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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健一/新莊分局長舊宿舍遭拆——談新莊老街的文資困境

右側房舍為新莊分局長舊宿舍。 圖/簡文仁提供
右側房舍為新莊分局長舊宿舍。 圖/簡文仁提供

(※ 文:陳健一,台灣土地倫理發展協會秘書長)

10月23日新莊街新莊分局長舊宿舍遭拆除,再次掀動當地老街古蹟保存話題,也讓關心老街公辦都更的民眾感到焦急。

拆毀分局長宿舍牽動周邊古蹟被拆危機

這棟被拆毀建物是新莊警察分局分局長舊宿舍,建於1932年,日治時期曾經是警察首長宿舍,戰後一度為新莊分局長宿舍,後來閒置,數年未有人住,為新莊地區少數殘存的日治及冷戰時期建物。去年(2017年),在地方文史團體促成下,新北市文化局對新莊分局長宿舍進行文資審議程序,評定為不具文資保存價值,不列冊追蹤。

這樣結果,我們不滿意,但也不意外。一直以來,在新北市政府推動「新莊路214巷文德段」公辦都更的氣氛下,任何影響都更進行的建物都被拆毀,尤其任何「疑似」古蹟建物,更要用各種行政手段使其失去文資資格。這段期間,新北市政府促使文資委員屈從市政府立場,做出「政治性」文資判斷,使新莊路214巷文德段公辦都更基地的老建築被不當認定,令人憤怒!

214巷公辦都更陰影下的文資審議

我這樣加諸新北市政府及文資委員的指控,並非任意羅織,是有具體證據支撐的。以該段公辦都更來說,具文資價值的建物主要有武德殿1、日治宿舍群、新莊郡役所、新莊水利組合辦公室及日治警察長宿舍(警察局長宿舍),這些建物近十年內陸續進行文資審查,審議過程一律遷就都更案,結果都很「政治」;除了武德殿獲歷史建築身份外,全部不予列冊追蹤。

該案係朱立倫初任新北市長時全力推動的都更案,決策過程無視該公辦都更範圍內古蹟存在,更不考慮該區為新莊捷運站附近活化新莊老街的重要區域角色,執意抹除地上物及古蹟建豪宅。2013年1月皇翔公司獲選此一都更案最優申請人,從此,新北市文化局積極介入會都更的文資審議,務必排除「古蹟障礙」。

我們可以用2013年該段都更案成立那年為節點,判知該基地老建築的文資審議。在此之前,214巷古蹟判定很「一般」;武德殿即是在該都更案前進行,決定為歷史建築。但是2013年以後,214巷的古蹟判定全部失敗,全部無法取得文資身份。審視審議過程,你會發現,文化局介入手段粗燥,文資專業也嚴重扭曲。

武德殿位在新莊派出所停車場後方,裡面堆積不少雜物。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武德殿位在新莊派出所停車場後方,裡面堆積不少雜物。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簡文仁提供
圖/簡文仁提供

被「作掉」的新莊郡役所

以新莊郡役所為例,2013年9月進行現勘,當時五位文資委員參與現勘,11月做出審議意見,二位委員判定列冊追蹤,二位委員判定不列冊追蹤,一位委員意見模擬,為部份列冊追蹤。

此一結果,五個委員意見五五波,無法判定結果,委員必須再開會達成結論。豈知新北市政府文化局逕自判定「不列冊追蹤」,此一做法,文資委員們竟然默認裝死,審議結果完無公信力。

不符程序的新莊水利組合審議

至於新莊水利組合辦公室,更是荒謬。2013年9月進行新莊郡役所現勘當天,委員順路進去察看,且當天五位文資委員並未全部進去,且此審察並沒有正式申請文資程序,文資委員竟也做出不列冊追蹤之判定。

這樣評定文資價值的態度和品質,你就不難想像,文資委員是如何自我閹割專業賤行,以及新北市政府介入文資審議的惡劣處境了。

隨便判定的日治宿舍群

至於日治宿舍群,新北市政府牽拖多年前已審查,判定為不列冊追蹤。日治宿舍群和被拆的新莊分局長舊宿舍一樣,因年久失修,朽壞許多,堆滿雜物。文資委員們根本無法仔細勘查,這樣處境下的文資決定,也只能屈從新北市政府的意志了。再問,這樣的文資審議有公信力嗎?

