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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或銷售話術?「人民幣時代來臨」與現實的差距

全球最大避險基金橋水聯合創辦人達利歐(Ray Dalio)。 圖/路透社
全球最大避險基金橋水聯合創辦人達利歐(Ray Dalio)。 圖/路透社

著名避險基金公司「橋水」(Bridgewater Associates)創辦人達利歐(Ray Dalio)去年底在上海倡言中國人民幣將成為全球儲備貨幣,引起熱議。近期印度阿育王大學(Ashoka University)教授、印度政府前首席經濟顧問蘇巴曼尼恩(Arvind Subramanian)與經常合作的JH Consulting顧問公司總監費爾曼(Josh Felman)據此發表專文,再度檢視此議在2021年的可能性。

向來對中國當局特別「友好」,也在中國成功做了不少生意的達利歐,其公司除了號稱全球規模最大避險基金,也結合投資心法與勵志雞湯出版過幾本「投資成功學暢銷名著」,被不少粉絲視為一代投資哲學大師。

達利歐:人民幣時代來臨

達利歐去年10月24日出席上海外灘金融峰會(就是馬雲發言引發螞蟻集團上市失敗的那場活動),重申看好人民幣將取代美金,如今正是中國當局應該對人民幣進行「國際化」,並且「發展金融中心」的良機,隨著中國資本市場開放,因為投資中國的基本面強大,中國將能獲得有利的資金流。

當時達利歐表示,目前世上大多數人都用美國印製的鈔票購買商品,美國依然控制著清算體系,美國和美金仍然非常強勢,倘若發生資本戰爭,能夠切斷資金流,短期內美國仍可保持這種影響力,尤其是在市場存在大量美金計價債務之際。

然而達利歐認為,受制於美金的國家終將找到替代方案,削減美金的影響力。並預言美金將逐漸被人民幣取代。然而其理據挺離奇,達利歐表示:「我的觀點源自對近500年來的儲備貨幣帝國的研究,首先是荷蘭帝國和荷蘭盾被大英帝國和英鎊所取代,之後又被美帝國和美金取代,這二者又將逐漸被中國和人民幣取代。」

也許是在活動中發言時間有限,或者只是逢場作戲,達利歐此番跳躍式的推論,既草率又不合邏輯,甚至被譏為過度奉承中共當局,銷售意味濃厚。

對此,蘇巴曼尼恩與費爾曼在國際評論平台Project Syndicate合作撰文,檢視此議在2021年與近年的可能性。早在十年前蘇巴曼尼恩曾經指出,人民幣將成為美金的競爭對手,並且將超越美金,主要原因是中國之經濟規模將居全球主導地位,而這正是成為國際儲備貨幣所需要的「硬體」。

此外,本文認為中國在提升人民幣吸引力方面大有進展,並且中國央行已經開發和試驗數位人民幣。而中國在參與「一帶一路」國家之客戶,在與中國的交易中使用人民幣之情況也快速增加。

然而,文中也坦承,事實證明美金地位至今難以動搖,絕大多數貿易仍以美金計價,而且美金在跨境融資仍是主流。美金保持超強的關鍵原因,是美國的經濟「硬體」得到「軟體」強力支持。文中強調所謂軟體,是指能夠支持「投資人信心」的所有因素,尤其是「獲得可信賴的主權國家支持之強大銀行體系」——中國在「信賴度」這方面還差得遠。

北京商店設有數位人民幣試點。  圖/新華社
北京商店設有數位人民幣試點。 圖/新華社

中國在「信賴度」方面還差得遠

文中建議中國當局,如果要提高「信賴度」,讓國際社會信賴中國金融體系,中國必須解決高負債與過度擴張的銀行之困境,並且必須取消資本管制、提高金融交易之透明度,讓投資人確知自己在中國金融市場買的是什麼東西。

不僅如此,文中特別強調,中國當局還必須承諾「不會恢復資本管制」,好讓投資人確信自己「可以隨時將資金撤出中國」。實際上短期之內,這些重要條件對中國當局尚如天方夜譚,更難取信於廣大的國際投資人。

此外,中國必須建立世人對其政府的信心,讓各國相信中國是可靠且不會變卦的經濟夥伴,然而中國政府近年縱使促成《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卻對澳洲實施政治性的貿易制裁,犯下嚴重錯誤,讓國際社會對中國政府更沒信心。

約莫在達利歐去年10月底的發言之際,根據國際貨幣基金(IMF)資料,人民幣只占全球外匯儲備資產的2%,還落在英鎊(5%)、日圓(6%)、歐元(21%)之後,更是遠遠落後美金(61%),顯示人民幣短期內恐怕無法超越英鎊、日圓、歐元,要取代美金成為世界主要儲備貨幣,更是遙遙無期。

國際知名信評機構惠譽(Fitch Ratings)去年11月發布研究報告指出,現階段國際不論公私部門計價仍以美金為主,「在可預見的未來,美金仍將居主導地位。」

惠譽指出美金在私部門(private sector)的優勢包括,在全球外匯交易佔比最大、主導國際債券市場、為國際主要計價貨幣、跨境交易主要貨幣;公部門(public sector)方面,美金在各國央行外匯存底占比高,並為原油等大宗商品主要計價貨幣。

大名鼎鼎的資深投資專家達利歐,不會不知道上列簡單道理,只是在上海外灘金融峰會這種大量中國公私部門貴客雲集的場合,當然要掌握機會道出最基本的銷售話術(sales talk),以及中國當局最喜歡聽的奉承道理,此亦不知與橋水去年上半年大幅虧損狂吞前五年獲利有無關係?

人民幣短期內恐怕無法取代美金,成為世界主要儲備貨幣。 圖/法新社
人民幣短期內恐怕無法取代美金,成為世界主要儲備貨幣。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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