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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很棒,但太低調了:譯者眼中的台灣文化輸出困境與轉機

左起:泰國譯者王道明(Anurak Kitpaiboonthawee)、印尼譯者...
左起:泰國譯者王道明(Anurak Kitpaiboonthawee)、印尼譯者Chi Chi Bernardus、新加坡譯者李耀龍(Lee Yew Leong)。 圖/Openbook閱讀誌

「如何讓台灣被看見?」這一個問題對台灣人而言,是一大難題。Openbook閱讀誌在十月初剛結束的華文朗讀節「譯動國界論壇」期間,邀請了來自新加坡、印尼以及泰國的華文譯者群,由譯者暨文化推廣者的角度,以及過往翻譯的經驗,談談台灣文化輸出的困境與轉機。

若不是事先知道他們是遠道而來的譯者,我懷疑自己是否能立刻發現他們不是台灣人?來自新加坡的李耀龍(Lee Yew Leong)、印尼的Chi Chi Bernardus、和泰國的王道明(Anurak Kitpaiboonthawee),三人說著一口流利中文,得仔細聽才能聽出淡淡的口音。李耀龍說中文算是他的母語,只是16歲後他去美國唸書,此後對中文就疏離了許多;王道明則是幼年跟著家裡住過許多國家,台灣是其中之一,就這樣耳濡目染學會了中文,12、13歲的時候就開始幫忙簡單的筆譯和口譯。

Chi Chi Bernardus學中文的機緣就奇妙許多。高中畢業後她原本在離家三小時火車車程的城市萬隆學俄語,有天接到爸爸的電話,說她第六感很強的表姑突然有個感應,要她改學華語。她雖稍感納悶,但還是在爸爸的勸說下重考大學,進了中文系。或許是因為她從小就喜歡香港的武俠電視劇,聽著華語配音和印尼字幕多多少少學了一點,於是成績不錯,畢業後申請到獎學金來台灣唸中文。畢業後回過台灣幾次,隨手買了幾本瓊瑤的小說,包括《還珠格格》系列;剛好那時候《還珠格格》的電視劇在印尼上映,收視率很高,有間出版社想出版這系列小說,因緣際會找上Chi Chi Bernardus。

Chi Chi Bernardus是因《還珠格格》而踏入翻譯這個行業,王道明和李耀龍也各有一本吸引他們入行的台灣作品。王道明的那本書是15歲那年,收到台灣朋友寄來的《淘氣故事集》。「我還記得因為家裡沒人收件,就自己坐車去郵局拿,在回程的公車上看得哈哈大笑。當時那個郵寄包裹上貼滿了郵票,算一算比書還貴,覺得很感動。」他就這樣一路追著侯文詠的作品看,過去網路購物還沒有興起,想買一本中文書還得去馬來西亞才買得到。後來因為一個機緣,他開始向出版社介紹台灣的小說,自然而然就想起這本書。他笑著說「就這樣踏上不歸路,十幾年了」。

李耀龍同時也是國際文學雜誌《Asymptote漸近線》的總編,從美國求學期間就愛上了台灣文學。「有個朋友介紹我台灣詩人的作品,陸陸續續試著翻譯了幾篇,其中一首鯨向海的詩,是我第一篇被刊登出來的翻譯作品。」除了親自翻譯過鯨向海和周夢蝶的詩以外,也曾做過一期台灣小說特刊,將舞鶴、朱天文、李昂的小說作品收錄其中,憑一己之力想將他熱愛的台灣文學推向國際。

新加坡譯者李耀龍,同時也是國際文學雜誌《Asymptote漸近線》的總編。 圖/...
新加坡譯者李耀龍,同時也是國際文學雜誌《Asymptote漸近線》的總編。 圖/截自Asymptote

來自泰國的譯者王道明,在泰國成立了一家專門經營台灣小說的「蜘蛛文化出版社」。 圖...
來自泰國的譯者王道明,在泰國成立了一家專門經營台灣小說的「蜘蛛文化出版社」。 圖/截自mangmoom book

台灣很棒,但台灣很低調

李耀龍認為台灣文學的文學價值很高,卻因為複雜的政治和經濟因素而變得邊緣,沒有受到正確的評價。「如果一個美國人去學中文,他會選擇翻譯中國的文學作品,因為現在大家都對中國比較好奇,出版社也比較願意出錢買韓寒,或像閻連科這樣兩次獲得布克獎提名的作家的版權。」深深為台灣純文學作品傾心的他更直言:「我為什麼替台灣文學打抱不平?就是因為很多人只關注中國,但如果是憑文學價值來看的話……美國或英國應該要多多關注台灣文學。」

