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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為何大敗?柯綠戰爆、韓流引爆、選務爛爆

九合一選戰結果民進黨大敗,身兼民進黨主席的總統蔡英文宣布辭去黨主席以示負責。 圖...
九合一選戰結果民進黨大敗,身兼民進黨主席的總統蔡英文宣布辭去黨主席以示負責。 圖/路透社

台灣九合一地方大選落幕,最終以民進黨大敗、國民黨在「韓流」加持下大勝落幕,而台北市長柯文哲在經歷與民進黨分手之後,在藍綠夾擊下,以無黨籍的身份連任台北市長成功,相反地,國民黨的丁守中,得票竟然跌破上屆連勝文近61萬票的地板,僅得到近58萬票,目前丁守中表示他將提出選舉無效訴訟。此外,除了選舉的勝負結果之外,這次大選也寫下多項紀錄。

問鼎2020總統大位的第一步

這次選舉的結果,民進黨有多慘?看看上屆2014年的大選,民進黨狂勝13席,國民黨則慘遭血洗到6席,無黨籍3席,其中無黨籍包含當年打著推倒藍綠高牆的台北市長柯文哲一席;但這一次大選,民進黨的席次腰斬、慘輸為6席,與國民黨角色互換;而國民黨則狂增到15席。如果把「地方包圍中央」、「立委爭奪戰」、「總統大戰」,當作是搶得執政權的SOP三步曲的話,國民黨顯然已經完成第一步。

而其中最悲劇的是,民進黨執政長達20年的高雄,在2018年初,還被媒體當作民進黨的囊中物,民進黨內初選過關就當選,結果到了年底,竟然變成落選,民進黨參選人的陳其邁不但落選,還輸了對手韓國瑜15萬票左右,約得到近74萬票。這個數字若拿來與陳菊2010年贏10萬票、2014年更狂贏54萬票做比較,陳其邁的得票與陳菊2014年的高峰99萬票相比,等於有25萬選民在四年後選擇離開民進黨,也讓民進黨南台灣最大的灘頭堡變色。

台灣六大直轄市選民約1320萬人,佔全國總數69.1%,這個佔近七成人口的六都消長,當然是2020總統大選的指標。看看這次的戰果,民進黨上屆搶下的四都,被國民黨攻陷台中市、高雄市,僅保住桃園市與台南市,而國民黨在擁有新北市、高雄市、台中市之後,擁有六都中的一半。

更讓人關注的重點是,民進黨丟掉的總統大選觀察指標縣市,就是台中市與彰化縣。台灣過去10年的政治紀錄中,由於政治結構北部偏藍、南部偏綠,因此往往「決戰中台灣」,而中台灣的台中市與彰化縣,大選哪一黨贏、一年半後的總統大選就是誰贏,比如2010年,國民黨贏得台中市與彰化縣,因此2012馬英九連任成功,2014年民進黨搶下台中市與彰化縣,2016年民進黨的蔡英文贏得總統大選。民進黨本次在2018的大選再度輸掉台中市跟彰化縣,2020的總統大選是否有可能保住總統大位跟整個國家權力呢?

這次大選為什麼民進黨會輸得這麼慘?這跟兩顆核彈級種子的種下,以及公投產生的兩大失誤有關。

民進黨親自種下的崩壞種子

我們不妨回顧今年發生了甚麼事情。今年政論節目的上半年,就是以民進黨與柯文哲是否再合作為開始,天天討論,這一個「大戰略」的決定,就從這個時候開始,為民進黨嚴重敗選先種下了一個黑色的種子,這個種子叫做「柯綠分手」,其實所謂的柯,背後象徵年輕的柯粉群,也意味民進黨與柯文哲分手的效應,未來將開始作用,而且擴散到其他縣市的柯粉投票行為。

而另一個種子,則是今年3月,國民黨在考慮提名韓國瑜的時候,當時黨內原來還有國民黨不分區立委陳宜民也爭取提名,希望辦理黨內初選,當時許多人都認為韓國瑜根本是以卵擊石,選不上。但我在3月9日的《新聞面對面》政論節目上提到,韓國瑜的網路聲浪不輸陳其邁,並以google trend的趨勢圖為證,並且最早提出韓國瑜如果參選,就算不選贏,也一定會造成「外溢效益」影響到其他縣市,對民進黨影響可能很大。

