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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棫/銀色民主的浪頭襲來:當「世代價值」成公投關鍵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眾多公投開票後,見到不少網友表示,原來世代間對議題的認知差距已擴大如此。以平權公投為例,參考《端傳媒》的報導,40歲以上的公投權人有1270萬人,未滿40歲的有748萬人,再對比支持同志議題的年齡層分布,這個差距的原點就比較可理解了。

此外,臉書近來的運算法,僅讓意見相近之人相親,還有LINE群組封閉又密集的對話,更加深了不同年齡族群的意見隔閡,減少了非同溫層間的對話可能,如同《大破壞:Facebook、Google、Amazon制霸,如何引爆全球失衡》一書所言,臉書等網路巨擘已享有不下大型石油公司及藥廠的政治影響力,對人類的實質民主產生巨大威脅。

溝通渠道上悄然形成的世代隔絕,正悄悄分化台灣。

高齡化所形成的「銀色民主」(Silver Democracy、シルバー民主主義),令人開始對未來的政策形成,抱有難以周全的疑慮。

談及銀色民主絕對不是把長者參政與「弊病」畫上等號,只是邀請大家一同想想:當投票權人彼此間意見相左,卻囿於世代票數差距,還有溝通渠道無法正常交流,讓人口數具優勢的族群,或為捍衛自身價值不願溝通,以人數優勢凌駕議題討論,甚至讓青年世代增生被壓迫之感。放任如此對立,只會讓受迫方的壓力在檯面下迅速堆積。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所謂「銀色民主」

這個概念是指,高齡化社會下,高齡人口的總票數,在1人1票的運作前提下,對政治運作有高度的影響力,以其人數上的優勢,維持或改變其所心儀或不滿的制度與政策,讓民主制度與多元面貌,換上單一高齡的雪銀圖像。

這樣衍生的影響何在?正因社會各方價值不一,透過折衝與協調,讓利益趨向最大化,才是民主制度的真諦。然而,民主制度卻在少子高齡化的發展下,階級之間的利害調整已高度傾向特定世代,讓民主體制響起變奏的序曲。

換言之,民主制度的初心,雖是採取「1人1票」還有「多數決」的作法,讓取得贊同意見較多者,站上啟動國策的制高點,然若搭配逐漸穩固的高齡人口比例,再加上政黨取得政權的野心,讓檯面上的政治人物多有忌憚,為了勝選,不免將資源與相對優惠的政策優先以高齡族群為考量,讓人口結構上為少數的青壯年,在代議決策下陷入被斷然捨棄的循環。

如果那備受關注的高齡世代,又對種種號稱平等和正義的政治行動多所質疑,對於那些違背既有傳統的改變,只感到騷動難耐時,社會運轉的齒輪不得不面臨拉扯的境地。

以高齡化也很嚴重的日本為例,其内閣府就在多次「國民生活世輿論調査」中,發現不同世代對政府的要求即有所出入。

如高齡者就會對「高齡社會對策」及「醫療、年金等社會保障整備」有所期待;另一方面,年輕世代雖然關心的人有限,卻也轉為重視「僱用及勞動問題處理」及「少子化對策」等議題。更別說,在社會福利的收支上,年齡越大者越會選擇「給付維持、負担上昇」的處理方式,反正他們並非繳交費用的主力;反之,年齡越輕者越傾向支持「給付削減、負担維持」的做法,然而在數人頭的民主文化中,青年世代的期盼時常落空。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如何緩解銀色民主的傾斜賽局?

簡言之,除了努力提升世代對話之外,在制度上可試著透過短期硬體或長程教育,提升青年投票率,並適度修改選舉方式,緩解不同世代的票數差距,讓相互衝突的利益都能在民主平台上均衡落實。

以「日本勞動組合總公會」的「青年關心、政治及選舉意識調査」為例,曾有設問:對年輕一輩來說,選舉的何種改變,將提昇其投票意願?有54.6%的人選擇「若有網路投票的話」(選擇此之人數,為第二順位答案的2倍以上)。

開明選舉推進協會(明るい選挙推進協会)亦於2015年調查那些原本不想投票的人,何以願意轉向投票?其中特別是2、30歳世代的人,多指名「若能在車站、購物中心或便利商店等地投票」這個選項。

