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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期強碰?當「發哨子的人」撞上習近平武漢視察

武漢中心醫院醫生艾芬。 圖/取自《人物》
武漢中心醫院醫生艾芬。 圖/取自《人物》

武漢中心醫院醫生艾芬於3月10日接受專訪,透露去年12月底「不明肺炎」爆發細節以及感觸,訪談長文〈發哨子的人〉刊登在具官方色彩的《人物》雜誌,不久遭網管全刪,觸怒大量網民重傳轉傳,並且衍生數十種語言版本,在國際網路廣傳,引爆網民與網管的攻防戰。

中共於3月1日開始實施《網絡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規定》,加緊控管網路言論。

而3月10日同時,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於疫情爆發後近2個月首赴武漢視察,誇讚武漢人民「主動投身疫情防控鬥爭,作出了重大貢獻,讓全國全世界看到了武漢人民的堅韌不拔、高風亮節」。

早知有今天,老子到處說!

武漢中心醫院急診科主任艾芬在專訪中表示,已故李文亮醫師是同事,雖不相識,但是當初被批鬥為「造謠八君子」之一的「吹哨人」李文亮所傳的照片、註記與病毒檢測報告皆源自於她,艾芬還特別在「SARS冠狀病毒、綠膿假單胞菌」等處畫上紅圈強調。

當8位醫師們被批鬥為造謠之際,艾芬向好友表示他不是8位吹哨人之一,但她是「發哨子的人」。

艾芬在文中表示,肺炎爆發當時她被院方認為是「造謠的源頭」,遭醫院紀委嚴斥「作為專業人士竟然造謠」、「沒有原則沒有組織紀律造謠生事」,並且被要求對數百同仁逐一宣達禁言、不得「造謠」。

艾芬自認兢兢業業,坦承遭受約談打擊很大,一度萌生去意。如今疫情爆發導致武漢封城、湖北封省、擴散中國,甚至迅速傳染全球,而位於疫情爆發核心的武漢中心醫院,約4000員工已至少有200餘位醫護確診,包括4名醫師染疾猝逝、4名醫師仍在加護以葉克膜搶救。

肺炎疫情蔓延如此迅速而代價慘重,艾芬回顧認為正是醫務訊息不透明所致,後悔不應噤聲,痛陳「我做錯什麽了? 」、「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評不批評我,老子到處說!」

「發哨子的人」約8千字長文上刊數小時後被網管封殺,大量中國網民不肯罷休,不約而同、多線並行,瘋狂接力截圖轉發「復活」,屢刪屢貼,力戰網管刪帖各顯神通,衍生數十種語言形式,包括英文、日文、韓文、德文、粵語、金文、拼音、滿文、藏文、音頻、亂碼、點字、電報、圖示、越南文、繁體字、古文書、甲骨文、火星文、鏡像倒文、摩斯電碼、意第緒語、諧音換字、毛式書法、Emoji表情符號……,仿若以「網路行為藝術」,對中共嚴控言論自由表達憤怒抗議,延續至今。

荒謬的是,甚至有中國網民發布一篇「發哨子的人」無字天書版,只有標題,沒有內容,沒多久這篇文章也被網管刪了,理由竟是「此內容因違規無法查看」。

這篇專訪文章是中共官媒人民出版社所主辦的《人物》雜誌3月號新刊封面主題,紙本雜誌出版後3小時內即被迫下架。

有網民諷曰,本文於北京時間3月10日上午9點發自《人物》公眾號,後被迅速刪除,疑因和「習近平親訪武漢」的新聞撞檔期了。網民群起抗爭,猶如打臉習近平訪視武漢、市民感恩頌德之虛偽活動。

艾芬回顧認為正是醫務訊息不透明所致,痛陳「我做錯什麽了? 」 圖/取自《人物》
艾芬回顧認為正是醫務訊息不透明所致,痛陳「我做錯什麽了? 」 圖/取自《人物》

習近平訪武漢卻惹議

然而,即使中共官方盡力包裝,所謂「習近平親訪武漢」難掩疑雲重重,恐怕又成了另一樁拙劣的負面政治公關案例。

例如,習近平到武漢匆匆不到12小時,在火神山醫院以及東湖庭院小區視察,留下貌似親民身影與典型愛國愛黨的新聞剪輯影片,卻有不少闕漏。

武漢封城近2月,習近平一行在數百黑衣安全人員與「演員」群眾簇擁下路過社區街道,公安進駐許多臨街人家守在陽台,高樓頂上部有狙擊手,網傳社區緊急通知文件與照片資料顯示,每戶有2名身著防護衣的公安看守約1小時。有網友拍照傳出「警察坐在我們家陽台上不讓我看,不讓我出去。」

而在習近平視察前幾天,武漢有許多社區居民趁國務院副總理孫春蘭視察之際,從空中砲轟中共作秀,高呼「假的!全都是假的!」相關影片流傳中國內外,震驚當局,此或與公安加緊設防相關。

此外,習近平被宣稱在火神山醫院慰問醫護及患者,實為遠程視訊探視。習近平視察此行重要照片顯示,習近平在所謂火神山醫院,藉由面前的大屏幕與患者和醫護視訊對話,許多醫護和患者戴著口罩精神飽滿地感謝習近平、大喊加油。

而許多熟悉當地的網友指稱,習近平並未親訪火神山醫院,實際上是在武漢職工療養院以視訊慰問;部分宣稱行程只發布新聞但無照片與影片佐證,另傳有習近平與火神山醫院人員合影,習近平站地影子角度卻和其他人明顯不同,此等照片合成之粗陋,猶如發布者刻意露出破綻,令人噴飯。上述種種拙劣的演出,無不啟人疑竇。

習近平視察武漢,標誌著中共「大國防疫」啟動國際級政治公關「加強版」,在此重大文宣工程震盪之下,此前李文亮醫師之死彷彿只是不小心被剝落的一塊乾油漆,中共不會學得教訓。而艾芬醫師專訪效應,雖然恐怕又僅是幾塊斑駁的乾油漆,但在中國網民爭取言論自由的歷史長路,已留下難以抹滅的記錄。

然而,歷史的巨輪仍在滾動著,到底哪些大塊的乾油漆會剝落,相信證諸天理,終將疏而不漏。

習近平與武漢火神山醫院醫療人員以視訊進行視察。 圖/新華社
習近平與武漢火神山醫院醫療人員以視訊進行視察。 圖/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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