不過那時許多民進黨人用過氣政客看待韓國瑜,這種心態,卻疏忽「韓流外溢」的種子在這個時候種下了,這個種子,決定了政論節目8月下旬後的下半場。

這兩顆種子,如果沒有土壤,根本不可能長大,偏偏他們的土壤,都是民進黨給的。

柯文哲連任台北市市長。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柯文哲連任台北市市長。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第一顆種子

為了讓柯綠分手,獨派、政論節目,直接將柯文哲標籤成為「紅柯」,認定柯文哲為了城市論壇跟世大運講的「兩岸一家親」,就是為了討好中國,直接無視在市政需求上,需要把世大運跟事情做好,標籤一貼,「台灣價值」變成是柯文哲合不合格的期末考,於是乎,在政論節目領銜、各方政治勢力壓力下,白綠走向分手。

分手可以分得好看,也可以變成恐怖情人,但民進黨分手過程中,得罪柯文哲背後一大群跨縣市的柯粉年輕人,為什麼呢?

第一,4年前合作,4年後要不繼續合作,有甚麼高度有正當性的理由?不然當年合作講的那些背書都是假的嗎?

姚文智競選過程中,除了扣柯文哲紅帽子之外,這個事情對年輕人來說,「無感」,也跟生活更好沒關係、更沒有具體證據證明柯文哲出賣台灣,既然講不清楚,這個分手被年輕人當成是民進黨人為了奪台北市權力,所以刻意排擠柯文哲,無論民進黨認為這是不是事實,「民進黨打壓柯文哲」的印象形成之後,年輕世代與民進黨的距離開始越拉越遠。

第二,戰略錯,讓民進黨跟年輕人站在對立面,就連戰術上,都犯錯連連。民進黨候選人姚文智對黨內友柯議員看不下去,竟然讓年輕幕僚在政論節目上,開炮黨內人氣頗高的青年議員高嘉瑜,並要求退黨,導致後來媒體一路在高嘉瑜與姚文智的互動上做文章,儼然形成一個市長候選人欺負黨內同志的印象。結果大選後,高嘉瑜所在的內湖南港選區,姚文智在這一區得到的選票32,576票,高嘉瑜竟然拿到34,285票,高嘉瑜一人的票就高過姚文智!

第三,民進黨跟風狂打那位葛特曼指控柯文哲的器官活摘案,一個2014年選戰已被證明無效的選舉戰術,就連民進黨高層——無論是祕書長洪耀福、行政院長賴清德——都趕緊出聲幫民進黨切割,偏偏姚文智把它當議題來打,而看在柯文哲支持者眼中,便成「如果這不是奧步,什麼才是奧步?」這是一個被當成恐怖情人的概念。

而柯文哲對自己的支持者政績的宣傳,以臉書那191萬粉絲為基礎,廣用網路,姚文智對這一群人根本無法在同一個平台對話,既開不出新議題戰場、又進入不了柯粉認知的柯文哲政績,反而一路變成為了打柯文哲、打壓黨內同志,成為恐怖情人候選人也是自找的。

「柯綠分手」的種子外溢效應,就這樣蔓延開來。

台北市的友柯議員跟黑柯議員的當選狀況,或許也是一個指標。

友柯第一名的高嘉瑜,也是港湖第一名,友柯的黃珊珊,港湖第二名,松山信義區的友柯網紅「呱吉」邱威傑,也當選議員,選前表態挺姚文智的時代力量吳崢,本來選前因太陽花學運、被視為知名度高的候選人之一,結果竟然意外落選。

