團體,這也能協助社會理解性別教育的現況和危機。

我挺同,所以我支持抵制中祥,不過我也覺得檯面上有一些值得回應的說法。以下我介紹這些說法,並試圖回應。

中祥資助反同嗎?

中祥食品在聲明書裡強調,他們跟彩虹愛家合作的「巡迴故事車」計畫並不涉及反同內容和婚姻平權議題。考慮到所有反同團體都強調自己不反同而且有很多同志朋友,我認為這個說法不值得參考。

當然,「巡迴故事車」裡講的那些故事有沒有仇視同志、歧視性少數等保守內容,得要進一步確認才會知道。不過就算都沒有,「彩虹愛家」依然是老牌的傳統家庭價值宣傳團體,「傳統家庭價值」的意思是他們不只倡導父慈子孝,而且還主張婚前守貞,服膺各種社會性別刻板印象。

從過去的相關報導,我們有理由相信彩虹愛家提倡的故事和教育不但對同志不友善,也為社會帶來不寬容的性別氛圍。而根據相關報導,中祥企業則「贊助一部行動故事車,甚至聯名公益包裝,將部分收入捐贈給協會」。

應該尊重反同價值觀

有些人說:「大家可以有不一樣的價值觀,不需要號召抵制。」似乎是在說,基於價值觀而不買中祥食品,是不夠多元寬容,不包容中祥的價值觀。

首先,如同前述,這種說法和中祥做社會參與來展現價值觀吸引消費者的做法有所衝突。或許你可以主張「我們可以因為認同企業的價值觀而去消費,但不能因為不認同企業的價值觀而不去消費」,不過這裡有個很明顯的不對稱需要說明。

更何況,這個議題不只是價值觀不同而已,中祥更透過行動(實際資助)表達自己對彩虹愛家的態度。你在講價值觀不同也不用計較的時候,人家已經在改變社會了。

又如果你對同志議題冷感,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明年中祥花1千萬替你不喜歡的總統候選人打廣告,你會不會把這件事情列入不買的理由。

吃的歸吃的

有些人有某種政治潔癖,他們或許可接受你基於食安理由抵制食品,因為這感覺比較不「離題」,但無法接受你基於其他道德理由改變消費行為。

我的想法是,這種人可以想一下,自己要不要繼續拒吃魚翅、拒用塑膠袋,以及拒買用小狗勾鼻子做成的PS4搖桿

應該做全盤考量

有些人正確地認為,要不要買某個產品,應該進行全盤考量。例如「文青別鬼扯」就舉例說,如果一個企業的政策在農業上有重大道德瑕疵,那僅僅因為這個企業挺同就支持它,顯然不合理。

我同意一個優點不足以讓我支持某企業,因為它可能有其他缺點。不過,這不代表一個缺點不足以讓我拒買某企業。或許我們比起優點更在意缺點,或許買與不買在門檻上不對稱,這些考量習慣都很常見。

舉個比較極端的例子,因應次世代遊戲和主機的高畫質,我曾經考慮要不要多買一台4K電視。我做足功課,試圖從非常多規格裡面找出划算又切合需求的品牌型號,不過最後我決定不買了,因為覺得很麻煩,我決定把買電視的任務交給明年的我。

有時候花錢需要千萬個理由,不花錢只需要一個。如果蘇打餅乾有很多選擇,價差都在10%、折合4塊錢之內,除此之外都差不多,那已知其中一家廠商資助反同團體,確實有很好的理由讓我改買其他廠商。

也有些人認為,和彩虹愛家合作的餅乾車活動可能只是中祥的眾多社會參與之一,應該要補充更多資料,對中祥更加了解,才比較好做判斷。我同意,不過社會也允許這種「資料補充」的互動:中祥可以寫聲明回應,必要的話,也可以登報說他們另外做了哪些事情。如果中祥覺得反同形象純粹來自誤會,有很多機會可以跟社會溝通。

我同意,若時間心力許可,買東西的時候能做全盤考量當然最好,如果無法參考所有相關的資料,參考多一點是一點。然而如果你同意這些說法,你應該反而會同意我們應該支持大家將這次中祥反同的報導(以及其他企業反同的資訊)傳達給更多人知道,因為這些資訊對於一些人來說有參考價值。

自昨天起,確實也有更多人開始找資料,讓大家的考量更全面。目前被挖出來的是,2017年中祥食品的代言人是梁文音。梁文音在2013年接受媒體採訪,說同志朋友需要被神恢復。看起來全盤考量並不站在中祥那一邊。

不能雙重標準

有些人認為,如果你今天因為中祥資助反同而拒買中祥,你也應該要基於同樣的理由拒買其他有和你價值觀衝突舉措的廠商,然而事實上你辦不到,所以雙重標準的你只是偽善而已。

假設你在臉書上表態抵制中祥,然後真的有個傢伙用上面這種說法留言批評你,你可以留言問問,他有沒有同樣留言批評其他所有表態決定抵制中祥的人。如果他沒有,那他也沒有做到自己要求的一致標準。

消費者抵制需要社會合作,不只是要很多人同時決定抵制才可能有效果,光是在決定抵制之前的討論階段,也需要大家蒐集和傳遞資訊。如果你覺得人們抵制A不抵制B是雙重標準,你該做的是開始宣傳資訊,說明B做了什麼事值得像A一樣被抵制。若不提供能納入抵制考量的實質資訊,僅僅質疑「那你怎麼不抵制其他類似廠商」說服力比較有限。

值得注意的是,上面要求的這種一致標準,和前述論點「應該做全盤考量」衝突。基於全盤考量,你確實有可能抵制一家反同廠商但不抵制另一家。

中祥可以怎麼做?

中祥食品的社會參與建立的企業反同形象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中祥產品目前的回應是強調那些不喜歡的人誤會了,他們資助的活動沒有反同。如前所述,我認為這個回應缺乏說服力。

在我看來,中祥食品應該先確認他們要不要緊踩傳統愛家反同的形象,如果要的話,照著現行回應去走就行。

不過,當然也有可能中祥食品喜歡家庭價值但並不反同,當初只是希望推動小朋友講故事活動,只是沒想到合作團體是老牌反同,ㄎㄅ。

在這種情況下,中祥食品這次爭議反而建立了他們不想要的社會形象。然而,要扭轉形象也很簡單。中祥可以再發聲明和彩虹愛家劃清界線,或者參考下面這個建議。

「同志諮詢熱線」是免費的諮詢電話,陪伴痛苦、困擾的同志朋友和他們的師長夥伴。「彩虹愛家」在社會上的效果是幫忙顧小朋友減輕國小老師的負擔,以及散布性別不友善的價值觀,而同志諮詢熱線的效果則是抵禦這種價值觀,協助受這種價值觀殘害最深的人。

同志諮詢熱線22週年募款餐會剛好在這個月28號,若希望表達性別友善態度,中祥食品或許可以想想看自己能做什麼。

* 感謝Edward Huang、PaoYu Chien、林裕叡、陳新侑和馮宏儒給本文初稿的諮詢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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