在泰國專門經營台灣小說的「蜘蛛文化出版社」負責人,王道明也很坦白地表示:「其實泰國對台灣的印象很模糊。」台灣以外的國家,普遍很難區分台灣、中國、香港、或其他地區的華語文學有何不同。王道明翻譯出版了彎彎和幾米的作品,雖然銷量不錯,但泰國讀者卻經常將之誤認為是來自日本的作品,並不太意識到彎彎和幾米是來自台灣,加上對台灣的認識也不多,因此出版社很少強調「台灣」,而是直接以作者的形象和內容來行銷。

王道明將多年來對台灣的觀察總結成一句話,就是「台灣很棒,但是台灣很低調」。他同意李耀龍對台灣的看法,認為台灣的「低調」或許是因為複雜的政治因素所導致,讓台灣許多值得向外推廣的事物都仍局限在台灣內部,無法真正走出去。

印尼的狀況也是類似。「現在隨便在路邊問大家對台灣的印象,可能他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就是『台灣=做買賣』,或者『台灣=電腦』,但文化、文學、文藝方面,他們沒有看到太多東西,這實在很可惜。」Chi Chi Bernardus感嘆,台灣明明有這麼多很棒的藝術品、電影、和文學,卻只能來台灣才能看到,實在可惜。王道明和李耀龍對此也深有同感。李耀龍更強調這些推廣不能只靠個人和民間來努力,政府應該給予更多支持。

「其實書是一種可以記錄很多東西的載體,簡單的對白裡也可以看見每個時代的變化,包括食衣住行。」王道明認為,透過「書」這個媒介,可以更清楚地呈現「什麼是台灣」。他以小說《白色巨塔》為例,書中的場景全部都是台灣,城市、道路、食物……喜歡上這部作品的粉絲,就會因此對台灣有嚮往,或許哪天就會找機會親自來台灣追尋書中的場景,進而對台灣文化有更多認識。

泰國譯者王道明出版的泰文版侯文詠書籍。 圖/mangmoom book
泰國譯者王道明出版的泰文版侯文詠書籍。 圖/mangmoom book

台灣豐富多元的性格,對譯者充滿挑戰

獨特的歷史背景,造就了台灣豐富而多元的性格,這也表現在台灣文學作品的文字語言上頭,對譯者來說,是一種充滿挑戰性的魅力。台語、客語、原住民族語言,以及瓊瑤作品中大量的古典詩歌,武俠小說中的文言文,甚至是台灣年輕人的流行語,提起這些,三位譯者都同時露出苦笑。

不過,語言的問題還可以上網查詢、或是請教認識的台灣朋友,更困難的部分反而是遇到宗教或敏感的政治議題時,用字該如何拿捏?Chi Chi Bernardus以孫心瑜的《酒釀》這本書為例,「裡頭提到1949年到1965年有一批人『移民』到台灣,翻譯時該用什麼角度來翻?」簡單的兩個字,卻隱含著立場和觀點,考驗譯者對台灣歷史、政治、文化的了解與態度,此外也得考慮本國讀者的理解程度而有所斟酌。

翻譯不是件容易的事,看似平實的字裡行間也經常埋伏著得讓人尋思良久的難題,對他們來說,這份工作既苦又甜:苦的是獨自與文字資料拚搏的艱難,甜的是沉浸在鍾情的文學作品中,那份與文字深刻相依的感動。因為學會了中文,而接觸到台灣的文學作品;因為愛上台灣文學,他們透過自己的譯筆,將台灣的文學介紹給更多的人,讓台灣以外的人,也認識台灣。(本文授權轉載自「Openbook閱讀誌」

獨特的歷史背景,造就了台灣豐富而多元的性格,這也表現在台灣文學作品的文字語言上頭...
獨特的歷史背景,造就了台灣豐富而多元的性格,這也表現在台灣文學作品的文字語言上頭,對譯者來說,是一種充滿挑戰性的魅力。 圖/Openbook閱讀誌

  • 文:貓拓,大貓座,育有黑白二鳥。單耳聽障者。手作人,偶爾(懶散地)寫字。
  • 攝影:王志元。曾任職週刊記者,現為採訪編輯。著有詩集《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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