從前二調查可歸納,雖然網路或出入要衝等非傳統投票地點,尚有容易被替代竄改或保全不周的疑慮,然在當代技術(如區塊鏈)不斷更新的前提下,若能致力打破傳統投票方式,有效減少前往投票所的時間、排隊勞力與交通費,或能有效提升年輕世代的投票率,值得進一步研究。

此外,若要培養年輕世代參與公共議題的熱度,進而拉高投票意願,更需從小的教育耕耘。衡諸戒嚴時期,對該世代固有的噤聲文化,使人們的價值觀鎖在「與政治保持中立」的顧慮下,而這樣的想法若得以經由教學現場扭轉,讓當代的青少年,逐漸啟發其對社會發展的關心,投票率自然得以逐步提升。

而若現行選舉制度引導政治人物選擇票數較多的光譜,那該如何透過制度改善,促進不同價值觀都能被充分觀照呢?比較法上的參考答案,像是「年齡階層別選制」,就會把投票權人按照不同年齡區分,例如將人口劃分為:20-30歲青年世代、40-50歲中年世代及60歲以上之老年世代,並按照其人口比例賦予不同席次的議員。

假設台灣投票權人總數來到3,000萬人,立法委員有300席,則青年組的投票權人數若有900萬人佔30%,而從青年組選出的議員席次即按照比例分配為90人;同理,中年組若有佔33%約990萬的投票權人,且老年組有佔37%約1110萬人的投票權人,則中年組就會選出議員約99人,而老年組會有議員111人。

這樣按照人口年齡比例,平均分配代表不同世代利益的政治人物進入議會,即可有效提升不同意識形態的和解共生,避免單一政策受人口比例限制,長期獨占議場方針。當然,這都只是拋磚引玉,是否足以實行,有待實證檢驗。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浪頭襲來的當頭,我們胼手胝足

政治人物多為求勝選,短視近利,竭盡所能在最少時間內,擷取最大多數的「民意」,其實也不意外;如何調和不同世代的利益,這必要性可說是日漸巨大。

近幾年來,隨著高漲的社運氣氛退溫後,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娛樂化與綜藝化的政治展演,為了迎合設想群眾的口味,辛辣、無厘頭、戲劇化的素材,成了青年世代接觸政治的主要對象。或諷刺、或揶揄,讓青年對政治不滿的同時,看著一幕幕的笑罵劇而抒發,甚至漸感無能為力,並降低參與政治的意願,對社會改造徹底灰心。然而,高齡世代不做此想,他們呼朋引伴,他們堅守投票,也在這次2018的地方選舉暨公民投票中取得不小的優勢。

就以平權公投來說,不對稱的社會動員過程,又更擴大了前述差距。因為反同陣營同時擁有龐大的教會組織,還有大財團的直接挹注。反觀挺同陣營,靠著四面八方的志工來援,於資源相差許多的前提下,在社群媒體與街頭,努力從事肉搏式巷戰,最終拉到300萬堅定的支持者,也望作未來同運的養分。

未來世代之間,除了前述投票制度的改革,無論是自發串聯或官方機制,尚須透過更充分多元的對話,帶來更落實的議題審議,讓具體意見的交流,成為國民彼此攜手向前的基礎;若留下因鬥爭而殘缺破敗的社會,贏得了席位或投票那又如何?

當我們擁抱民主的時間不及戒嚴本身的長度,意味著不同世代,對於審議的真諦都還不算熟悉,也對直接民主的公投形式需要更多的實踐。想要讓民主穩固,需在一次次的選舉或公投過程,不斷嘗試打開對話,為深化意見交流而持續努力。這樣的決心,只有你打從心底相信,並深切體會這樣的願景,才能有效發揮作用。

銀色民主的浪頭襲來,而社群媒體又扮演了推波助瀾的角色,持續分化不同世代。我們唯有堅定胼手胝足,才能在民主社會中,顛簸卻穩定地持續向前。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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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王鼎棫,東吳大學法律學系博士生(公法組),東吳大學及靜宜大學法律學系兼任講師,「法律白話文運動」編輯群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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