以上文資審議過程,我們清楚看出新北市政府如何干擾與不當介入文資審議,使文資審議結果無法令人信服;更甚而言之,這樣的文資審議根本是政治秀場。事實上,整個214巷邊的公有地全部變成建商政客禁臠,文資價值評估只是形式作業。

日本時代的新莊郡役所。 圖/取自搶救新莊老街
日本時代的新莊郡役所。 圖/取自搶救新莊老街

新莊郡役所現為新莊派出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新莊郡役所現為新莊派出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新莊派出所後方後方花圃,圖中紅磚牆為日治時期原郡役所構建。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新莊派出所後方後方花圃,圖中紅磚牆為日治時期原郡役所構建。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新莊分局長舊宿舍遭違反程序拆除

再回到此次新莊分局分局長舊宿舍拆除議題。此一宿舍拆除作業也有嚴重瑕疵。被拆的新莊分局長舊宿舍位在「新莊慈祐宮古蹟保存區」範圍內,依《文資法》第38條規定:

古蹟定著土地之周邊公私營建工程或其他開發行為之申請,各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於都市設計之審議時,應會同主管機關就公共開放空間系統配置與其綠化、建築量體配置、高度、造型、色彩及風格等影響古蹟風貌保存之事項進行審查。

然而,當下新北市政府並未進行相關申請及現勘,半夜偷偷拆掉,可以說是知法犯法,嚴重失職。

214巷是新莊老街發展關鍵

事實上,2011年捷運新莊線通車這一年,該是啟動新莊老街發展的重要契機,若能適度引導捷運人潮進入老街消費,勢必助長新莊老街的發展和繁榮。

在此同時,新莊路214巷為捷運新莊站往來新莊老街唯一道路,道路旁有大面積公有地,且有特色古蹟,正是可以積極規劃,活化既有古蹟及空間,引動人潮、發展觀光。

只可惜,新北市政府卻未珍視此一道路及周邊形勢的特色,執意以公辦都更名義毀掉,好蓋上二、三十層樓的豪宅給私人住。這種以私利毀公益的作法,214巷空間營造無法展開,新莊老街全面空轉,嚴重阻滯新莊老街發展。最令人無法忍受的是,被新北市府執意毀掉的古蹟建物,大大減損新莊老街永續文化價值及觀光活源。

圖/簡文仁提供
圖/簡文仁提供

請新北市政府停止邪行

這次新莊路214巷新莊分局長舊宿舍半夜被偷拆做法,是朱立倫市府團隊的邪惡行徑,這種作法也可能複製在其他建物,嚴重威脅到214巷其他古蹟建物。如此不正義的邪惡行徑,及蔑視古蹟價值的作法,必須聲討,也要阻止!

我們呼龥新北市政府,救救新莊老街!別再傷害新莊老街了!請立刻停止假公濟私的文德段公辦都更作為,讓214巷周邊古蹟留下!新莊人,值此選舉惡戰之時,若你不捨新莊的歷史與記憶被抹除殆盡,就請你用選票阻止新北市政府的邪行吧!

圖/作者提供
圖/作者提供

  • 陳健一,專事寫作教學。長期在土地上走動,關心土地人文及深層課題,數十年來,從自然教育、自然寫作到土地課題的關懷……積累深厚的台灣土地理解,也引伸出實踐的焦慮。這十年,偶爾出現在議題現場,表達不滿;也聚焦在土地歷史的覺知與教育,以土地倫理做背景。

  • 新莊武德殿位於新莊分局後面,日治時期為新莊郡役所附屬建物。1928年(昭和3年)竣工,建物尚稱完好,仍保有日治時期完整風貌。已經文資審議為「歷史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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