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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一週了,各位新進助理教授們都好嗎?

圖/Stray Croc (CC BY-SA 2.0)
圖/Stray Croc (CC BY-SA 2.0)

只要到開學前,媒體上就會冒出一堆媒體記者追蹤少數幾個明星教授,轉發其臉書議論而出現的「大學教授給大學生或家長建議」的報導。但是在大學開學的這個時刻,所謂的新鮮人不只是學生,還有每年兩波的新進助理教授。

各大學除了新生訓練以外,也會在開學前舉行「新進教師座談會」,讓資深的教授分享研究與教學上的心得。最近這些座談會除了慰勉所有新進老師要好好做研究、要對學生很有愛、然後教材要想辦法e化,就是會大談學術倫理。參加過幾次這樣的場合以後,我認為校園中充滿了飽飽的正能量。有鑑於此,我決定釋放更多的正能量來慰問新進助理教授們,讓這個社會充滿祥和之氣,讓杏壇充滿芬芳。

  1. 請問各位助理教授已經有自己的辦公室和研究室空間了嗎?有些助理教授明明八月就報到了,但是該系卻還沒有把辦公室和研究室的空間清理出來讓新來的老師使用,使得新來的老師只能暫借空間,連學生要簽個加退選課程抵免都不知道要去哪裡找老師。這是因為有些退休老師真的是退而不休,連兼任授課都沒有,卻能繼續使用空間而不清理,不搬走,系主任也沒輒,就只能撐著。
  2. 請問各位的開辦費夠用嗎?其實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現在教科文的預算就是少,少子化以後學生繳的學費也少,校方能使用的經費變少以後分配給院與系級的經費就變少,所以將就著能用就用了。
  3. 請問各位被當成同事還是下屬?一旦進到一個系,大家就是同事。但是有些地方怪怪的,有些人喜歡論輩份,喜歡高談「某某某以前修過我的課」、喜歡把自己應該負責的鳥事或雜事交辦給新進老師,還把這樣的推託當成「委與重任」或是「看得起你」。若有不從,就直接在系務會議中罵人,如果順了他的意,從此就沒完沒了。
  4. 請問各位會被示意加入小圈圈嗎?有些系所的派系好嚴重,新進助理教授之所以在各級教評會終能勝出,有時候也是因為派系廝殺的結果。所以當你進入一個派系很多的系以後,或許有人就會暗示你「你能進來是我的功勞」,那怎麼辦?要裝傻笑笑?還是開心加入?
  5. 各位的身邊會有笑面虎同事嗎?所謂的「笑面虎」就是對你熱情殷切,但是轉身就跟大老闆打小報告說「那個新來的誰誰誰我覺得他如何如何」,甚至還在學生面前婊你,然後還跑來跟你說「現在的人喔,人心險惡,你要小心喔」。你說不定還傻傻地謝謝他。
  6. 你有沒有已經得罪了系辦小姐還不自知?有些系的系辦公室人員非常忙碌,經常要做本分以外的事情。但是有些系辦公室就很怪,系辦的人會忙著打小報告,例如:「某某老師剛剛說你壞話,某某老師搞不清楚狀況,某某老師據說計畫沒過,某某老師和學生關係不好」。說實在的,系辦人員其實是維繫一個系所行政運作的中堅力量,遇到一同努力的系辦人員是一種福氣,但若是一時白目得罪了系辦人員有時候是一種晦氣。
  7. 你是否困惑「為什麼有那麼多的表格還有無意義的報告要寫」?是的,除了報到以外,你有多少表格要填?各委員會的意見、開會便當要吃葷還是吃素、開會時間調查、教學與研究補助申請、學生輔導紀錄。喔最重要最惱人的就是系所評鑑、系所自評、課程結構外審等等,這個時候國中會考作文的能力就整個可以拿出來了(瞬間發現作文能力真的好重要)。
  8. 你真的需要做那一堆e化教材嗎?有些課程很適合做線上課程,或者可以錄下來讓大家聽或看就好。但是也有相當多的課程,因為議題變動很快,上課方式重視師生互動,或無法藉由觀看線上講授得到知識。你開授的課程合適嗎?你是否會被要求教材要做得美美的擺在網路上,最好還要錄影存證,可是那樣的施作方式並不適合你的專業領域呢?
  9. 你有沒有被有些學生的程度嚇到?我所謂的程度是閱讀、邏輯、表達、實作與創新的能力。有些新進老師在國外,或是在高端研究機構待久了,不知道現在有很多匪夷所思的狀況,所以有可能在期望太高的情況下被嚇到。建議各位不要擔心被嚇到,因為我們都是一路被嚇著走過來的。
  10. 你有沒有被有些學生的態度嚇到?例如開學第一週就直接認為不必上課、認為加退選異常處理之後再來上課根本就是剛好、覺得老師給分數不甜就不是好老師、覺得老師的要求比較多就直接po網說你雞歪、寫e-mail沒有基本書信禮節或語焉不詳、找老師的時候不預約也不敲門、找你簽名也不帶枝筆等等。請記得不要被嚇到,有些狀況是有救的,但有些情況是家庭教育的問題。
  11. 你需要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小孩來關愛嗎?我們都以為大學生就是成年人,為什麼還需要有「導師」?我們都認為學生應該有諮商輔導的管道,但為什麼要把這種責任擺在沒有諮商輔導背景的大學教授身上?學校給你導師費,為什麼一定要請學生吃飯?可不可以把錢退回去做其他有意義的事情?學生都是成年人,為什麼要被當成小孩子來關愛?為什麼要先入為主地弱化他們的心智,然後才怪他門是媽寶或草莓?不要問,很複雜。
  12. 最後,對單身的助理教授來說,有沒有人一天到晚八卦你為何單身?有沒有人很雞婆經常想要幫你介紹?你不領情還可能傷了他的心,你說謝謝卻讓他誤解你超級需要?

相信多數的新進助理教授都很希望自己能夠閃掉這些鳥事,就如同念博士班或是當博士後的時候專心做研究,再加上專心備課就好。但其實在我們的現實環境中絕對是事與願違的。這些狀況只出現在台灣嗎?不盡然。只出現在學術界嗎?當然不是。有沒有改變的可能?我認為有。我想如果我們希望大學的學術與教學環境變得越來越好,行政程序能夠越來越有彈性與簡便,學生的程度與心智成熟能越來越棒,那麼各位年輕的助理教授請在站穩自己的學術地位以後幫幫忙。關心一下中小學的教育現況、了解學生的困境、在體制內與體制外想辦法鬆動那些結構性的問題,並且與社會對話。哪怕只是一點點,都是一種前進。我想這是在害怕自己在六年之內是否可以拚升等之外,身為一個大學教授最重要的責任。

在此敬祝各位新進助理教授身體健康,逢凶化吉。真的,好多新進老師都超拚的,吃飯不好好吃,在研究室都待到凌晨,記得要做好身體健康管理,給學生做個榜樣。喔對了,如果你是「沒經費沒空間卻有授課與發表義務的專案助理教授」,希望你有機會可以「扶正」,結束被苦毒的日子。然後甄嬛還不錯看,有助於你應對學術生涯中的逆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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