韓國瑜當選高雄市市長。 圖/中通社
韓國瑜當選高雄市市長。 圖/中通社

第二顆種子

「韓流外溢」作為第二顆種子,其影響程度就更嚴重了。韓國瑜下高雄打選戰,但他的初步卻是回台北上媒體上節目錄影,從空戰開始。

「愛河摩天輪」、「太平島挖石油」、「高雄又老又窮」、「北漂青年」。這些議題丟出來的時候,民進黨面對的方式不是斥之為荒誕荒唐,就是說這些侮辱了高雄人。

可是民進黨忘記一件事情,這一顆韓流種子也有一塊土壤,當年輕人助攻民進黨2014、2016大選大勝,不只是318學運這個因素而已,而是在國民黨8年執政下,低薪與高房價,跟鬼魂一樣纏繞著年輕人,不知何時能翻身,那種基於「現實生活不知何時能翻身」的憤怒,是當時跟著學運、跟著食安議題成為吞沒國民黨的大海嘯。

韓國瑜的政見確實不如陳其邁的那麼精準到位,但他卻呼喚出了高雄市與其他縣市民眾對「窮」這件事情的感覺,高雄連菜市場、計程車司機、苓雅區新崛江商圈因沒落而煩惱的商家、店面屋主,搭配看到高雄市六都可支配所得倒數第二,這些感覺蔓延開了之後,就變成是「又老又窮」議題發酵的溫床,想賺錢、發大財,簡單、好懂。

當氣氛被翻起來之後,配合國民黨選民信心回歸,兩者合為一股站在執政黨對立面的氣氛,所有民進黨執政上引發爭議的點通通都可以拿來當話題奚落民進黨,因為他們想看。而民進黨在爆發促轉會的「東廠事件」後,更提供了背後操盤者一個朗朗上口的「1124滅東廠」口號。

這一股情緒與國民黨的選民匯集在一起,集結在韓國瑜,由韓國瑜帶著外溢到其他縣市去,於是可以看到,桃園市,民進黨鄭文燦雖然以53.5%的投票率贏過陳學聖的39.4%,這個數字並不如過去民調結果那樣漂亮;即便是台南市,黃偉哲雖然贏,但得票數僅367,518,比賴清德在2014的711,557足足少了344,039票,對手高思博的得票為312,874,兩人落差僅5萬多票,這與賴神上次大贏45萬票相差更遠。而台中市,國民黨的盧秀燕更是大贏林佳龍21萬票,這個數字比選前民調的差距更大,連彰化都是民進黨大輸的情況,顯然韓國瑜效應不只在高雄發酵,他也外溢到其他縣市,鼓勵藍營選民踴躍投票,也鼓勵中間選民一定的流動。

盧秀燕當選台中市市長。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盧秀燕當選台中市市長。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沒有更慘,只有最慘的選務作業

更慘的是,這次公投綁大選,更關鍵性的引爆兩大影響。

第一,許多選民跟著公投議題的思維投票,反同婚,反核食、反火電、反空汙,這幫保守選民重新複習一遍民進黨上台後的執政爭議。但另一面支持同婚、教材等議題,關心且高度動員的年輕選民,也同樣未必對民進黨滿意,本次公投票的最大作用是,成功幫選民複習執政黨的爭議。問題不在公投,而是反映出民進黨上台之後,擺盪在不同價值之間的尷尬,最後兩邊都討好不到。

第二,這是史上最多公投綁大選的選舉,也是史上選務辦最爛的選舉,也是史上投票排隊時間最長的選舉,有民眾排隊3小時投票,也有人到了晚上7點多才投完票,搞到半夜2點,台北市長的選票都還沒開完,這也是史上第一場「邊投票邊開票」的選舉。

一場選務可以擁有這麼多「史上之最」的爛的時候,想想,選舉是選民下裁判把政權給誰的時間,你有辦法想像上台跳舞給評審看的時候,表現爆爛的舞者會得幾分嗎?台灣第一次發生可以邊投票邊看開票的荒唐情況,選民可以光明正大在心中棄保不用偷偷摸摸,請問手拿選票的當下,你會給這個執政黨幾分?

偏偏這麼低級的戰略錯誤,民進黨政府真的做到了!這樣的結局,你還意外嗎?

台灣九合一地方大選落幕,最終以民進黨大敗、國民黨在「韓流」加持下大勝落幕。 圖/...
台灣九合一地方大選落幕,最終以民進黨大敗、國民黨在「韓流」加持下大勝落幕。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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